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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二十四回(上) 竹喧巧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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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喧和李秉常二人被关于迷宫尽头的室中,苦思外逃之法。二人刚刚商议定了要用司南和放线之法走出迷宫,却不料司南竟然在此处失效!两人毫无办法,沮丧之极。
过不多时,听见脚步声响,原来是慕容协又回来了。竹喧心下不开心,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慕容协又给他们带了食物和酒、水,这次却不立时便走了,卧在另一处世床上便要休息。竹喧道:“喂,你打算把我们关多久啊?”慕容协撑起头来,发丝懒懒垂在一边,笑道:“喧儿你如此聪慧,难道还不明白么?”
“我要关你一辈子!”竹喧吓了一跳,问:“为什么你要关我,我和你并无干系?”慕容协道:“你是我娘亲手挑中的儿媳,当然要在此处服侍我娘一辈子。”竹喧惊讶道:“为什么?”慕容协伸个懒腰道:“莫问了,今日为夫我累了,咱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李秉常硬气道:“无论如何,我终究会送喧儿出去的!”慕容协冷道:“你休说大话,只要我不死,喧儿还能安稳过一辈子,你拓跋秉常最多还有九年的命!”
李秉常怒道:“你这逆贼,你祖宗鲜卑慕容氏早三百年之前就失国了,国祚归李姓。我们拓跋氏世代居住此地,不知受过多少艰险困苦,方才东阻大辽,南逼大宋,西面还抗住了黄头回鹘、黑汗回鹘等国。我祖先嵬名元昊辛辛苦苦开创了我大夏的基业,岂容你们这些人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慕容协怒道:“无知可笑之徒!鲜卑族向来便以慕容氏为尊,我们慕容氏数次建国于此地,这迷宫便是当年建都的时候留下来的!你要说此地是你们的,你知道宝藏在何处么,你知道如何走出这迷宫么?你自幼便活在梁太后的荫庇之下,你一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叫做艰险困苦么?”说着说着,声音又渐渐懒惰,最后微微一笑道:“你又是否知道我便是生于此处的么?”
竹喧插嘴道:“总之以卑鄙手段想要谋人的国祚便是小人!”
慕容协冷冷道:“当年在陈桥,赵匡胤下了个套,自己当了皇帝,反过来说此行是受将士逼迫的,硬生生把皇位从周世宗那里夺了过来。他便不是小人?我慕容协凭本事囚禁西夏国的皇帝,再凭自家手腕登上皇位,我就是你口中的小人了?”
竹喧生为大宋子民,从来便不曾想过宋太祖的陈桥兵变是他的不是,此刻经慕容协一说,再回思二十四史之中所记载的那些篡权夺位之事,心下惭愧,一时噎住,说不出话来。
三人无话,慕容协倒头便睡了。竹喧想制住他逼他带自己出去,转念一想:“他武功不比我低,更加可以知道我练功时受伤之处,害我头疼,怎么样也是制不住他的。” 也只得算了,又服侍李秉常吃过酒饭,自家也吃了些,疲累非常,便也去歇息了。
竹喧醒来之时,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看看四周,仍旧是一盏小油灯昏暗照着小小的石屋,慕容协已然不在。李秉常也坐着闭目休息,这几日不曾洗脸,面上的胡子更加纷乱了起来,便如一头睡着的困狮一般。竹喧不由得去整整自己的头发,抹抹脸,却突然发现右脸颊处有一个圆圆的小印子,心里想:“这是什么呀?”
再摸得几下,心下了然,暗道:“原来是我戴在腕上的手表,还是祖哥哥送给我的呢!”竹喧此前一直将手表戴在手上,只是她不习惯用手表看时辰,只将手表当作镯子一般带着玩儿。方才睡觉时以手枕头,表印在脸上,这才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件物事。竹喧看看手表,叹口气道:“如今有你也没有用啊,也不能带我们走出迷宫。何况此处不见天日,你又停了不走,又不会指方向……”
说道“方向”二字,竹喧突然眼前一亮,忙去摇醒李秉常道:“李大哥,李大哥,我有法子出去啦!”李秉常突然惊醒,开心道:“喧儿真的想出法子了么?”竹喧点头道:“嗯!我有手表,可以当成司南使!”
李秉常疑道:“什么是手表?”竹喧拿起起自己的表道:“就是这个!”接着解释道:“这个手表是一个圆盘,有分针和时针两根针。分针可以随意调整方位。咱们往迷宫走之前,把分针调在十二点,就是午时,假定那个方位是乾位,那咱们就可以在脑中画出八卦方位,,判定每一个岔路口的指向,再用放线之法慢慢使着岔路走出去了。”
李秉常疑心道:“可是如何才能够使一根针永远指向乾位呢?咱们一拐弯,那针岂不是也拐了?”
竹喧嘻嘻一笑,道:“那就要看脑子啦!”
李秉常急道:“好喧儿,快说快说。”竹喧道:“咱们每转过一个路口,就把分针往反方向调相同的角度,这样分针就会永远指向咱们假定的乾位啦。”
李秉常喜道:“好聪明的喧儿,亏你是如何想来!”
竹喧得意道:“我在书上看见古人造指南车之法,就是利用齿轮,在车轮转的时候让车上的小仙人反转同样的角,就可以永远指南了。”
李秉常赞道:“喧儿博古通今。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
竹喧突然歪着头看李秉常道:“你还被绑着呢!”李秉常皱眉道:“我方才太开心了,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被绑着的。”竹喧苦道:“咱们怎么办呢?”想得一想,上去查看那牛筋绳,只见每一个结都是死结,绳子越结越拉扯只会越紧。
李秉常道:“你拿灯火来燎燎看。”竹喧惊道:“绑得太紧了,会把你的手燎伤的!”李秉常道:“没关系,我受得住!”
竹喧道:“可是手腕乃是众经脉经过之地,烧伤恐为不妥啊。”李秉常道:“如今也管不得这许多,先出去再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竹喧咬咬牙,心想:“只有这样了,烧别处会把衣服点着,只有烧手腕。而且就算我运内力让绳子发热,究竟也热不得多少。”于是把李秉常的袖口挽了挽,便拿着小油灯来燎那绳子。
李秉常只觉腕口一疼,眉头一皱,捏起拳头忍着,额头上细细的汗珠渐渐密布,他的任脉被封住了,不得运内力抗火,只得凭自家的耐力强忍着。
竹喧心下难过,只想着能快点烧断绳子,幸而牛筋之物怕火非常,一烧即松软,只是不得便断。
竹喧着急,想:“烧是烧不断的,可是我也没有兵器……听说人身上最锋利的地方是牙齿。”于是烧得一回,便凑过去用牙咬咬,看看能不能咬断些。竹喧尽力咬得几下,果然便咬出一些小缺口来。李秉常突然感觉到竹喧的温软小唇,全身软麻,心下怦怦直跳,连灯火燎烧的疼痛也几乎忘记了。
如此一行烧,一行咬,过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脱开了牛筋绳的束缚。竹喧扶起李秉常——他被绑多日,此时颇有些行动不便,当即便调好了手表,取出了丝线,走出了石室的小门。
门外一片黑暗,幸而竹喧有手电筒,当即开了小档,两人慢慢摸索。
每遇一个拐弯处,竹喧就将分针往反方向转,看着指针,心中快速地画出各条线路的图来。遇到岔路口,竹喧就放出丝线,慢慢试验每一条通路,有的时候甚为顺利,试了一次便即有前路不断;有的时候却甚为沮丧,因为走了许久突然看见一堵墙厚实坚硬地挡在面前。
走了约半个时辰,竹喧心想:“我在心中所画的地图,少说也有一二亩地了,怎得还不能出去?”这于这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竹喧和李秉常二人每日在石室之中,所听见的就是这样的脚步声,故而当下紧张不已,手心出汗,生怕被慕容协抓住了。竹喧关了手电筒,想:“幸而这是一条岔路,他平常走惯了迷宫的主线,未必能找到这里来。”
两人躲在墙角,哪敢作声,就连呼吸也控制得甚为轻微,耳听得慕容协经过他们身后那条路往迷宫中心的石室去了。当时慕容协离他们只有一墙之隔,两人的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儿。
待慕容协去后,竹喧拉住李秉常的手写道:“恐其复来,暂隐不动。”李秉常回写道:“知道了,但他找来这里又当如何?”竹喧写了两字,正是“周旋”。
两人心下都是紧张不已,竹喧想:“这一次要是被他抓住了,恐怕就真的丝毫也没有机会再逃出去了!说什么也要瞒过他的眼睛。”果不其然,慕容协到了石室之中,只看见绳索落地,昏灯依然,怒不可遏,便回去寻找他们二人。
慕容协心想:“李秉常不能使轻功,当跑不快。我去的时辰并不多,多半他们还在迷宫里晃荡找不到出路。找到他们是极容易的。”
看官若问了,为何这慕容协识得迷宫之中的路径?原来他自幼居住在此处,整整住了九年。迷宫于他来说,当真比自己的指纹还要熟悉,闭着眼也能走遍迷宫的每一个角落而不迷路。
此时慕容协便在各个岔路分支寻找他二人。竹喧听得脚步声渐渐靠近,拉着李秉常,极轻极轻的转过一个弯,到了另一堵墙后面,每落一次脚,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怕被慕容协所闻。
幸而慕容协自信满满,不多注意声音,他们又几乎不发出声响,故而也没听见。
竹喧凭着记忆在心中已画出的的小巷子中躲藏,听得慕容协要来了,就转一个弯躲着。三人常常是擦肩而过,慕容协却并不知道。慕容协找了半日无果,便急了,叫道:“丝空竹穴!”
竹喧的眼睛两侧,突然如针扎一般疼痛起来,她紧紧握着李秉常的手,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欲知二人能否逃脱慕容协的寻找,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