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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十八回(上) 薛神医苦救 ...

  •   苏序正抱着竹喧,使起轻功,取道西南,便欲往庐山去。竹喧一路不开心道:“序哥哥,你一直抱着我会累的,你若是累坏了我就算治好了病我也不开心的!”

      苏序只是说:“骑马若是颠坏了你的伤口,我只有比自家受伤还更加难过!”偏不肯从她。

      约过了大半时辰,到了颍州南边不远处的汝阴县城,竹喧道:“序哥哥,我渴了。”苏序道:“好,咱们找个茶楼喝点水,再买个水壶罢。”

      当下苏序抱着竹喧去茶楼,一路不少行人侧目——此举在宋国实在是匪夷所思,大庭广众之下抱着美貌少女,不免会遭众闲人口舌。竹喧颇不满众人的眼光,嘟着嘴想:“序哥哥是我未婚夫君,抱着我便又如何?”

      二人去茶楼匆匆喝过茶,竹喧勉强吃了块点心——苏序心下悲凉,想到:“若是平时,喧儿见了这些点心,可不知有多开心。”

      吃过茶,苏序便抱着她去街道买水袋干粮等物。

      到了街道上,忽闻身后一阵嘈杂,只见一匹鬃毛极长、全身纯白的马儿在前奔跑,十数骑兵在后追赶,马儿速度极快,那些人显是追赶不上,苏序担心混乱之下伤及竹喧,便跃到街边静观事态。

      待马儿奔到他们身边不远,另一队骑兵突然从前包抄过来,不多时,骑兵围成一个圈子,将那马儿围困起来,那马儿被人围住,扬蹄长嘶,便欲寻隙逃走。一个驯马人上去便抽了他一鞭,又急速退回骂道:“孽畜,竟然从御马队逃到这里,不乖乖做你的仪仗马,拿四品的俸禄,却要逃跑!害得我们大家连夜追你,追不上回去还要受罚!格老子的!”说罢又上去抽了一鞭。

      那马儿扬蹄欲踢那驯马人,奈何驯马人行动迅捷,显是驯马已久,极有经验,熟食马性。那马儿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可怜被抽得伤痕道道。

      竹喧看见这马儿,其白如雪练一般,皮毛光滑如缎,眼睛很黑很亮,心里实在是喜欢,又见它身有伤痕,对苏序道:“序哥哥,这马儿好可怜,我们带它一同走吧。”

      苏序道:“看它样子,似乎不易被驯服!”竹喧搂住苏序脖子扭道:“不会的,你看它的眼神多乖啊,跟喧儿一般样!”苏序道:“可是若是骑马有必会颠了你。”竹喧撒起娇来,软语哀求道:“好哥哥,序哥哥,我要那匹马儿,你帮我救下它罢。”心里却想道:“可不能让你再抱着我跑了,我心疼!”

      苏序向来耐不过竹喧的恳求,看见竹喧的眼神,实在不能拒却,当即轻啸一声,便出手,虽说抱着竹喧,仍是身法轻盈,只消得几下,便点住了数个骑兵,那些人见有江湖高手,只道是得到消息,来劫那照夜白御马的强盗,当下吓得纷纷逃走。

      那马儿看见它的恩人苏序,长身玉立,气度潇洒,且一身白衣,飘然若仙,还抱着一个绝世美女,当即跑至苏序跟前,立住不动。苏序摸摸它的前额,它也乖乖欠身,苏序抱着竹喧走,它也乖乖跟着,显是认苏序为主了。苏序笑着摇摇头道:“也罢也罢,既是你如此诚心,从今往后便跟着我罢。”

      随后苏序抱着竹喧带那马儿去喂饱草料,又去街市买了一套鞍辔缰绳,放置已定,便抱竹喧上马,掉转马头,直奔西南而去。

      说来也奇了,那马儿行得又快又轻,纵有高下跳动,也丝毫不觉颠簸难受,竹喧看着身旁的景物刷刷刷直往后退,倚在苏序怀中,心里快活极了,赞道:“这马儿真是好,比李秉常大哥的噬羽还强得多呢!”苏序却也放心不少,心想:“这下必可以赶得上解毒治病了。”

      看官要问了,那马为什么偏偏听苏序的呢?原来天下凡是名马,必会择主而事,若是一旦选定自己确认的主人,便会一生忠心耿耿,尽力奔跑以谢主人。那马儿感苏序相救之德,又见了苏序的风度人才——再者,也许是因为序竹二人皆一身白衣,也许是因为竹喧美貌,竟然立即认苏序为主人。不过究竟原因为何,只有去问那马儿了。

      此刻那马儿跑得正欢,竹喧搂住它脖子道:“好马儿,乖马儿,喧儿给你取个名儿,好不好?”接着歪着头想了半日道:“嗯,你这么白,又乖,又跑得这么好这么快,叫什么呢?”

      苏序在后面握着缰绳微笑道:“又白又乖跑得又快的不就是你么——你上次从庐山跑掉,还真是快得很,怎么也找不到你。不如叫它小喧好啦。”竹喧道:“不要啦,我不要它跟我同名,不然你说‘我喜欢小喧儿’的时候马儿听见了怎么办啊?”(马儿流了一滴冷汗)

      苏序又道:“你已经有了火儿,如今得了一匹白马,叫它雪儿好啦!”

      竹喧撇撇嘴道:“不要,我上次给白鹿洞书院的白鹿起名字叫雪儿啦,序哥哥你再叫我们的马儿是雪儿,你这不是指鹿为马吗?”(苏序和马儿各流一滴冷汗)

      苏序无奈道:“那我可没法子了,妹妹博古通今,自己起就好啦。”

      竹喧道:“叫周白好啦,因为它周身都是白的啊。”

      苏序道:“好好好,便叫它周白好啦!”

      两人一路行得甚快,起初竹喧寒毒尚未深入,一路倒也颇为开心,只是天气已近深秋,越往后越是寒冷。竹喧的寒毒也是越侵越深,每每呼出的气体都带着寒冽味道,虽说她不欲让序哥哥担心,竭力克制,拼命运功想自己疗伤,结果总是肺脉一路被毒性阻住,不能通流,使得毒性终究慢慢侵入肺叶。

      苏序看着竹喧有时忍不住地发抖,心下痛惜不已,也只得马不停蹄地赶着路。又怕竹喧身体受不得苦,每日还需打尖休息,服侍她吃些温热食物。晚上住客栈也不放心她一人睡,俱是只要一间房,夜里紧紧抱着竹喧,看她入睡。自己睡也不敢睡得踏实——担心半夜将她放脱了不小心冻到她。

      有时竹喧晚上实是冷得不能安稳入睡,苏序便抱着她轻轻摇晃,慢慢的拍着她的后背,只盼她能快快入睡,养足精神,又担心她睡去不醒,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日渐消瘦,心里实在是难过。

      竹喧此时虽是身体难受至极,但总也勉强笑笑,逗苏序开心,岂知苏序现下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得的了。夜里竹喧场打着寒战醒来,苏序总是心疼得紧紧搂她在怀,运功给她些许温暖。

      万幸的是,那周白脚程极快,不到半月,便到了庐山脚下。此时已入初冬,正是封山的季节了。

      庐山每年倒有半年雪大封山,无人游赏。此时已下过雪,山径上已堆了浅浅白雪。雾凇冰棱满树,晶莹剔透如仙界一般。

      苏序眼见周白是不能进去了,当下便把它寄养在山脚下的农户家里,给了人家一锭银子。

      于是苏序便紧紧抱着竹喧,给她穿好刚买的灰鼠毛大衣,又用自己的披风层层裹好她,使起轻功,足不点地地上山去了,心下想:“真是亏得有了周白,不然如今只怕我也抱不动喧儿了。”

      由于苏序轻功甚好,内劲绵长,不多时便已到了隐龙谷入口上的山崖。那隐龙谷却只有武学之士才得进去,因是半崖处的一块大平地,沿着崖体延伸数里。且想要去谷中,还需先从崖顶下到进口处。

      那进口处狭窄非常,是一块凸出于崖壁的小岩石,仅容双足,却离前面那大片平地断了有三四丈,若不是会得轻功便过不去。何况从崖顶到进口,只有一根藤条,若然手劲不足,只从崖上下到入口这一关便过不了,故而隐居在内的皆是些不愿见世人的武林旧人。

      这些对苏序来说,便是抱了竹喧也算不得什么——他自幼儿便在这里来去如飞了。

      当下苏序便抱着竹喧越过那山径的缺口,往隐龙谷内奔去。沿着山路转过一侧崖壁,便到了那半山腰上的大平台。沿着山腰,正建着十数间茅屋,此时屋顶早已被白雪覆着,沉甸甸的。一个茅屋门口正有一对夫妇在雪地里练剑过招,招式精奇,打得煞是好看。

      他们看见苏序都停下来,那女子道:“序儿!几时回庐山的?听说你做了明教教主,可真是威风的紧呀,咱们都替你高兴呢!”

      苏序略欠身道:“英婶婶,序儿现下有急事,不及与婶婶叙话,婶婶勿怪。请问婶婶,薛子明叔叔在哪里?”

      英夫人道:“嗯,这几日山中大雪,不能出去采药,想必在家中读医书罢。”英大侠却在一旁顶嘴道:“那也未必,我看是出门练功去啦。他前日还说自家轻功不大行了,要去山崖之巅练功呢!你瞧你说的话,十有八九便错!”

      英夫人怒道:“凭什么你说的便对了?我看必是在家读书!”“出门练武!”“在家读书!”吵不几句,两人便又打了起来。苏序摇摇头叹口气——这两人自他小时便如此吵闹不休了。

      苏序只得抱着竹喧到薛子明门口去叩门,问道:“薛叔叔在么?我是序儿啊。”扣了半日,却无人应答。苏序便心下有些急了,大声道:“薛叔叔,薛叔叔!序儿求你治病。”

      好半日,薛子明才开了门,竹喧在苏序怀中打量那薛子明神医,只见他两颊深陷,面色哀苦,眉头紧锁。只听他说道:“序儿啊,进来罢!”

      苏序忙把竹喧抱进去,放在医堂内小床之上,向薛子明深鞠了一躬道:“薛叔叔,求你救救我家喧儿罢。”薛子明点点头道:“放心,你的病人,我自然要医的。”

      说着他便看了看竹喧的脸色,又把了两只手的脉,道:“她是遇上黑苗首领族,罗木尔家的人了罢!”

      苏序皱眉道:“只知道是京城玄冽堂的罗堂主下的手。”

      薛子明点点头道:“那倒奇了,玄冽堂怎会有罗木尔家的人……毒倒不难解,箭伤也不难治,只是她毒质缠绵入肺,时日即久,不得再拖了,需得立时解救。”

      苏序道:“那便请薛叔叔尽快下药吧。”薛子明看见苏序眼中闪着希望的光,急切的说着,满脸尽是恳求的神色,叹一口气道:“解的法子不难,解药却不易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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