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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二十三回(下) 鲜卑族二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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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慕容协看了看李秉常,上去朝他的脸挥了一掌,哼一声道:“拓跋家的人真是没种,看着当初大唐国利害,猥琐得连自家姓氏都改了!”,转头对竹喧道:“这外面是迷宫,你逃不走的,安分些罢!”挥袖便走了。
竹喧见慕容协走了,忙运功冲开穴道,谁知慕容家的“参合指”甚是利害,冲了有半个时辰方才冲开,已是满头大汗。
竹喧冲开穴道后,忙去看李秉常的伤势,给他解开封住嘴的布条。李秉常急道:“喧儿你来这里做什么?”竹喧道:“大哥,我知道你有危难了,特来救你!”
李秉常叹口气道:“这里逃不出去,外面的路又多且有岔口,我试闯过很多回,结果都被他抓住……”一双浓眉微微垂着,平素豪迈爽朗的神情此刻萧索黯然。
竹喧道:“我不信咱们逃不出去!” 说着便要解开李秉常身上的绳子。李秉常道:“那是牛筋绳,愈解愈紧,刀剑也难割开。可惜我被封住了任脉,怎么冲也冲不开,不然使力挣一挣,只怕就能挣脱了!”
竹喧道:“我有水晶刺……”一摸身上道,“唉呀,水晶刺呢?”原来早在客栈之中就被慕容协夺走了。竹喧把随身的小包拿下来,检视还有些什么东西,见是从一千年后所携回的带夜光指南针的手电筒、包扎带、瑞士军刀、打火机、巧克力等物,心想:“我就不信祖哥哥送我的好东西用不上!”
竹喧拿出瑞士军刀,打开一把锋利的小锯刀,对李秉常道:“大哥,你莫要动,我给你锯断这牛筋绳试试。”李秉常道:“好,尽管来锯,不用怕伤及于我。”竹喧将那盏小油灯移到李秉常身后,便开始细细割那牛筋绳。
由于灯光昏暗,竹喧又怕伤及李秉常,不免处处小心,虽是件小活儿,也累得满头大汗,忽觉昨日被慕容协叫到的几处头上的穴道,此刻隐隐作痛,原来她昨日与慕容协打斗之时,真气充盈流动与全身,又被慕容协突然说出练功时受了隐伤的穴道,少不得劲力要加于这些地方,这一□□位便等是受了冲击,更加伤重一般。方才竹喧不曾去想此事,倒也不疼痛,此刻手腕用劲,牵动全身脉络,便觉得头渐渐疼了起来,眼睛渐渐看不清晰。
竹喧想得一想,暗道:“此时不用手电筒,若是死了又何处得用?”于是拿出手电筒握在左手,照出光亮,右手以军刀慢慢割绳。
那慕容协也甚为谨慎小心,将李秉常的手绑了数道。亏得竹喧的瑞士军刀是用现代的精钢所煅,锋利非常,纵然是慢慢地割,半柱香时分,便能割断一根牛筋绳。竹喧割过三根,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出了一口长气,正准备把余下的一根割完,突然微微有脚步声进得门来,竹喧慌得吹灭了那盏小灯,欲坐回原处去。
却原来正是慕容协回来了。他带来一只烤羊腿,一大盘面饼和一小壶酒。竹喧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不觉肚中有些饥了。慕容协四下探视室中情形,看见竹喧挪动了位置,挑眉道:“这小姑娘居然还能冲开穴道。”
他将食物放在一张小胡几上,便欲点那油灯,却发现油灯早已不在原处,他微微一笑,便去李秉常身后找那油灯,果然便在那里。竹喧咬着嘴唇,不敢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怕慕容协见了起疑心,心下只是叫:“千万别看见我割断了三根绳子,千万别看见啊!”
慕容协点起油灯,便转回身子,欲将灯放在小几上,竹喧轻轻舒了口气。慕容协一瞥眼间,看见竹喧的神色似乎微有些释负的意味,当下皱了皱眉头想:“莫非她有事瞒我,而我并不曾发现?”
慕容协因为幼时的经历,向来便十分之谨慎,如今见竹喧面色微微有异,若是寻常人等,自不会将这一瞬间小小的表情变化放在心上,但于慕容协来说,这就不得不让他生疑了。他当即拿起小油灯,去查探李秉常的身后,极容易简便发现了结实韧性无比的牛筋绳竟然断了三根。他不动声色的将绳子重新绑过,结了愈解愈紧的死结,转身对一脸失望的竹喧冷冷道:“将你身上的物事都交出来罢!”
竹喧嘟着嘴道:“女孩儿家的东西,岂能轻易交与你?”慕容协也不多话,取出水晶刺来,在李秉常脸上轻轻一划,一丝鲜血流了出来,划过李秉常鬓边的髭须。
竹喧吓得不敢再说,将自己的小背包取了下来。慕容协翻了翻,皱眉道:“都是些奇特的物事,竟然连我也不认得!不过既然你要一辈子待在此处了,要这些也没用,我替你收着罢!”说着便将竹喧从一千年后带回的宝贝通通收起,又道:“手上还有什么,竟能割断牛筋绳!爽快些交出来,免得我麻烦!
竹喧知道瞒不过他,心想:“此人怎地这等精明难骗,若不交出军刀,只怕他还不信我!”只得又交出了右手上的瑞士军刀,左手却暗暗早已将手电筒塞在袖中,此时左手已是空的,也伸了出来让慕容协察看。
慕容协拿那瑞士军刀来看着,把玩一番道:“此物甚好,也归我了。”说着邪邪一笑,道:“喧儿真乖,好好伺候你婆婆,饿了便吃东西罢,为夫出门办些事!”说罢又倏忽而去,不知所踪。
竹喧心下一惊道:“他怎么知道我名字?”转而一想,“怕是听我序哥哥说过的。可是为什么说让我照顾婆婆呢?难道要逼我做他妻子?”想到这里,心下骇怕,只想着能快些逃出这里,可是转而又沮丧之极,蹙眉对李秉常道:“大哥,我所有救命的物事都被这恶人夺走了,就剩下一个只会发光的手电筒,如今可怎生是好呢?”
李秉常叹口气道:“其实就算你替我解开绳子,也是不行的。此处不知是哪里,外面的道路百转千折,不见天日,凭我二人之力,无论如何也是走不出去了。只是不知为何,那恶人却来去自如。唉,竟然有一个如此巨大的迷宫在我西夏都城内,我却懵懂不知,当真惭愧!”
竹喧给自己打气道:“莫急莫急,终究是有法子的,咱们先吃了饭罢。”于是将那烤羊腿撕了,裹在面饼里,先喂过李秉常,待他差不多饱了,才自己吃了一点,又将那壶酒慢慢喂了李秉常,剩的让火儿喝了,自己喝些火儿吐出的水,倒也不饥不渴,脑子也清楚多了。
李秉常暗暗叹气道:“要是我在皇宫之中,喧儿也能这般细心温柔地服侍于我,可不知有多快活逍遥!”眼下这样的境况,只让他觉得凄凉:“是我连累喧儿,说什么也要让她逃出这里!”
竹喧吃过东西,轻轻道:“大哥,咱们先想好法子走迷宫,我再设法给你解绳子,否则解了一半还没逃出去,咱们就给慕容协逮住了,那时就遭天下之大糕了!”
李秉常皱眉道:“听闻宋朝之人多学,善奇门遁甲之术,会设机关走迷宫,喧儿你可会么?”竹喧答道:“虽不甚精,也大略知道一些!”慢慢解释道,“其实走迷宫甚易,只须拿司南定了方位,心中存着八卦六十四位的图,再慢慢地试各条线路,一道不通换行一道,将所行过的道路在心中慢慢按方位画出来,终究是能明了迷宫全图的,到那时,便已经在迷宫之外了!”
李秉常惊异道:“八卦六十四位图或许不难记,可这迷宫路线如此之多,你如何记得?”竹喧道:“我幼时常常和序哥哥赌赛,比谁的记性好:二人将书读过一遍,便放下背,看谁背得多些谁就赢了。我是常常赢过序哥哥的,记性应该勉强使得,少不得到时候我拼尽心力罢了!”
李秉常从前只把竹喧当成小娃娃一般疼爱,此刻见了她如此的睿智冷静,不由生出一股钦佩来,又问:“那里能找到司南呢?”竹喧甜甜一笑道:“幸而喧儿不算太笨,刚刚藏下一个手电筒,那背面就是一个司南!”
李秉常不由五体投地起来,竹喧眼珠一转,咯咯娇笑。李秉常道:“喧儿你笑什么?”竹喧道:“我想起一个故事!” 李秉常好奇道:“什么故事?”竹喧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说在咱们西边很远的地方,也有海洋。有一个海中岛屿,叫克里特岛。那岛上住着一个国家的百姓,他们的皇帝叫米诺斯。结果他的娘子喜欢上了一只漂亮的公牛,她就把自己藏在一个母牛皮里,和公牛生了一个小娃娃,那个娃娃叫叫米诺陶。谁知这娃娃是个牛头的怪物,他每年让希腊人供奉十个童男十个童女,大家都很恨他,可是他住在一个迷宫之中,没有人能找到那个迷宫的出口和入口,所以很多想去除掉他的人,都给困死在迷宫里了。”
竹喧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李秉常急道:“好喧儿,快告诉我后来是怎么样除掉他的?”
竹喧看见李秉常着急的样子,本想让他猜一猜,可转念又想:“现在可不是猜谜的时候!”于是用手比着讲道:“后来,有一个大英雄,叫提修斯,他立志要除掉这个怪物,那个国家的公主就给了他一捆红线,他一边放线一边进去,终于除掉了米诺陶,回来的时候顺着线,简简单单就走出了迷宫。”
李秉常赞道:“真是好办法!”又疑问道,“可是咱们只想出去呀,这个法子有什么用呢?再说如今哪里找长线去?”竹喧道:“我是女孩子,贴身带得有线啊,还是教坊中进上的蚕丝线呢,又轻又长,绝不会断的。咱们在岔路口就放着线走,遇到路不通时就顺着线回去,慢慢地试,就不那么费脑子啦,稍稍查看一下方位就可以了!”
李秉常恍然大悟,直赞:“喧儿当真是聪慧无双!大哥若是这次得救了,回去便封你当西夏国的宰相。”竹喧谦道:“喧儿只会些雕虫小技,治国之事比我家序哥哥和小远差多啦!”突然想起程远来,虽说此刻自己也是身处险境,还是不免担心他的安危。
当下,竹喧便取出了手电筒道:“咱们先看看八卦方位!”
孰料一看之下,竹喧惊在当地,动弹不得,李秉常急忙问道:“喧儿,这是怎么了?”
竹喧苦道:“司南不灵了!”李秉常惊问:“怎会如此,难道当真是上天亡我?”竹喧摇摇头道:“只怕当初做这迷宫之人,想到了这一层,各处安置磁铁,将这迷宫的磁性给变了!”李秉常虽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是司南不能用了,于是问道:“那咱们就用放线之法使不得么?”竹喧道:“即是迷宫,那许多岔路口想必做得甚为相像,只用细线辨不得方位,到时还会在岔路口反复来回的!”
两人心下沮丧,坐着看那盏昏昏的油灯,不知如何是好。
欲知二人能否逃脱,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