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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死关头 眼看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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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堂屋里坐着金莲父亲叔叔,下站了她的堂弟和大弟,刚才他们站在奄奄一息的金莲床边看了一阵,心中都显得闷闷的。
这是金莲大姑一早起来,见金莲脸色死灰,头在枕上不停摇动,干裂的嘴唇向外吐着泡沫,推推她,她头不动了,再也没有反映。用手放在她鼻下,只有一点点微弱吸气。不觉吓得全身颤抖,床上气味难闻,心想这孩子要死了,她一时没了主张,只好托人把她兄弟叫来。现在正在堂屋商议怎么处理金莲后事。都认为金莲必死无疑。她大姑要她爸爸把她带回去。金莲爸爸说;“这个样子,我怎么带回家呢?回家更槽,不但吃不好,连照顾她的人都没有,看来她也活不多久了。”他伤心得流下眼泪也知女儿是被虐待至此,但还不想和大姐翻脸。
“大丫,可怜的大丫,就这么短命吗?大姐她生是你李家人死是你李家的鬼,就看在她在你家做了几年帮工,你也得给她个薄棺材吧?”金莲叔叔说着也哭了起来。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站那儿也哭叫起来。
“别嚎了!”金莲大姑傲慢地对她娘家人大声喊道,使他们本能的止住哭声。她对他们说;“你们送来这么个短命鬼,叫我怎么办?家中这几亩田地及一大堆活计,叫我怎么办?我那有空服侍她?进老莹还得请族长,她还不到十六岁,更没理由进。”大姑激动的站在那,双手比划着说了一大堆怎么办后。就一屁股坐到那张太师椅上。
厨房里传出喊声;“快,拿湿手巾来!”声音似撕哑的炸雷,使人一听就感到出了什么大事,人们一下拥进厨房去。这是金莲二婶的叫声,原来她同大家站在金莲床边时,闻到一股股臭骚味,在他们走出厨房时,她掀起大丫被子,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床单全是尿,还有干了的血迹,她给金莲翻了个身,见大便糊了一脊背,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大的,有的都干了,用床单擦都擦不下来。她气愤填胸的向堂屋声撕力竭的叫喊着。拥向厨房一角的老兄弟两,一见大丫这种惨状,身上还有一条条伤痕,满床湿尿,血迹,真是惨不忍睹,真不敢相信,这就是那活泼可爱的跟他们下湖捕鱼的大丫,三,四年来已变成一把干柴。
二婶催促着二叔;“死人啦!快打热水,我给她擦身子,这孩子不病死,也给槽踏死啦!”
二叔愤怒了,打了一盆热水,不管什么毛巾拖着就往水里搓,他大姐说;“慢,等我去拿洗脚布来。”
“去你的吧!这儿还能睡人吗?你看这窗子!在大冬天里都没糊。窗下是水缸,水缸上下,左右这么大缝,刮起北风来连水缸,沙锅水都会结冰,孩子睡这儿不冷吗?你的良心呢?堂屋不能住人吗?”二叔边说边搓好毛巾递给他妻子。
仁远伤心极了,再也抑止不住自已,推了他大姐一把,使她向后退了两步,他冲进堂屋,
金莲大姑没想到会这样,她以为大丫几天没吃喝,是不会拉屎尿尿的,她看着两个弟弟和二弟媳忙着,自已插不上手,他们也不要她插手。堂屋里大弟在叫她;“喂!你家的棉絮被子在那儿?”他连大姐都不叫了。
她应声走进堂屋,见大弟已把夏天用的大凉床从本融房里扛了出来,平放在堂屋东墙边,要铺被,就说;“没有现成的,从我床上抽一床褥子吧,她那盖被不太脏还可用。”
“还可用?你用!我就不信你家里没有多余被了。”仁远强行进了姐姐房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姐姐床上铺盖拖了出来,铺在凉床上。在去厨房背大丫时经他姐姐身边说;“大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抵命。”
金莲大姑看着两个愤怒已极的弟弟,自知理亏。这两个愣头青,火起来什么也干得出来。
自已这条命就是这两个‘愣头青’救下来的;那是十七年前,她生第三胎,前两胎是女孩,那第二胎女孩刚生下来,就被婆婆摔进马桶闷死了。后来第一个女儿也病死了。这第三胎,从怀孕起,婆婆就不断的骂,到临产时,婆婆站在堂屋里指着房门骂;“方丫头(农村对媳妇都以姓叫,带上个丫头)若再生女孩,你就跟着死!” 谁知又是难产,在生下本融后,她就昏死过去了,李家以为她死了,买来棺材和夀衣,丈夫痛哭着,准备收殓,就在这时这两个兄弟——仁远,仁近。一人找来一只摏米的对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一对嘴把棺材劈了,並指婆婆——他们的堂姑姑说;“老姑,你把我姐姐逼死了,非睡你的壽材不可。”这样僵持了两天两夜,她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若不是这两个弟弟她早就成灰了。想到这儿金莲大姑自觉有些对不起自已侄女。自已怎么用她婆婆对她残酷的手段去对自已亲侄女。当她在愧疚之时,见俩个弟弟和二弟媳已把大丫安顿好了,床和她的房间一板之隔。
大弟是最听她的话,又最老实,平时话不多,她理解他,只因女儿金莲受了极大委屈时,他才如此气愤。她深感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