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31、第十章：天地会的动向

　　那人一路向城外跑去，眼看就要追上的时候他突然脚下一蹬跳上房顶。望着那个身法我迟疑了一下，难道是……
　　保定城并不大，我们三人在房顶上跳来跃去，却始终保持着一丈开外的距离。我从头上拔下发簪当作暗器扔向他的脚面，一瞬间我的黑发披散下来，同时他也发出一声闷哼。趁这个机会我脚下一点，翻了个跟头直接跳了过去。

　　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脉门，防止他趁我不备再次逃跑。“说！你是谁？”我对着那张被疼痛折磨得渗出冷汗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问道：“谁派你来跟踪我们的？”说话同时我伸出手遮掩着他的口鼻看了一眼。奇怪，并不是那个姓陈的男子，怎么会轻功身法如此之像？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问那么多做什么！？”他用冰冷地眸子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随后赶到的曹寅啐道：“落在女人手里算我倒霉！”

　　曹寅站稳之后匀了口气，弯腰把我的头簪从那人脚上拔了下来，抽出自己的手绢擦了擦递到我手里。“敢问这位英雄是天地会哪一支派的？看身形步伐似乎与陈舵主师出同门？”他不紧不慢地问着，手中还搀扶这这个男人。

　　我惊讶地吸了一口冷气，果然……果然是天地会！而且那个三番五次出现的黑衣男人正是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不禁侧目看向曹寅，他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莫非他与天地会也有联系吗？如果他与天地会关系亲密，那吴三桂那边……

　　那个中年男子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曹寅，随后又恢复神色冷哼道：“哼！看你们这套路身法就知道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少跟我套近乎！”他怨恨地瞥了我一眼，把目光停留在还在往外渗血的靴子上，“是天地会怎么着？不是又怎么着？”

　　“哈哈哈，贱内初入江湖，下手不懂轻重，还请英雄多多包涵。”曹寅豪爽地笑了笑，神色非常自然地作揖道：“在下与陈总舵主有过一面之缘，只觉得英雄的身法与其有些相像。如果英雄不想说，我们夫妻也不便追问，索性各走各路吧！”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锭，双手举着送到那人面前，“小小意思，只当作是补偿贱内弄破英雄的鞋子……”

　　他一面说还一面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急忙会意地低下头，红着脸冲着中年男子道歉：“请大侠多多包涵，我第一次出门还不懂规矩，只觉得有人看着我吃东西，结果就一路追……”

　　“哼，你们二人一唱一和不就是想说我的武功差吗？”他不但没有伸手接钱，反而别过头去酸溜溜地说道：“连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娃娃都能打不过……”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有内涵的侠客，谁知道原来是个嘴硬的死鸭子！我神色略微一变，露出一个妩媚地笑颜：“那不是大侠故意让着我么？确实也是我的不对，不该用暗器伤人……”我笑着用簪子挽起长发简单地扎了个髻，继续捧着他说道：“还请大侠千万别与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幸好他没发现我之前的头发没梳髻，看来我扔发簪还是比较有先见之明的。

　　“哈哈，是是是！”曹寅不知是装笑还是真给我的话逗笑了，伸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脑。“大侠原谅我家的小姑娘吧！她刚刚给我续弦，还不到十六岁呢！”

　　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地疼爱，我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嫁给了他。如果不在朝廷为官，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如果我们真的是行走江湖的夫妻……当然，这些都是如果，如果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不过现在装还是要装的，我学着害羞地小媳妇扎进了他的怀里。

　　“咳咳！”那男人终于忍受不住我们的肉麻，轻咳两声表示投降。“既然你与我们总舵主相识，我也不妨告诉你实话……”他故作神秘地左右看了看，可高高的房顶上除了我们三个又怎么会有别人？“陈总舵主正是我的同门师弟，我们都是一个师傅教出的轻功！”他拉了个长音，下巴骄傲地抬了起来。

　　“啊！果然是前辈啊！”曹寅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地敬佩微笑，双手抱了个拳十分尊敬地问道：“不知前辈姓氏名谁，怎么称呼？”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不禁笑骂道：这个马屁精！怪不得可以长伴在康熙身边，这样性格圆滑的人不为官确也是屈才！不过同时也意识到他这个人心思慎密，并且可以隐秘自己所有的情感。比如现在，从他的表情和语调来看，他就是真心地膜拜这个中年男子。

　　“哼，我姓顾名谦文！知道顾炎武么？我便是他的孙子！”那个男人得意地冷笑着自报家门，“今天下午我与总舵主经过保定时看见你家的小媳妇，总舵主特意让我留在这……”大概是因为得意得说漏了嘴，他急忙捂着嘴唇小声嘀咕道：“娘的，又说漏了……”

　　原来是抗清学士顾炎武的孙子！我惊讶地看向这个叫顾谦文的人，难道他没长脑子吗？朝廷早已招贴皇榜，悬赏捉拿他的爷爷，可他现在却同着陌生人说明自己的身世？难怪天地会在康熙年间并没有什么作为，原来手下养的都是这样的草包！

　　“天哪！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您就是顾老太爷的孙子！久仰久仰！”曹寅恍然大悟地叹了一声，双手抱拳庄重地又给他作了个揖。“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真是幸会呀幸会！可惜陈总舵主不在，不然的话……”他一面说一面似有似无的瞟了我一眼。

　　迎上他的眼神，我心里略微有些踏实。原来在我怀疑他的同时，他也在怀疑我。现在他大概在想为什么陈近南会认识我，又为什么会派人检视我吧？反正已经如此，不如故作神秘一番。下定决心之后，我冲着顾谦文笑了笑恭敬地说道，“原来是顾大侠！我与陈大哥好久不见，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

　　顾谦文听了我的话露出一丝惊异，也许是因为我称呼陈近南为大哥，他开始猜测我们有什么更深的关系。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他巴结地对我说道：“妹子这话说的，总舵主什么时候不好过？”他又象征性地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说道：“二位有所不知，总舵主现在要南下与吴三桂汇合，共商反清大计！”

　　“顾大侠在说笑吗？”曹寅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头，惊讶地问道：“陈舵主为人耿直，怎么可能与吴三桂那样叛国的贼子合作？”

　　“唉，兄弟你有所不知！”顾谦文一听这话急忙又拍起了马屁，“咱们总舵主自然是不屑与吴三桂那样的人合作，但是无奈于台湾郑家……”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小声抱怨道：“郑克爽这个小儿对总舵主百般刁难，非要让他带领兄弟与吴三桂一同谋反！”说着他又撇了撇嘴，厌恶地啐道：“那个姓郑的毛小子还不是想当皇帝吗？整天对着咱们这些江湖中人吆五喝六的，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