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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锅(三) ...

  •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看他们身上装束并不是这个时代的。我疑惑地望向促狭鬼,她朝我笑笑道:“你看就知道了。”随后摆了摆手,带了个门,走了。
      我眨眨眸子又朝李白看,李白望了底下一眼跟我说:“是狐狸做的局。”我抽了口气,暗道这话说的跟废的似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不知道这‘戏’决计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那些人光看衣服略像明朝,上衣短,下裳长,是圆领。主要是他们头上的帽子过于逗乐,那六合一统帽不整不齐的歪戴在头上。也是亏了我平日里喜欢各种衣饰,就连衣饰背后的历史也略略窥了个究竟。
      可这些人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啊,那个衣襟大敞半裸着胸膛还露出那六个月大的啤酒肚,这个一进门就对旁边的姑娘右摸左亲,长的也是面目可憎。唉,不过别说,这姑娘也是一个机灵的,那模样自然是半推半就,嘻嘻笑笑,可实际上便宜却一点都没被占到。这么一大群人神色动作竟是差不了多少,也有不少是带着武器的,多数都是开刃的大砍刀和红缨都污垢着的长枪。
      杀过人的。我心中一冷,竟是有点明白狐狸请我们看的戏,唱的是那一出了。
      头也不往外转,仔细给自己烫了块牛肉,蘸点酱往嘴里丢。那群恶霸变成的驴肉说不定鲜嫩可口呢,真是可惜了,李白可不允许我吃那媲美龙肉的驴肉。
      涮金针菇的时候我不经意往杜甫那儿瞥了眼,他那张脸是阴晴不定的奇怪。我怕他出什么幺蛾子立马开口:“我给你们两个故事吧。”也不等他们应和,把金针菇一咽说道:“这金针菇虽然味鲜,但对消化不良的人来说确是不美的。”我又假咳了声:“我朋友嗷,消化不良,每次吃金针菇就算嚼的再烂,拉的时候呐都是整株拉,可她竟是连□□子都不好使的,金针菇到半截就出不来了,她都得拿着餐巾纸把它包着拉出来。”
      杜甫“碰——”得一下把筷子往桌上拍,往门口走去,扭了半天门却没被打开。
      我又把一棵小青菜往里面扔,看见那门打不开我也就放心了。朝李白使个眼色让他看住那烦人精就往玻璃窗外看。
      下面是开始涮肉了,满满当当的菜上在大圆桌上,随便数了数看得见的桌子,得有二十几张,被围在中间那张最大,且所有菜都是一式两份。
      个剃了光头却胡子拉碴,带着拇指粗的金项链,外穿虎皮袄,套着老棉鞋的胖子坐在主位上。他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朝我的位置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吃上了那脸盆大的碗里的酒。
      这人的洞察力明显不一般,身上也是十足的煞气,莫不是看不见我?转念一想,便明白定是老板娘用了些障眼法。
      放下心来,我细细去看那人的面相,实是大奸大恶之人。整个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啧啧啧,恐是命不久矣啊。
      我把瓮里煮透了的芹菜叶放进杜甫碗里:“小年轻,不要心急嘛,吃菜消火,吃菜消火。”
      杜甫脸色发青,指着窗外朝我吼:“外面那么多人就要死!你知道吗?!”
      我慢吞吞又夹了筷山药,感受到它从喉咙口下滑至胃才开口:“本就是将死之人,怎么?你还要去横插一脚,救救这些坏事做绝的?你以为自己是什么?120?可120还要付钱,你呢?倒好,义务劳动?”我的声音也忍不住越来越大,真是小便宜占不得,要是我没把他留在店里就能好好吃火锅看戏了,用得着现在生这么大气,恨不得把桌给掀了。
      若是下面都是无辜之人,他要救上一救,就算会连累我,我也话不会多一句。可他要救的是什么?一群恶贯满盈的匪徒!
      他不理我,对着门开始念入户咒,李白上前想阻止他,他却手指上翻,边掐印,边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详。登山石裂,佩带印章……”
      我一下反应过来,这家伙狗急跳墙竟是念起了杀鬼咒,我急呼李白回来,从包里拿出烟斗,吞吐之间,白烟袅袅,缚住了那斗大的金印。
      我暗自跺脚,师父说的对,什么道士僧人都是有病的。幸好我别的什么都学不会,就躲避和逃跑是天赋异禀。
      李白揉了揉我的发,是虚空的揉的,我能感觉到。“没事的,我道行总是比他高的,不怕。”他这样道。
      我们说话间,杜甫早已破门而出。
      狐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上,咯咯咯咯的笑,她环着手臂,把媚眼抛向我:“为我向你师父问好。不用担心那小道士,就那么点道行,还不够当我的饭前茶。”她就这样又娉娉婷婷地走了。
      我朝李白笑说:“没想到老太婆还认识这么漂亮的人物。”
      老太婆就是我的师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就一直人前叫师父人后喊她老太婆。她是个漂亮的老太太,就算早是华发满头,脸上皱纹能夹死蚊子,也是举手投足间有股优雅自在。她是我外婆带我去看的,那时候还小,被东西天天魇着,哭的太厉害,外婆抱着我去找她,正当她在广场跳舞,和其他的老太太不一样,同样的动作她做出来就是有韵律的。我看着稀奇,跟着学,就被她莫名其妙的收为徒弟。现在想想也只能用有缘形容了。
      当我想起来杜甫还在外头然后朝窗外看时,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主桌上了,而那桌子上,也撤下了菜,换了台面,这回放在上面的竟是麻将。
      狐狸估计是又做了什么戏法,原来听不见的声音,现在倒变得清晰入耳。
      “若是我赢了这局,你们可要离开这儿。”杜甫有些胡乱地洗着牌。
      坐在主位上的胖子哈哈大笑:“若是你这奇怪的小家伙赢了,我不但放下你打扰我们吃酒这件事肯定还带着人全都离开这里。”
      旁边头上簪着大朵红色牡丹花的女子,腰肢柔软的倒在胖子的怀里,轻轻拳打了一下,娇嗔道:“那你就不要奴家了?”
      胖子用力抱了她,又把她轻轻推到旁边:“等着,我带你回寨子里享福。”
      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起打麻将的,一个是狐狸老板娘,另一个倒是文质彬彬,看起来是那山大王家的狗头军师一类的人物了。
      等他们一个个不出声的摸牌开打,我又是开始吃了,一我看不见他们手里是什么牌,二我又不懂怎么打麻将。
      我总是谨遵党的教诲的,拒沾黄赌毒嘛。
      吃了七分饱。我慢吞吞喝了口早就被在一旁的茶水。啧,这狐狸的茶倒是上好的大红袍,我轻呷了半口然后就把茶杯放回桌上,这饭后的茶可不是能多喝的。
      这次再朝窗外看,是满满的看戏心思了。我刚就发现了,这桌布底下可是好看的。那个穿着运动鞋的轻踹出脚碰到老棉鞋,又是在地上划了圈碰到了布鞋才收了回来。
      老棉鞋左脚点地,右脚突腾,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上了只同样腾空的青色布鞋,布鞋吃痛忙躲,又蹭到了双红底绣金鲤鱼的绣花鞋。绣花鞋自觉会意,盘上旁边运动鞋的小腿,用脚尖轻轻磨蹭着。
      运动鞋慌忙又逃,双腿连连腾空踹起,只觉一脚更比一脚重,不知哪脚擦上了绣花鞋,绣花鞋上翻就是一个踢腿,又踹上老布鞋。
      这四个人八只脚,桌面上是稳坐不动,桌面下是混战不堪。看戏的我是笑了个前仰后合。
      终是有人糊了,摊了牌。是杜甫。
      胖子拎起旁边的酒壶就往杜甫脸上泼,啊啊大叫着:“你耍诈。”
      杜甫呆滞间,旁边的人已提着武器全都站起,是等一声令下,就把他剁成肉末。
      狐狸娇笑着也摊了牌,我看不懂,可看边上人的脸色,这估计是顶顶难得的牌了。
      她香肩半露,靠在椅背上,招了招手,旁边一个着高开叉旗袍的女子,立即给了她端来了一壶酒,她对着壶嘴就往嘴里灌,酒水从嘴角流露滑过喉咙,她倒是媚眼如丝,自在逍遥。只是旁边看的人都是喉咙发紧,不由自主的升腾起欲望。
      她把酒壶随手一扔也不说话只是拍了拍手。
      人开始变了。
      那些刚刚还在嘻笑怒骂随意抚摸女人们的男人啊,从身体的内部慢慢灼烧开来,皮开肉绽,连血液都被烧干,丑陋亦或是英俊的躯壳在空气中消失殆尽。
      这还未完哩。
      飘散在空气中的颗粒慢慢组成了种动物。
      驴。
      期间,它们嚎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悲鸣。可也只能疑惑的扬着蹄子被女人们拍着屁股排成排,出了门,可能是进厨房吧。
      只有杜甫没变,可狐狸没理他。任由他瘫坐在椅子上。
      我深吸了口烟。这倒是好戏一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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