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32、 第十一章：不同路的同路人

　　“顾大侠说得是！”曹寅斩钉截铁地点点头，攥紧拳头愤愤不平地替他说道：“咱们天地会的英雄凭什么听一个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我配合着曹寅做出一个无比惋惜的表情，心中却极力地忍着笑。没想到这个草包竟然那么简单就把天地会的秘密和总舵主的下落讲出来了，这家伙究竟有没有一点江湖经验啊？曹寅顺着一说，越见这个姓顾的激昂起来。看着两个男人口沫横飞，我突然感到很无聊，也许男人才喜欢互相吹捧吧？

　　“傲雪？”曹寅把我从愣神中推醒，双眼中露出一丝担心：“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我抬起头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这两个人竟然在房顶侃了几个时辰。耸了下肩我坦白地摇摇头，算是回答地应了一声：“嗯？”鬼才知道你们俩聊了什么，这么久恐怕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刚刚顾大侠决定和我们一同上路。”他嘴角一歪露出个颇有深意的微笑，“刚好和我们回家探亲搭个伴，这一路如果有顾大侠陪伴我们也会比较安全。”他说着叹了口气，“唉，这年头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带媳妇回家都得格外小心……”

　　顾谦文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精神，拍拍胸脯说道：“兄弟放心！只要哥哥我在，绝对保你和弟妹平安到达湖南地界，哎呦……”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他说话的时候跺了下脚，被脚上的伤口疼得直冒冷汗。撇着嘴看了我和曹寅一眼，又急忙装出一副英雄气概，昂首挺胸道：“这点小伤算什么？”

　　这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恐怕这一路上会给我们舔不少麻烦。真不知道这个曹寅是怎么想的，带这个大麻烦上路，我们怎么和当地官府联系？“多谢顾大哥……”我甜甜地唤了一声，低下头佯装腼腆地笑了笑。不知道的人看到他那副嘴脸，死也猜不到脚上的伤是被我打的。

　　“嘿嘿，自家人别说两家话！”顾谦文厚着脸皮笑了笑，面露难色地往房下瞧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只是……还得请兄弟和弟妹……”他吞了吞口水，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扶我下去啊……”

　　于是我和曹寅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个家伙弄下了房顶，一路搀扶着他回到客栈。小二见我们回来，急忙陪着笑脸走上前客气了几句。曹寅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跟小二要了两间上房，又拖着顾谦文上了楼。我看了眼门口已经散去的小乞丐，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上楼梯。

　　小二特意安排了两间临近的上房，曹寅把左间给了顾谦文，并且给他扶到了床上。刚进屋没多久，小二又善解人意的端来几样小菜、一壶热酒。在床上边支了一张桌子，于是曹寅和顾谦文一边喝酒一边又聊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顾谦文的脸上已经红得发紫，抱着受伤的那只脚坐在床上死也不肯包扎，愣说是英雄不怕流血。也许是真有几分醉意，他的眼珠贼溜溜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咬文嚼字地问道：“不知道兄弟和弟妹师承何处？”

　　“哈哈，小门小派不值得一提！”到是曹寅越喝越显得风度翩翩，他一面亲热地给顾谦文敬酒一面谦虚地回答道：“任何武功在陈总舵主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像顾大侠这样的英雄又怎么会把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看在眼里？”

　　我避开顾谦文的眼神，低着头轻舔杯中芳香肆意的甜酒。虽然不算是什么好酒，但比起我在宗人府喝的那些也称得上是琼浆玉液。并不是不想陪着两个男人说话，只是与顾谦文这样的草包说话，确实有些伤神。

　　“兄弟这话说的！”顾谦文得意地笑了笑，夹了一口菜吧唧着嘴道：“我看弟妹和兄弟的武功并非江湖流传的东西，到像是大内侍卫的套路啊？”他说着一口嘬光了小酒盅里面的酒，发出‘啧’的一声脆响：“不过你们怎么可能是宫里的人呢？”

　　见他放肆地眼光再次落到我的身上，我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其实顾大哥的眼力不错，小妹与相公确实是使用的宫中流派。”拿起酒壶为他斟满酒盅，我迎着曹寅讶异地目光继续说道：“不过我爹早年就被朝廷里的奸人陷害，所以才不得不隐姓埋名偷生于世。”

　　“哟？妹子还是读过几年书的人啊？说话文绉绉的！”顾谦文见我给他倒酒更加放肆起来，眼睛竟然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说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我兄弟能娶到你也是福气！嘿，如果我是皇帝老子，绝对把你藏进宫里，这个世道万一给谁看上了……”说道一半，他嘬了下牙花子，似是惋惜般的摇摇头。

　　曹寅一看他的酒品不佳，急忙推了推我说道：“傲雪，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回房睡吧？”不等我的回答，他已经站起身拉着我的手走向门口，“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我要与顾大哥秉烛夜谈……”

　　“哎？别啊！”顾谦文一听这个急忙打断他的话，从床边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门口，也不知道究竟是真喝醉了，还是脚上的伤影响正常的走路。“你们不是新婚吗？”他对曹寅坏笑了几声，对我说道：“妹子，晚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在那屋喊一声，哥哥马上奔过去……”

　　这个人怎么越说越不像话？我皱了下眉，忍着想给他耳光的冲动低下头。陈近南有这样的师兄弟实在是够可悲的，亏我刚开始还拿他当条汉子，现在看来真是瞎了眼了！

　　“哟，兄弟，你看弟妹还不好意思啦，哈哈哈……”这个家伙越说越高兴，拍着曹寅的肩膀肆无忌惮地大笑了几声，“哥哥就在这听着，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啊！”

　　曹寅干笑着点点头，搂着我的肩膀赶紧退出房间。似避瘟神一般的关上门，从门外说道：“顾大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晨还要赶路……”说罢拉着我的手赶紧闪到隔壁的房间，在关门那一霎那还听到顾谦文一阵不怀好意地笑声。

　　一进屋我便径直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这一路的奔波再加上刚刚的打斗，皮肤上已经布满灰尘。用手巾擦着鬓角的水滴，我来到房间内的镜台前面。松开头上的发髻，一头乌发散落下来。一面随意地编了个辫子，一面从铜镜中看着身后手足无措的曹寅。

　　比起那个顾谦文来，曹寅不亏为君子中的君子。此时他站在门口连看都看我一眼，低着头仿佛在沉思什么，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他。呆立了一会之后，他走到床边抱起一床被子就要往地上铺。

　　“你做什么？”我回过头明知故问地看着他说道：“大冬天的睡地上，还要不要命了？”收拾好自己，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棉被扔回床上，“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只要你可以君子一些。”

　　“这……”他一听我的话，脸上的红晕更加清晰起来。快速地扫了我一眼，他望向狭小的床铺轻声道：“恐怕不太合乎规矩吧？”

　　我轻笑了一下，坐到床沿上脱下鞋子和外衣，仅留一身裘衣裹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是练武之人哪那么多规矩？”虽然知道古时候没有现代人那么开放，但是对于曹寅这样的谦谦君子，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曹寅听过我的话有些动容，抬起头望了一眼我身上雪白的裘衣，干咽了口唾沫轻声道：“嗯……我还是睡在地上吧……”他说着又要从我身边搬走棉被，却被我一下拉住手腕。

　　“难道你这一路都准备睡地上？”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用手指了指隔壁故意压低声音又说道：“你就不怕被那种人怀疑？既然装就装像一点，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已经装做夫妻，就算同榻而眠只要互相尊重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