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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姑贤-1 金莲学习纺 ...

  •   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三四年的金莲,曾跑回娘家去过一次,以后再没回去过。她是不想再看到自已亲生母亲的脸。那每当一见到她就跳着高的骂的妈妈的脸比她大姑打她,骂她时的脸还难看,那高颧骨,尖下吧,滴溜圆的一双大眼,使人感到说不上来的难受。人们都说母亲的爱,好比灿烂的阳光。而她的母亲好比阎王。母亲心扑在两个弟弟身上,这种女人看不起女人的思想多么可悲啊!那场病后,金莲身子还很虚弱,她大姑虽不再叫她外出行草,却也没放弃做婆婆对待童养媳的那专利权,她又买了一辆纺车。
      她家堂屋里靠上方(即北墙)中间是一张长书几,书几上供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书几东头是个大土吨子高到屋顶,是存放稻谷的;书几西头是个大米缸,可放两百斤大米;书几下方是一张大方桌,一半在书几下,一半在书几外,在伸出外面的方桌两边各放一把太师椅。西边房间是本融的,在靠这房间墙边放着一张方桌,方桌三面放了三条长木板凳。大姑娘儿几个就坐在这里吃饭,大姑父回来了吃饭时就把桌子往堂屋中间拉拉,在墙一边再放一条长凳,饭后再拉回去。东面房是大姑带她两小儿女住的,现在金莲床放在堂屋和大姑房间一板墙之隔。
      原在堂屋内的两张方桌之间有一辆纺车吃饭时往东移,金莲睡觉时往西移。大姑晚上不做鞋时,就纺纱。现在又增加一辆纺车,没处放了,只好又把金莲床搬回厨房那个角落的木板床上。凉床又搬回本融房里。
      堂屋内两辆纺车头对头放着,每天晚上,天一黑,大姑就把一盏小油灯放在两辆纺车头中间的一个小木凳上,灯碗内只许点一根灯草,那豆粒似的暗淡灯光仅仅能照在两个纺车车锭上下。
      金莲从来没纺过棉花,她大姑开始教她纺纱。叫她坐在纺车中段,右手握着纺车大轮把子,左手拿一根棉条,棉条是弹好的棉皮,用一根比筷子长两三倍和筷子差不多粗的圆棍搓成的。纺时,用手在棉条前端捻出一段粗线缠在纺锭尖上,然后右手摇摇把,左手随着向上抽,就可抽出一根细纱来,抽到与肩高时,右手倒一下车,左手轻轻提棉纱离开锭尖,再轻摇一下右手柄,纱就扰上锭中套的芝麻杆上。当芝麻杆上纺成两头尖,中间鼓出大肚穗子,就取下来,约有一二兩重。再换上芝麻杆。
      金莲初学,两只手配合不好,纺了半天,不是右手摇,左手抽出比手指还粗的纱,就是把棉条整个的缠在纺锭尖上,拉都拉不动。她大姑教了几天都是如此。真没想到她如此之笨!大姑气得把四个手指卷起来,用那四个指关节敲打金莲头,打得很重,头上立马鼓起四个包。这叫吃疙留子。她不敢哭,也不敢眼睛斜视,得把整个精力集中在纺锭上。一不小心疙留子会向雨点般落下。
      只几个晚上,她被打得满头是包。睡觉都不敢落枕。她多想把这棉花纺会啊。会纺纱就不会在外面挨冻受饿了。于是她即便白天干活,洗碗,扫地,饮牛,挑水,都在捉摸棉纱的纺法,因此做起事来,显出呆头呆脑,干了这个忘了那个,有些事还得她大姑叫骂着,才想起去做。到把她大姑吓了一跳;这孩子得神精病啦?还是有意在偷懒?于是用手打还嫌手痛,而改为脚踢她腿,屁股和腰了。
      金莲挑水时,从井里往上提水时,不慎将水桶掉入水中。她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剩下一只水桶无法挑不说,那吝啬的大姑能饶她吗?百般无奈,她跑到附近一家人家,苦苦哀求;“太爷爷救救我,我不小心把水桶掉进井里了,您帮我想想办法吧!要不我大姑会打死我的。”
      “什么?你大姑能那么凶?”五十多岁的孤独老头似乎第一次听说他那远房侄孙媳妇会打人?平时她在村里对男女老少都是那么彬彬有礼,她会打自已亲侄女,他不信。
      金莲急了,顾不得许多了,把头伸到太爷爷面前,太爷爷用手在她头上一摸,还数着;一个包,两个包,三个包……六个包,还要数,金莲急了;“太爷爷,别数了,你千万别讲出去,快帮帮我吧!”
      老头点点头,从他家厨房里取出一个带铁钩的长绳和金莲一块来到井台上,把铁钩抛下井,绳子在上面抖动几下,铁钩钩住水桶,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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