《一棵小草》芳坞

18、小姑贤-2

　　晚饭后金莲干活慢吞吞的，她大姑在堂屋叫；“大丫快点，你在绣花呀？”
　　金莲走进堂屋，见大姑今天在油灯碗里放了两根灯草，她恐惧极了，全身直哆嗦。大姑想怎么折磨我，就怎么折磨我，我都无法申诉。她想着，眼盯着灯，不敢上前。
　　大姑说道；“还不快坐下纺纱！站那干什么？”
　　金莲边向凳边移动，边担心的看看手指头，边端详大姑严肃的面孔。
　　大姑看出她心思；“怎么？你害怕啦！怕，就得用心学。”
　　“是。”金莲点头答应着，坐下来，她害怕，紧张的心情，使她思想无法集中，她不时斜眼看看油灯。她右手摇着摇柄，左手拿着棉条向左上方抽出棉纱来。抽到与肩同高，她要倒车，把棉纱绕向穗子，那知一倒车，棉纱倒绕到锭尖上。拉都拉不下来，她又怕又急，弄得满头大汗。大姑走过来；“你呀，真够笨的，纺了几天，还不会。这么一拉，往上提，不就绕上穗子啦！”边说边把锭尖上棉纱捋下来，作了式范。叫金莲再纺。金莲斜眼看了一下双心灯头，颤颤惊惊的又纺了一遍，不但没抽出纱来，却把棉条拉成一条粗毛毛虫来。
　　大姑一看火了；“该死的，连纺纱都学不会，你能干什么？不烧指头怎么行？”说着抓住金莲离灯近的左手。金莲急得大叫；“大姑您别烧我，我一定用心学。”她那哭腔够惨的。
　　“不行，不烧你没记心。”大姑强拉她手。她的手被拖到那双念灯头上，她惨叫着；“大姑，您饶了我吧。”
　　“你又来求饶了，今天得把你手指烧出油来，你才有记心。”手指在灯火上被烧得咝咝作响，她实再忍受不住大叫；“啊！救命啊，痛死我了，你杀了我吧。……”把手拼命往回缩。她大姑拼命住灯上拉，真是一场生死博斗。
　　“噗！”一声，灯灭了，堂屋里一片漆黑。表妹声音；“妈，你太残忍了，你放开姐，再点亮灯，我让你烧，我十个指头都让你烧，看你心痛不痛？”
　　大姑放开金莲的手，点上油灯。见十来岁女儿那张愤怒的面孔，自已有些胆颤了，忙哄她；“乖乖，你人小不懂事，快去睡觉吧。”
　　“不！再过几天我就十一岁了，姐姐来我们家也是十一岁。我告诉你，我长大了是不要婆婆家的，我死也不要！我宁肯去庵上当尼姑。”表妹向她妈妈愤愤不平的说。
　　金莲在一旁用右手握住左手被烧的食指。钻心的痛啊！她感谢表妹及时出现，否则整个手指头会被烧焦的。
　　大姑哄表妹睡觉去，表妹不去，一定要看表姐学纺纱。並声称；“妈妈，你这么残忍，我一定要告诉爸爸。”
　　“乖，我是恨铁不成钢啊。”大姑的态度变得和善起来。
　　“那钢是肉炼出来的吗？”女儿还在不依不饶的，做妈妈没办法，只好坐回自已纺车前，並说；“大丫你纺给你妹妹看看，看你笨相，该不该烧？”
　　金莲强忍手指惧痛，把棉条夹在左手中指和姆指之间，大胆的纺了起来。也怪，心中一轻松，真的纺出又细又长的棉纱，又一倒车绕上穗子，小表妹高兴的鼓起掌来；“太好了，姐，你会了。”她又转向她妈妈；“你看见了吧？姐姐会纺了，不会是被你吓的！”
　　“好，好，好！她会了，我不烧她了。你回房睡觉吧！”大姑说。
　　表妹向表姐伸了一下大姆指。以示鼓励。就回房去了。自此一后，表妹就成她的保护神，每当大姑打她时，只要表妹说；“你再打，我去当妮姑去。”她妈妈就住手了。
　　每当大姑因死了一只小鸡，或水没及时挑……等等，不给她饭吃时，表妹就给她留着，有好吃的，也给她留着。这使金莲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宽慰和感激，深信自已得到了保护，安全了。有了活的朌头。
　　刚过完新年，金莲未婚夫——她的大表哥奉父命远去江苏丹阳镇学徒了。表妹就住进她哥哥房里，只住了一夜，她就推说害怕，定要金莲陪她睡，金莲大姑只好同意，但又好象金莲有传病似的，不让她和女儿同床睡。把金莲木板床搬进小珍房里。从此金莲才象个人样，有个舒适的住处。
　　小珍子也有磨人之处，她上过几天学，能看个小说，迂有不认识的字，她就记下，第二天去问她叔。就这么着，她每天晚上都要看小说，看得很晚，见金莲进门睡觉，不管劳动累与否，定要讲给金莲听，不听还不行。就这样，金莲也算进天堂了。
　　另外代上一句；那个比金莲小七岁的表弟，开始见他妈打金莲他也跟着打，或起哄，后来被他姐揍了两次，人也大了，就跟他姐一块保护金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