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山茶》九池

4、青丝成雪 不负恩情

　　我从竹林苑出来，回房时正撞见二少爷霍青。“参见二少爷。”我折腰行礼，霍青着长袍，束玉冠。和第一回见他时一样，气宇轩昂。“阿河，走，带你去街上转转。”我有些惊讶，早闻中原地大物博，心里确实想看看。他转头对身后的小厮说道，“跟老爷说，今晚不回府用膳了。”

　　“这不行……奴婢要给云少爷送膳。”
　　“你被安排给大哥送膳”他略有错愕，随即笑笑，“这有什么，六艺，晚上你给大哥送饭去。”身旁的小厮应了声是，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救命恩人，跟着他身后出了府门。可总觉得心里奇奇怪怪的，答应了云少爷给他送晚膳的啊……

　　霍二少墨兰色长袍，背影挺拔，一路上小摊小贩都认识他似的，点头哈腰的打招呼。我看见街摊小贩在卖发带，这颜色比村里女人做的多多了，样式也好看。
　　“我要这个，多少钱？”

　　“不用钱，姑娘拿着！”

　　一路上首饰琳琅满目，路边卖的小吃数不胜数。手上拿着嘴里吃着，霍青走着走着变落到我后头了。

　　“阿河，我说你这丫头真不认生啊。”
　　听到他背后一声，我疑惑地回头看他，把嘴里最后一口肉包咽下。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头，朝前走去。

　　“诶老板，这是什么！”
　　“姑娘，这是纸鸢，这是绳线，到空旷地这纸鸢就随风飞起了。”

　　很好玩的样子，带个回家。

　　黄昏过了，夜来月上。街上人潮更多。花灯处处，酒家里皆是推杯换盏高声朗笑。
　　“来小二，上招牌菜。”霍二少爷带我到了酒楼里，这半日同他话不多，可他也始终没烦我，反倒陪着我玩了一路。菜一道道上来，他也没多说话，只管自顾饮酒。
　　我低头扒饭。

　　“霍二少？哦哟，真是好巧。”
　　闻声我也抬头，一位兰衣男子携随从一干人等朝我们走了过来。“上回你抢了我的小娘子，可真是英雄气概啊。”兰衣男子将扇柄一挥搁在桌上，置地之声清锐震耳。霍青眉头一紧，朗声笑答，“这不是前些日子强抢民女的宰相家大公子陈诸嘛，又见面了。”

　　“你！来！今天不跟你废话！兄弟们！今天咱们人多！看霍青还傲不傲的起来！”我只看那人气急败坏，吆喝身边的人要动手。我心头一紧，眼看最后一道汉唐鸭煲就来了，我一个起身抢过汤锅整个泼向陈诸，他一声惊叫，我左右不顾拉起霍青就跑。

　　大街小巷跑过人海，推搡了人群，撞翻了卖糖葫芦的小贩。终于气喘吁吁地靠在巷尾墙壁上。喘息间发现霍青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透着月光眸色暗暗。“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救了你诶。刚才那些人，差点就……”

　　“手给我。”

　　我愣了愣，把手给他。
　　才发觉手指被方才的汤煲给烫伤了。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不用跑。”
　　“为什么啊……”

　　他没应。
　　“疼吗？”霍青看向我，我笑着摇摇头，他一手解开发束，青丝发带顺着他的青丝垂落下来。他用发带裹着我的掌心，一圈一圈，动作轻柔。我抬起头看着他垂下的睫毛，披散的头发

　　……和月光下这样多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