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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锅(一) 啊,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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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秋天真是一个吃火锅的好季节。我躺在床上这样想着。也不管房门口响了不知道多久的叩门声。
“你还不起床吗?那小道士手都要敲麻了。你理都不理他。”李白飘在我的床边,眼神放空也不知道看的是哪儿。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模糊不清的说:“我又没喊他敲门。”
李白的手是又穿过了我的背,只觉得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摩擦了一下。“昨天是你让他叫你起床的。”
我打了个冷颤,只好起身还一边狡辩:“我让他叫我起床,没让他敲门啊。”
看着他摇头翻白眼才觉得这个鬼有了点鲜活气。然后又是例行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身体凝结起来啊。天天在飘啊飘的,你飘着不累,我看着都累。”
“等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的时候吧。”李白背过身去等我换衣服。
“我又想到了一种原因!”脱去睡裙道:“是不是因为你诱骗小姑娘,被别人发现之后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你因此顿悟,觉得自己这种大奸大恶之人不配活在世上,又想好好惩罚自己一下,所以选择了这种又痛又慢的方法。”
李白轻笑道:“要是我真去诱骗小姑娘就转头看你换衣服了。”
我撅着嘴不想说话,想着李白曾经通过特殊渠道知道的一家能在我这张叼嘴下称为美味的火锅店。虽然知道它的招牌肉到底是什么后有点敬而远之,不过“好吃”这个念头有突然涨满了整个脑子,纠结了半天,又自说自话的做了好久给自己的思想工作才朝不知道又飘到哪儿的李白喊道:“李白,你让小道士收拾完了换件衣服,我请去吃火锅。”
李白片刻又慢悠悠地穿门而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想带个道士去吃妖精开的人肉火锅店?”
我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作为一个老饕是看不上人肉这种据说有酸又柴的垃圾肉的,而且人摄入的有毒物质太多,万一食物中毒还要跑趟医院多浪费钱啊。我扁着嘴道:“狐狸说了!那是驴肉火锅!才不是什么人肉。”
李白转屁股就往门外飘,我跳下床想抓住他却抓了个空,愤愤跺脚道:“你给我停住!我去和小道士说!还是你带我去的第一次,这会儿又像是我的错了!”
微不闻息的一声叹气,李白转过身来说:“既然你想吃就吃吧,但我们不吃那些由人变得驴肉好吗?”
原来我还想耍耍脾气但看着李白眉间能夹死苍蝇的皱纹还是安静下来点了点头。
实际上我也没觉得食人有什么不对,先不说这个世界的大体环境就是人吃人,在不论我也并不自认为是一个人,最主要的是那些肉已经不是意识上的人肉,所以又有何所惧。
呀,差点忘了。若遇饮食无度者,说饥渴咽病报,若遇孜猎恣情者,说惊狂丧命报。我笑嘻嘻的整理裙摆又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怕什么呢?我又不是人。
听见脚步和楼梯相撞发出的沉重声音,翻着白眼看向还没开门的房间口。
“你,你,你要带我去干嘛?”小道士一把把门开开,急的脸上白中带青,青中带紫。
我笑嘻嘻地告诉他:“我,我,我带你去吃饭呀。”
他愣在门口似是被谁点了穴,不动也没有表情,我觉得没有意思就走去衣帽间准备找个可爱的包包和裙子配成一套。
“妖食人是要被天道湮灭的。”他一本正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依旧在衣帽间里翻翻拣拣偶尔挑到喜欢的背上那个在镜子前面晃悠一圈:“人吃动物会被天道湮灭吗?”我歪着脑袋调了调包的肩带长度,又偷偷摸摸瞄了李白一眼见他已经不像在生气继续说:“那身为比人更高级的妖为什么不能吃人呢?你应该庆幸,妖从来就没有多过人类,不然你现在就是人家嘴下的一道菜。也不知道是糖醋小排还是红烧肉。”我整理好衣服把他从门口推开走下楼梯。
店门口的樱花经过前几日的暴雨清洗已经凋落的差不多了,偶尔还有几片不知所措的花瓣随风飘舞着。
春天要过去了啊。
李白换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是我前几天烧给他的,他说烧店门口就好,我照了做,第二日他就着了上身。
等我把我的粉色甲壳虫开出来的时候,小道士已经等在门口了,我一边暗自感叹着:男人心,海底针。一边招手让他自己上来。李白可以跟着车飘,别看他瘦兮兮的样子但是飘的可快了。
“小道士,你叫什么都洗了好几天碗了,我还不知道那叫什么呢。”我用余光瞅着他,实际上这小伙子还真是和李白完全不同的风格。如果说李白是个冷静温柔的病美人儿那么小道士就是个阳光傻乎乎的健壮小伙儿。
小道士轻轻咳了声:“我叫杜甫。”
我手下一个方向盘打滑差点撞上旁边电线杆幸好眼疾手快给转了回来。“啥?你叫杜甫?那倒是齐活了。”我自顾自笑了半天,瞅到旁边杜甫的脸都羞成了紫色才努力憋了下来。
还未到火锅店门口,老远就看见李白在那儿等着。
把我的甲壳虫停好,下车就往李白那儿蹿,嘴里不住道:“李白儿,李白儿,这小道士叫杜甫哩,是不是可有趣。”
李白飘着,他人虽轻薄但却又是个高的,就那样低垂着眼眸看我道了一句:“有缘。”
我一愣,脑子里先浮现的竟是那些庙宇里高大的菩萨形象,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天知道我最讨厌那种悲天悯人的家伙,路上看见背着烧香袋子的老太太都要立马离个三尺远。
没等我多想什么,火锅店妖娆的老板娘就跑出来接客了。
一步三扭跨那样子别人做出来都忒俗,就这狐狸老板娘,随手一撩头发都叫风流。逼得人恨不得往她胸前的波涛汹涌里钻。
她就那么斜倚在门口勾着嘴角道:“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吃了半口驴肉火烧就被鬼拉走的小姑娘吗?那半口好像都给吐了。怎么的?这回带个臭道士来砸场子?”
别人被这么一说肯定转屁股就走啊,可我是谁,那脸皮比城墙还厚,屁颠屁颠的往老板娘身边凑,张口就是一套马屁:“这位漂亮姐姐我是看一眼都觉得亵渎了,美色当前,我们怎么会砸店呢?你家这儿的火锅和酒真是那个叫天下一绝,这不是带着臭小子来见见世面吗?你瞧瞧这孩子脸都羞成胡萝卜了,霎黄霎红的多可人呀!”顺便狠狠甩了那不识货的一个白眼。
要不是想让他明白我的三观才不会把他带到这儿呢。(我是不会暴露实在想吃这一点的!)
既然他自愿当洗碗工就说明,我要和他生活一段时间,我又最讨厌别人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与其让矛盾越积越深还不如让他慢慢适应下来和我的习惯融为一体。
老板娘哼了一声,还是聘聘婷婷得转身把我们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