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八回（上） 义薄云天竹 ...
-
上回却说到段段直截了当地向太后提出求亲。太后斜了他一眼，却说：“正好，今日我有事宣布：我大宋和西夏素来交好，”
“其实年年征战！”太后还没说完，段段就叽咕着戳她的谎，并且用内力直送到太后耳边。声音虽小，可是大殿很安静，回声系统也很好，还是有一些耳力好或内力深的人听到，开始偷笑。
太后不理他，继续说：“每年都要赠西夏国国礼一份，”
段段又说：“其实是贡品。”
太后只觉得额头青筋直暴，为了体面只得继续说下去：“今年我大宋国库充盈。”
“谁都知道，那是被吕惠卿那厮用新法刮的民脂民膏嘛。”段段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太后那欲置人于死地的目光，好死不死的继续揭宋朝疮疤。高升泰的脑门上豆大的冷汗直滚下来。
太后想：“我再说一句你便笑不出了。”她忍住嘴角的上翘，缓缓说道：“除了增加白银十万两、细绢三万匹外，还附赠我大宋第一美女——南唐国主后人李谢儿给西夏皇帝为妃。”
西夏使者此时不觉留下口水，突然瞥见身后的眼神不大高兴的武士，吓得忙把舌头缩回来。段段大叫：“不行，谢儿是我妻子。我段寿辉今生不管如何遭际，能否复国，如何被人唾骂，我总是要娶她做我妻子的！”
高升泰于此时再也忍受不了，急走上前向太后抱拳请罪，拎着段段走了，几个满额冷汗的大理官员跟在后面。
此时不少人用袖子蒙住脸偷偷笑，太后恚怒已极，扶着宫女气冲冲走了，心想：“我绝不放过那大理小狗。”
宴会不欢而散，谢儿吓得呆了，她每每听说西夏人凶悍无比，心里害怕得很。可是她一想起段段，又很为他担心，怕太后加害于他，心里乱得如一团麻。就这样满腹心事坐着马车回去了，一路上呆呆的，竹喧跟她说话她也不太知道。
几个女孩子各自回到屋里，竹喧看谢儿发愁得可怜，就替她打水洗洗脸洗洗手，给她泡壶茶喝喝，讲笑话给她听，可谢儿总是没什么反应。这时太后突然派了太监来传令，说：“奉太后懿旨，着坊女李谢儿今夜准备出行，明日辰时随西夏使者回国。另坊女程竹喧之名今日除去，日后所为与教坊无干。钦此。还不快谢恩！”谢儿和竹喧只得谢了恩，太监又拿出一套西夏装束来，命谢儿走前换上。太监一走，谢儿便哀哀的哭起来。
竹喧也是急得不行，团团转地给她出主意，问：“我带你逃走行不行，和我还有小序哥哥一起行走江湖吧！”谢儿摇摇头说：“我爹还在朝廷手上，若是我溜走了，他们说我逃到敌国，就能用叛国的罪名株连处死我爹。”
竹喧问：“那你半路逃走行不？”谢儿哭道：“西夏人回报宋朝说我逃了，我爹还是免不了一死呀。”竹喧转了半日，直累得口渴了，就想倒杯茶喝，见壶中有些茶叶渣滓和残水，就打开窗户倒出去，忽听得“哎哟”一声。两人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人满头茶叶蹿了上来，不是别人，正是段段。
两人此时虽然着急，但一见到段段满头茶水淋漓、呆气兮兮又可笑的样儿，不免又笑了。竹喧打趣他：“你半夜不好好睡你的大头觉，跑来这里做什么？请你吃的茶尝着可还好吗？”
段段作了一揖说道：“美人之遗，甘之如饴！多谢这位姑娘。”深情执起谢儿的手，看着谢儿说：“娘子大人，我好生担心于你，半夜瞒着高大哥逃出来探视探视，却见得几个太监急匆匆赶来教坊，我猜定是与你有关，果不其然。适才在你窗下徘徊半日，只是想如何救你出此困厄。正苦思之际，蒙这位姑娘好心，倒了些茶与我喝。”
谢儿羞得满面通红，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竹喧在一旁看得了然：定是这二人一见钟情啦！竹喧替段段擦擦头巾，搬了椅子给他坐下，二人凑着脑袋商议解救谢儿的法子。谢儿在一旁傻乎乎的，有时突然嘴角含笑，有时又愁眉深蹙，平日里冰雪无尘的气质不知哪里去了。
竹喧想：“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谢儿姐姐落到西夏人手上，反正我已经被教坊消了名儿，明日我替谢儿姐姐去西夏。然后我半路出手，揍那使者，只说我乃女侠程竹喧是也，如今把李谢儿劫走了，自家做几天‘和亲妃子’玩玩；然后我再逃走去寻小序哥哥，朝廷只道不是谢儿姐姐的私自逃走，便不会罚她爹了；然后让这段段公子把谢儿带得远远的，让他们先浪迹江湖去，岂不是两全其美之计。唉呀呀我真是冰雪聪明呀！”
想到得意处，竹喧呵呵直笑，段段忙问有什么好主意，竹喧便说了出来。段段想了一下，说：“这样虽好，只是竹喧姑娘却因此陷入危险，叫我们于心何安？”竹喧说：“这样吧，你给我小序哥哥带个信，让他去接我，那就万无一失了。”段段问：“小序哥哥是谁？”竹喧一脸神气：“就是护国禅师总大师的徒儿苏序呀！”
段段点点头：“原来是江湖上大有名气的少年侠士啊，传闻他两年前曾经连败前去暗杀苏轼的一十八名高手，端的是名震江湖。如今他应该在京城营救苏子瞻先生吧？既然你有人接应，那我便放心多了。这样，反正到西夏需得两月路程，你迟半个月，待出了大宋国境再动手，我前去相助苏序救出苏先生，便去西夏路途上寻你。你到得任何一家驿站都可送信到大理驿馆，我们自会得到消息前去接你。”
这大理段氏，在大理是皇族，在中原却是不折不扣的武林世家。江湖上的消息掌故，段段熟得很——因为高升泰每日在他耳边念叨，看有什么机会可以助他一举复国者。
竹喧一想，这样一来更是安全的紧，还有段段帮着小序哥哥对付坏人、救苏先生，真是太好了，于是连连点头。段段拉起谢儿的手，作了个大揖道：“竹喧姑娘大恩，段某和谢儿此生难报万一，日后若有需要，自当尽力相助。”
谢儿方回过神来，段段拉住她柔声说：“不用怕，我们都给你安排好啦，你只管放心就是。”告诉她怎么回事。谢儿起初不肯，说万不能连累妹妹，可是耐不住竹喧软磨硬求，段段又指天保证说：此刻别无他法，定然不会伤到竹喧分毫。谢儿才勉强答应，嘴里还一直说着：“太委屈妹妹了，叫我心下怎么过得去？”
第二日卯时，竹喧换上了那套西夏女装，却喜那套衣服头纱极长，一边有小金挂钩，显是以头纱蒙面所用。竹喧照照镜子，自己被裹得只剩下眼睛，心里暗暗好笑。谢儿万般不舍地抱抱她，摸摸她的头。
竹喧道：“姐姐你难过什么？我们过不多久就又见面啦，到时候一起闯荡江湖，逍遥自在，你说好不好。”谢儿含着泪连连点头，伸出小指头儿：“咱们拉钩，你可不许抵赖，要好好护住自己。”竹喧忙也伸出小指头，和谢儿紧紧勾了勾手。段段又作了揖，说句：“姑娘大恩大德，段某来日再报。”就抱着谢儿以轻功逃走了——此时教坊众人还未起。
竹喧略收拾了自家的行李——母亲的遗物、《扁鹊玉龙经》和幼时的小金项圈——贴身藏好，正在在房里百无聊赖，想起小序哥哥，不知他此时在做些什么。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接她的马车来了。
那使者趾高气昂地，命几个西夏仕女把竹喧扶上车，马夫驾着车便走了。到了城门，只见停了好大一队车马，拖满了盛着供品的大箱子。可不知一路上有多少山野强盗和绿林好汉盯着这队人马呢！
竹喧怕露出破绽，一直乖乖待在车中不敢探头乱看，可究竟是活泼好动的性儿，还是忍不住伸出头来，看见路边的百姓面带愤怒的大骂西夏人，朝箱子上乱扔杂物——他们对每年刮走他们大量银钱的西夏和辽国真是恨之入骨。正在她两眼骨碌碌乱转的当儿，一个在使者身后骑着一匹纯黑漂亮马儿，但是面色奇怪的人看了竹喧一眼，眼神精光四射，竹喧吓得缩回车里，吐吐舌头，暗道：“可千万别被发现了。”
渐渐往西北走去，愈来愈靠近冬天，气候慢慢干燥寒冷了。他们给竹喧穿上皮毛衣服，登时便暖和的紧。竹喧也日日忍住性子蒙着脸。不过那个奇怪的武士老是看着她，令她浑身不自在。
一日到了边塞，守边的将士放开城门，一行人就进入西夏国境了。当时大宋国土不大，黄河倒有半段在西夏境内。这群人正沿着奔涌东去的黄河慢慢向西行走，一路只见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竹喧生于江南，长于汴梁，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象，赞叹不已，心下却也不免开始寻思：“得逮个机会逃了才是！”总是爱伸出头四处张看，找找有什么地形适合她用轻功逃走的。
渐渐队伍进了一处山谷，两边俱是高崖，又有松林可以藏身，竹喧心想：这下好了，这里当真是绝佳的逃跑地点。就在她刚准备摘下面纱大喝一声的时候，山崖上却突然传来喊杀声，几百个强盗手拿大刀长矛之类冲得下来，为首的喊着：“河北道群寨寨主都在此地，兀那胡人，留下岁贡来。”
竹喧摇摇头心想，这些大盗怎恁的傻，他们报上名号，西夏人自会找宋朝算账，那黎民百姓又要凑齐一笔岁贡了。殊不知那些大盗没什么见识，只顾饱得自家，哪里管黎民百姓，再者，他们本来也是好好的百姓，只因没有饭吃，这才落草为寇了。
那西夏众押箱武士一个个都是掏出腰间弯刀严阵以待，等大盗们冲至跟前，就与群盗打斗起来，竹喧略略一看就知道武士虽然武功较高，但敌不过群盗人数众多。心想：“这下更好啦。西夏人被解决了，朝廷就会以为是强盗劫走了谢儿，这下岂不是一干二净，一些儿干系也没有了？恩，待我来帮帮这些强盗，好歹是我大宋的男儿，不能看着他们被你们这些西夏人打呀。”
刚想冲出马车，只听一声清啸，那骑着黑色骏马的武士突然从马上纵起，一把装饰华丽的弯刀并未出鞘，直接向群盗舞去。刀鞘过处，人立时便动弹不得，似是被打中穴道一般，然后慢慢倒地。渐渐还在争斗的大盗从几百个变成几十个，眼看就要被那武士电光火石一般清理干净了，竹喧想：“此人刀法又狠又准，轻功也甚高——原来竟还有高手在此，此时机遇难得，趁着有盗贼相助，说不得只好硬拼一下，到前面我可就更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八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