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28、第七章：秘密任务

　　听着这番话，我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拥他入怀，轻轻拍抚着他的背。任由他把头埋入我的怀中，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谁能想象到这样一个表面光鲜的威武皇帝，却在私下里仅仅是个感情脆弱的男孩？也许无论时间怎么流逝，他在我的眼中都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是一个拒绝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男孩子。不知道这个时候除了守在他旁边，我还能怎样安抚他那颗孤独的心。
　　许久康熙终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矛盾地神色看着我呐呐问道：“傲雪，你可以帮朕跑一趟湖南吗？”话一出口他又急忙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朕绝对不勉强你！”他犹豫着顿了一下，缓缓解释道：“朕只是不知道这个皇宫里究竟谁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我终于明白他搞来这身汉女装扮的意思，也同时暗自庆幸终于可以离开皇宫一段日子。

　　他将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三藩的战事看上去是咱们赢了，可实际上另有内情。”说着康熙下意识地冲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昨日接到探子密报，吴三桂非但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笼络了朝中许多位大臣，他们想推翻咱们大清重新推举汉人做皇帝……”他一口气说完又叹了口气，“傲雪你知道朕的，在朕眼中从来没有分过什么满人汉人，他们全部都是咱们大清朝的臣民。可是……唉！”

　　我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正想安慰几句，却突然想起他刚才的话，“你刚才说皇宫里没有完全可以信任的人？莫非……”

　　“是！”康熙听了我的问话有些激动，坐直身体说道：“密探还报那些与吴三桂串通的大臣还收买了皇宫内的侍卫做眼线，只要现在京城有什么风吹草动，吴三桂在云南马上就可以得到消息！”眸子急促地动了几下，他焦急地搓了搓手，“朕现在想给奋战湖南的康亲王一些消息，并且告诉广东和福建两省曾经反叛的官员，朕绝对会厚待他们。可是……”说罢他又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起来，“朕现在根本拿不准尚之信和耿精忠是真心招降还是假意顺从，如果他们用的是缓兵之计，你这一去的危险简直太大了！”

　　“这个还请皇上放心，无论是狼窝还是虎穴，臣有办法可以脱身。”我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担心，更是听出他手中皇权的岌岌可危。如果这个时候我不帮他，恐怕也没有谁可以帮他了。“只是臣这一去一年半载未必可以回来，皇上可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要称臣！”康熙再一次将我拥入怀中，“求求你……在我们独处的时候不要称臣……”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喉中仿佛已经开始哽咽，“这个臣字让朕觉得失败，这个时候朕竟然要派自己心爱的女人上战场……”

　　心爱的女人？每次听到他说这个‘爱’字，我都忍不住会皱眉。不是我白傲雪不配被他爱，而是一个皇帝、一个掌控天下的男人，根本没有资格去谈论爱情。笑问天下如果一个男子和某个女人多睡几夜就叫专宠的话，这种人拿什么去爱？

　　过了好一会，他见我沉默不语便起身下床，牵着我的手走进内室。打开桌案下面的暗格，从里面掏出早已写好的三封书信递到我手中，“这三封信是交给康亲王、尚之信和耿精忠的，如果……”康熙犹豫了一下，重复道：“我是说如果……你落入吴三桂的爪牙手中，一定要毁掉保证性命，知道吗？”

　　将信揣入内襟里我点了点头，看来事情比我预想的要坏得多。这次南下也许会有许多危险，而康熙给我找来的这一身汉女服饰无疑就是最大的掩护。抬起头碰上他那既担心又不舍的眼神，我冲他轻轻一笑，“皇上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他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补充些什么，突然从腰带上抻下一个小金牌。“这个是御用金牌，只要把这个给康亲王他便可以完全信任你。”双眸紧紧盯着我的脸，他用手指抚过我鬓角的碎发，“傲雪，但凡朕有什么办法，也绝不会……”

　　“皇上，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且不说皇上和太皇太后这些年对我的恩情，便是为了天下不受动荡我也应该走这一趟。”顺便可以见见正在湖南打仗的戴梓，跟他讨教一些关于枪械方面的问题。当然这后半句话我不会说出口，如果让他知道我出宫的目的，凭他那性格还能放我出去？

　　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康熙闭上眼睛在我耳旁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路上都要小心，这个天下是朕的，你的性命更是朕的，朕不允许你出现任何危险，否则……”

　　他那些罗利罗嗦的话我并没有听进耳朵，反而在他怀中研究起他的身高来。六年前分手的时候，他大概仅仅比我高上一个头皮，可现在他却可以把我完全拥在怀中。虽然不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但是我也亲眼看见这个千古一帝从幼年到成年的整个过程，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也有些失落。

　　“傲雪，你听到朕的话了吗？”他突然扳起我的肩膀问道。看着我有些涣散的眼神，康熙无奈地笑了笑，“朕刚刚说今天的国宴和家宴你就不要参加了，太皇太后那边由朕来对付，一会朕就派人把你遣送出宫。”

　　“嗯……好。”我低声应着把金牌也揣入怀中，“还有什么事吗？”见他仍是那样紧盯着我，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我又问了一遍：“皇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他皱着眉毛想捕捉我的神色，最后却无奈地松开双手背过身去，“你就真没什么可说的吗？”康熙昂起头深深吸入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本以为这六年你也每天都挂念朕……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朕自作多情了。”

　　我愣愣地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这六年里我想他了吗？似乎有，也似乎没有……终日生活在一堆武人身边，哪有心思去想某个人？终日埋头于枪械图纸当中，哪有时间去想某个人？或许这些都是借口，事实上我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没有爱情的人又怎么会去思念他人？

　　一时间我有些犹豫，是不是该抱抱他？但是这个拥抱之后，他再继续误会下去又怎么办……僵持了许久，我还是决定张开双臂拥住他。当手尖环保在他胸口的时候，一滴温热落在我的手背上。你……哭了吗？我很想问，却始终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