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影迷迭》纾缮

7、合作愉快 谁能说黑夜

　　“作为首位品尝者，难道不该先由夜庄主来评评吗？”沐梓熙反唇相讥道。
　　“甜酸苦辣俱全，人生百味尽尝之。”夜初翊闲适安逸地坐在桌前，仿佛在仔细地品评一道美味佳肴。
　　“那当真是好菜呢，庄主大人何不再品上一品这人生百味呢？”沐梓熙面带微笑，看上去十分“友善”。
　　“沐小姐，这人生百味，品尽了便不好了。不过倘若沐小姐愿与在下共品，夜某人必定奉陪。”
　　“庄主大人好兴致，不过在下可没有这等闲情逸致。这盘糕点，夜庄主应当明白是什么意思，以庄主的能力，这又是何苦呢？”沐梓熙沉下脸色，做好了“备战”的准备。
　　沐梓熙的意思无外乎是要他搬离梦汐，此次的糕点就是一次警告，当然这也包含了的她恶作剧的心态。她的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就太小看他了。“沐小姐，现下夜深人静，夜某人可不希望打扰到沐府诸众。”
　　可恶，他这分明就是在告诉她，沐府早已在他的控制之下，倘若她胆敢轻举妄动，沐府上下一干人等都会遭殃。现如今若想保全沐府上下，就得乖乖听从他的。这话里头是三分假七分真的，以夜澜山庄的能力想要不动声色的拿下沐府并非难事，只是在这天子脚下，夜初翊也不至于这般为所欲为。沐梓熙并非这般不知深浅，也断然不可能拿沐府安危来探夜初翊的底牌。夜初翊既然主动上门来，想必是有自己的一番盘算，也不会轻易动手，她此刻就且观望着罢。
　　“梦汐这座小庙可容不下夜澜这尊大佛，我做的是小本买卖，哪里经得起你这般折腾？”沐梓熙说的却也是实话。像夜澜山庄这样的势力入京，各帮各派必定会有所察觉。如今的梦汐楼还都是仰仗明祈的名望才得以在洛都站稳脚跟，此时倘若与夜澜山庄有所牵连，势必引来诸多猜忌和调查，到时候，莫说是梦汐楼，恐怕整个沐家都得跟着倒霉。她怎么可能拿梦汐和沐家的安危作儿戏？
　　“若真想得到某些东西，又何惧冒险？沐小姐的心思，想必不会只放在你所说的这座小庙上，那么冒上点风险，又有何妨？本座自然不会白白占了梦汐的便宜。夜澜初来咋到。根基未稳，本座若是想在洛都争得一席之地，自然不宜过早暴露。梦汐的背景干净，而各个行当之人又往来频繁，对洛都的形势也了如指掌，是绝佳的情报站点和藏匿之处，本座自然不愿错失。而夜澜山庄遍布大半个云樾，消息灵通，势力庞大，能带给沐小姐的便利可想而知。至于沐府众人。沐小姐倒也不必担心，你的身份即便在夜澜内部，也不会有多少人知晓，夜澜也会帮你隐藏身份。这风险也不会落到沐府头上。”夜初翊着实是个出色的演说家，这番话竟完完全全地说到了沐梓熙的心坎上去了。不得不说，揣测人心这一点，他用得当真是得心应手。
　　不得不承认，沐梓熙的的确确心动了。没了沐府的限制，无疑，这是笔互惠互利的好买卖，作为商人，她没有理由拒绝。“若是合作的话，许是不错的。不过，你又能给出怎样的保证呢，庄主大人？”
　　“若是沐小姐愿意合作，具体事宜，日后可以详谈。不过本座可以保证，夜澜绝不会干涉梦汐的对内事宜，也不会牵连到梦汐。”
　　“庄主大人的我约莫是明白了。如若夜庄主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与夜澜合作的。”
　　“合作愉快，沐小姐。”交易讲求的是你情我愿，物货等值，合作讲究的则是互惠互利，协作共赢，不过这都只是在当事者目前所认知的范畴之内，至于利或短长，需得且观其变。
　　“只是近日恐怕没有时间与夜庄主商谈相关事宜了。”
　　“不急，不若就将时间定在花朝后的那日，沐小姐以为如何？”
　　“好，那天晚上，在梦汐等我。”
　　“敬候佳音。”
　　在某种意义上，白昼与黑夜是没有分别的，它们只不过是把自己朝向不同的面。白昼将自己朝着太阳，所以它总让近处的事物显得清晰，却也因此失了远方的分明；黑夜则将自己背着太阳而朝向浩瀚的星空，虽然无法认知近处的景象，却分明了遥远的星辰。它们只因选择了不同的方面，便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但实际上，它们面对的是同一个世界。它们既截然相反，又共为一体。谁能说黑夜就不能带来光明呢，又有谁能说白昼就不会引来黑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