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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一个多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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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了,小梅的右手已经拆线,基本是痊愈了。看着这双疤痕的手,刚长出的新肉,血红兮兮的,真难看,那几寸长的像百脚虫那样的伤疤爬满了手背和小臂,小梅自己都厌恶了,她立刻想到可斌看见了会害怕吗?会讨厌吗?他还会常常拉我的手了吗?想着想着,她哭起来了,这是她受伤以后第一次为自己哭泣。被刀砍着时没有哭,做手术时没有哭,现在好了,她却哭了。因为皮肉之痛是暂时的,如果因此失去心爱的人,这心里的痛楚是永远的。
不管如何,现在第一桩要做的事情就是写信,手不能动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打草稿,要说这,要说那,现在手能写了,小梅却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怎么开头呢,哎,还是从下船开始写吧,告诉他钱被偷了,要他寄钱来,寄到哪儿呢,医院?为什么在医院?可斌会急坏的。想来事情终究没法隐瞒的,干脆照实说了吧?可是,如果可斌知道我的脸破相了,手又那么可怕,他会怎么想,是疼爱还是厌恶,会有回信吗?这是她最担心的事;转念一想,可斌他是那么重感情的人,那么守信用的人,他不会因此抛却我们的情意的。还是赶快写信吧,这么久没有收到我的信,不知道他急成什么样子了;可是,钱真的寄来了,我能马上就走吗?可斌啊,换作是你,该怎么做?我为难极了。想来想去,小梅还是准备实实在在地告诉可斌,钱就寄到医院,反正这段时间,她会在医院照顾正在养病的李士平。她给家里的信,只是随便说了两句,说要过一段时间再回家,其实她真不知道父亲在家不在家。
小梅出院后还是留在医院侍候李士平,信是她趁着病人睡着的时候写的,现在李士平还没有醒,小梅想出门寄信去。开门时正碰上李妈妈来送饭,现在他们家把小梅当作请来的看护,生活上是一家人的待遇。李妈妈进来后,李士平也醒了。李妈妈对小梅说:“沈姑娘,麻烦你帮助士平吃饭吧,我家里有点事,哦,你要寄信啊,你的信我顺便替你去寄好了。”
进门时李妈妈已经看见小梅手里的信了。小梅犹豫了一下,她是想亲自把它塞进邮筒的,能够踏实一点。李妈妈笑着说:“放心吧,邮局就靠着我们家门口呢。很方便的。”小梅不好意思回绝李妈妈的热情。
这位妈妈主动给小梅寄信,实际上是为了讨儿子开心,因为儿子常常要母亲多多关照这个沈姑娘。她拿着小梅递过去的信,看了一眼,说:“是家信啊,哦,这一封,你还画一朵梅花呢。”
小梅没有说话,心里想,可斌正在焦急得等着这朵梅花呢,这信应该在一个月以前就到他手里的。这时李士平轻声对他妈说:“不要多问女孩的事,别忘了给寄出去。”
吃饭的时候,小梅老板老板地招呼着。李士平对坐在床前的小梅说:“能否不要称我老板好不好,叫我士平行吗?”
小梅说:“我不能老三老四的,这个名字是你家人叫的,再说,你是我的恩人,我更应该尊敬些。”
“啊呀,你怎么这样说。”他似乎有点着急的样子,接着说:“那天,我的出现,只是让你的包包被晚抢走几分钟。对你毫无帮助,而你为我挡了一刀,却救了我的命。所以,你是我的恩人。”
小梅听不明白了,他反而要谢起我来了。小梅说:“你是为了帮我解围,冒险和他们说理的,因为歹徒对我举起匕首,你挺身而出的,你是因为我,今天才躺在这里的。怎么说不是我的恩人呢。”
小梅想,那天分明是他见义勇为,弄得一身伤残。当时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和最后围观的人们一样,当歹徒溜了以后,发发感慨,或是大声谴责几句,以示正义。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两人虽然对话不多,小梅回想起来,小伙子说的每句话,都显示了他的良好的道德品质。
李士平笑起来了说:“说来说去,是你的《唐诗选》和我的《唐诗三百首全译》,让我们认识了,也让我们遇到了同样的灾难。可惜我的那本被抢走了,不,应该说是你的了,只是那一本有纪念意义的‘全译’丢弃了真可惜,而且还落入了歹人之手,兴许已被弃之路边。书店里还有,去拿一本来看看吧。好在你自己的那本还在。”
第二天,他妹妹送来了一本《唐诗三百首全译》。李士平把书塞到小梅手里时对她说:“能告诉我怎么称呼你,要最简单的,不要连姓带名的。”
“家里人叫我小梅。”
“那么能允许我用你家里人的称呼吗?‘小梅’,好形象的名字啊,怪不得你会在信封上画一朵梅花呢。”
小梅有点羞怯地问:“你听见你母亲说了?还是……”
“小、小梅,”李士平像口吃似的说话:“这是我第一次喊你的名字,有点不习惯,画梅花是我看见的,你以为我白天睡,黑夜睡,一直能睡着吗!你是四川大学的学生吗?”
原来他看见小梅的信封了。小梅不想回答,嘴角扬起了一些些微笑,心里想,等到可斌回信了,我再一一讲给你听,你就明白了。想起了可斌,心里就升腾起骄傲和甜蜜。
十天过去了,半月过去了,怎么没有回信。扬州没有来信,也许父亲仍然没回家。可斌没有回信,是怎么回事?是张师傅忘了送?是可斌回了老家?是他嫌弃了我?小梅躺在医院为看护准备的躺椅上,怎么也睡不着。但愿信在路上耽搁了,但愿信还在张师傅手里还及时送出,但愿信明天就能到可斌的手里,她希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