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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锅(二) 店里飘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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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飘着一股香味儿,引得人食欲大振就想那双筷子坐在桌前,片刻不停地吃下去。
里头的装修并不是和外面那政府统一造型的招牌一样的。雕梁画栋那算是个还成的形容词了,那叫个一步一景儿,每次逛都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挪不开眼睛。
抬头这块儿是个二龙戏珠的壁画,龙身通体辉煌,金光闪闪,脉络清晰的连龙爪子上的纹路都分毫可见。就是连他两头顶上那珠子也是大有讲究的,我瞧着好看第一次来时候问过老板娘,结果老板娘活活给我讲了七个故事才把这颗珠子的关系理清楚,说白就是废弃龙宫里流传出去的大蚌珠。不说这么大的蚌珠是道行多深的蚌精孕育出来的,单说它是真龙把玩过得玩意儿就有足够的人对它趋之若鹜。
我回头看了杜甫一眼,也不知道他是真没见识还是见识太多,对待这样的景儿竟然连个脸都没变。李白也是沉着张鬼脸就往地上瞧。这两人实在是太不配合,整的我也只好专心走路,不然像个土包子似的,让外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老板娘给我们带进了包间,这儿的包间没个万八千也是定不下,估计是老板娘明白我们知道她老底,故意给的位置,目的也不知道是不想让我们看见她把人变成驴还是想让我们别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菜单不一会儿就送了上来,是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小姑娘,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香气,我还觉得挺好闻的。
我又选择恐惧症,基本吃饭都直接让上招牌菜,可这回李白盯着我呢,招牌肯定是没法子吃了,随手点了几个素菜就把菜单递给了杜甫,也算是请他吃饭,让他点菜也算是一举双得。
我瞅着杜甫一时半会儿是翻不完那本黑色封面的菜单,说到底我又闲得慌就问服务员:“美女,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啊?还挺好闻的。”我喜欢收集一切认为美的东西,香水也算是其中之一,各个大牌的香水没少闻过,但却是不能把这香气往哪里想。
漂亮姑娘似是有些惊讶又抿嘴一笑道:“我没喷香水,可能是昨天泡的花瓣澡留下的味儿。”
我还想问的更仔细点,比如这是什么花瓣阿,在那儿买的,杜甫却开始点餐了,我恨恨往他瞧了一眼,这没眼色的家伙也不知道挑个好时机再开口。
她收起菜单出去点餐,出门也没忘记为我们把门带上,正当我在心里给她评了个五星好评的时候,杜甫又说话了:“她是素馨花妖。花香味里参着血味儿。看来她也没少把人当成肥料。”
我轻轻碰了碰李白的手,虽然什么也没碰到,硬是要说感觉的话就是一阵凉意从脊椎骨发到头顶。我见他朝我看了才拼命用颜色问他,杜甫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微微颔首,表示事实如此。可奇怪的是,我反而一点都不害怕,那种直面死亡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刺激得大脑皮层都开始颤抖。
多美妙的生物链啊。
没等我胡思乱想完,菜倒是上了。这菜实在新鲜的,牛肉一片一片被切的雪薄还带着微许的血丝,我想这家狐狸开的饭店除了把人变成驴,可能还养着牛吧。牛肉片的旁边放着生菜叶,这一红一绿也是喜人。金针菇离锅近,这是我最喜欢又最嫌恶的东西。至于为什么得在吃饭时候再说了。我把桌上的菜都看齐了,才发现除了我点的牛肉片两盘,其它都是蔬菜。这道士是兔子精变得吧!我这么想着,又突然想起来的确是有道士是不吃荤的。
最后由另个姑娘端来一锅汤底,并不是平常火锅店那种大敞口的锅,而是陶制盛器,口略小,腹却大。
杜甫“啧”了一声,端锅的姑娘朝他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先生,你是认识这瓮?”
杜甫摇了摇头道:“我只是牙齿里有菜叶想把它剔出来。”我听到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他的早饭是昨天店里剩的蛋糕,管菜叶子什么事儿。
这女孩儿也挺促狭,那乌溜溜的圆眼微微一睁,从门旁的柜抽屉里掏出一小罐牙签就这么放在了杜甫面前。然后又看向我问道:“小姐,您旁边的这位鬼先生需要来几柱草莓味的香吗?”
我一愣,哎哟,现在这科学发达连着迷信食物也发达,都有草莓味儿的香了,我立马捣头如蒜。
等她走了,我才反应过来,凭什么啊?凭什么妖就分得出人,鬼。我就看不出人和妖的区别。又想了想,自觉得鬼若是有了实体,铁定也是分不出来的。
李白看出了我的想法边努力把屁股和凳子间的缝隙变得更小,边跟我说:“人和妖,物种本来就不相同。它们修行了几百几千年才凝聚一副身子,懂得自然是比被天道厚爱的凡人多。在它们眼里,时间,也算不上什么。但人短短百年却要把悲欢离合过一遍,太累了,还是知道的少点好。本来就累,知道的太多就更累了”
我这么听着可觉得心情好多了,心情好了胃口就开,胃口开了那干嘛,吃啊!我刚取了菜往瓮里放,杜甫又开口了。说真的,我是特别想把他嘴给缝上,在店里吃饭时候,他就嫌这个菜打过农药,那个菜摘过了头不在味道最美的时候,只要是他在饭点开口就一定没句好话。
“你知道什么叫‘煮人瓮’吗?”杜甫冲我笑笑,那笑容里充满了阴晦。、
我摇了摇头,倒是知道中国古代有个刑法叫做煮刑。
把人抬着扔进锅里或先把人吊绑起来,然后放线放进锅里。锅里有煮沸的水或油。
李白朝那块煮开的瓮看了一眼,略带鄙视得又看了杜甫一眼说了句:“别想太多,已不是什么‘请君入瓮’的时代了。要说这瓮有什么奇特之处,就在于它的制材,可使菜更入味。”
杜甫看了会儿瓮,终是学着我的样子,把菜往里面扔,过一会儿熟透了再捞出来安静的吃掉。
还没吃几口菜,门被推开了,是刚刚的促狭鬼,她真拿了三根香来,还拎着个香炉,进门也不先问我们,就把香插上又点燃,随后莫名瞪了杜甫一眼,不情不愿地拖着长音开口:“狐姐姐说请你们看一出好戏。”她“啪啪”拍了两下手,包厢的幕帘自己打开了,是透明的玻璃,能看的清清楚楚外面正浩浩荡荡的进来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