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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她还是没有消息,等待的日子是恼人的,常看到那个身影在清水河边,在小石桥上,就是拉不到她的手。明明听到她在念诗,她在笑,就是无法靠近。为什么相聚总是短暂,等待却如此长远。如果等待种子发芽,不是今天,就在明天,我等小梅,哪月哪日。短暂的等待,我肯忍受焦灼,漫长的等待,我也愿忍受折磨,如果是落空了的等待,我不知道自己能否经受得住。
      记得去年那个夏日,我和小梅第一次牵手的日子,曾经是我最开心最怀念的时刻,今年这个日子再来叩门的时候,我和小梅会在一起吗?我多么希望每逢这个日子,我和小梅同在,一生一世都这样。
      想起那句话,是和明跟我说过的:“曾经有过,也是一种富有。”我和小梅有过半年多的快乐幸福的日子,也许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但我不愿意这半年就是一辈子,我不富有,我贫穷,没有小梅,我十二分的贫穷。
      学校里组织了一次时事评论的文学活动,内容是结合国内战乱事实,或朗诵古人的诗词,或自撰文章,抒发感想。学生们一个个气血方刚,慷慨陈词。我也是个热血青年,我诅咒战争,它让国土满目疮痍,它让家庭破碎离散,君不见‘铁衣远戍辛勤久,少妇城南欲断肠’,‘行人弓箭各在腰,牵衣顿足拦道哭’。联想自身,要不是战争的影响,兴许,毕业后不久我就有了工作,小梅也不必路远迢迢返回扬州;要不是战争,小梅不会一去,音信全无;要不是战争,我和小梅相爱相守的愿望已经圆满。记得大学毕业前,我和同学们一起写的那篇激昂的檄文的最后两句:待到日本鬼子滚出我国疆土,我们要用我们的热情我们的知识重建我们的家园。终于盼到了日本投降这一天,岂料内战继续。如今,我面临着;国家内战悲歌未彻,恋人失散愁肠百结。这纷争,这战事好似‘可怜无数山’阻隔着我和心爱的人,这愁啊,这愁啊,绵绵不绝无终无极,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算起来,我已经给扬州写了七、八封信了,一样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难道正如报纸上连篇累牍所说的中国的东部还深陷在战火的余灰中吗,那么扬州如何?难道正如小梅的奶奶所说,村子被烧了,家园没了,那么小梅怎样生存?我不敢往下想了,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呢?我害怕,惊恐,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张师傅那里还是摇手。
      陈和明临走时,我们有一次长谈,谈理想,谈爱情,他推心置腹地问我:“到底爱小梅什么,她会让你如此失魂落魄。”
      我也曾问过自己,我爱小梅什么,爱她把小辫子甩在我脸上的那份似假似真,爱她在泥地里偷量我脚印时的蹑手蹑脚,爱她眼睛里的微笑是一个神奇的频率,总让我的心为之共振。
      听了我的梦呓般的声音,陈和明干脆的说:“看来,我也只能送你一个字了:‘等’。”
      好家伙,又是一个‘等’字。我讨厌‘等’字。
      “最近,我在一本诗集里看到这样的描述:‘等待是一个无暇的梦幻,是一份无奈的美丽。’好像很适合你呢。”和明又补充说。
      我说;“老兄啊,这些都是诗人们无聊时的感慨,是他们有兴时的杜撰,等待无疑是苦恼的事情,何况那是有指望的等待。而我,等待一天,我就多一份空荡,等待一天,我就多一份凄凉。”
      我问及他的恋爱打算,他似乎潇洒,似乎迷茫,他说:“你在等人,我是等缘。”
      他还说,他叔叔在南京还有分号,到了洛阳后,争取去南京,借机会到扬州打听小梅的行踪。
      用得着说谢吗?我拍着他的肩膀,点着头说;“你对自己的感情一贯冷漠,对我的感情如此热忱。与你做同学,真是三生有幸。”
      “嘿,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当然是在你有了小梅之前咯。”
      “不,不,数朋友,你永远是第一的,真的。”我实实在在地说。

      眼看着这一学期就要结束了,暑假在即。下课后,我心灰意冷地踏进我那孤苦的小窝,我习惯地坐在书桌前呆呆的沉思,心想又要翻过一页日历了,刹那间一封粉红色的信件,跳进了我的眼睛,它插在窗户的狭缝里,我心跳突然加快,热血马上沸腾起来,双手颤抖着,这难道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梅花信笺吗?我迫不及待地抽出信儿,去寻找我盼望已久的五叶梅花,然而,我紧紧握在手里的信是个没有落款的空白信封,难道不是张师傅送过来的吗?我急急忙忙拆开信封,我奇怪了,这是谁写给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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