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27、第六章：清宫中的汉服

　　本以为慈宁宫就够热闹了，谁知道出了慈宁门之后更加热闹。到处是御膳房方向不停来回奔波的太监宫女，路过保和殿的时候几乎已经都到了一步一人的情况。李德全一面走一面对我说，保和殿的国宴从明日早晨开始一直要进行到明日晚上，同时乾清宫的家宴也会进行，现在是御膳房一年中最忙的时候。经过乾清门时，看到了正在值班的纳兰性德。互相点头一笑，他并没有与我说些什么，只是直接放行了。
　　等到慈宁宫结束，中午和晚上的家宴便会在乾清宫举行，可见今日侍卫的工作是相当重的。从顺治年间开始，凡是遇上皇帝寿辰、元旦、除夕这三大节，皇后、妃嫔、各位皇子、皇孙以及王公贵族，都带上全家来赶到乾清宫赴席盛宴。

　　一路直奔到乾清宫，路过正殿的时候看到了满殿的金黄色福字。李德全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原来每年新年之际，康熙都要御笔书写若干个‘福’字。第一个福字会悬挂在乾清宫正殿，随后书写的会张贴在宫苑各处，还会颁赐给在京的九卿朝臣和地方封疆大吏。不但是一种祝福，同样也是与嫔妃和臣子联络感情的信物。现在这些福字还要暂时放在乾清宫正殿，等待一会家宴和国宴开始才会正式送出。

　　把我送进乾清宫寝殿，李德全便转身离去了。并没有留下什么话，只是告诉我康熙吩咐我在这里等待他从慈宁宫赴宴归来。相比外面的热闹，寝殿的安静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寝殿内连一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同两年前相比这里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若有若无之间多了一些脂粉香。我在房里踱了几步，最后坐到了龙床上。臀下传来的坚硬感突然让我觉得在古时候当皇帝，还不如现代做一个有钱人。比起两米乘两米的真皮床，这个紫檀木的龙床简直应该丢到垃圾场。支撑身体的双手一伸，我仰面躺了上去。

　　已经是第二次躺在这个皇帝才能睡的龙床上了，心中没有了前一次的不安，反而放松下来。一会会发生什么？我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就算这些事情都发生又有什么可怕的？从一开始我在怕什么？怕已经成年的康熙？或者说怕我自己爱上他？

　　眼睛不经意的一扫，突然看到枕头旁边有一套女式汉服。我坐起身把它拿在手里，这套衣服不但做功谈不上精细，就连布料也算是一般。拿在身上比了比，好像是特意为我做的衣服一样，大小肥瘦都很合适。

　　“这个小皇帝怎么了？莫非是整天对着满族姑娘厌烦了，开始喜欢上汉族女子？”我嘴里嘟囔着趁四下没人，换上了这身汉女装扮。

　　这是我重生之后，第一次穿着真正的汉族服饰。挪步走到镜台前，拆下卡在头上的旗头，散开辫子沾水把长发梳直，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仅留下头上的一支流苏发簪。转过身照了照镜子，身后披散的黑发与身上藕紫色衣服搭配得格外妩媚。满意地看着镜中的汉族美人，我不禁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幸好今天早晨没有把妆容化得过于艳丽……

　　门口传来一阵湍急地脚步声，我心中一惊急忙藏到屏风后面。如果是康熙还好，若是换了他人看到我这身汉女打扮，恐怕会扣上一顶勾引皇帝的大帽子。

　　“傲雪？”康熙急匆匆地走进房间，第一眼便看到龙床上散落的衣物和镜台前的花簪旗头。他的唇边划过一抹微笑，向身后的太监宫女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朕的吩咐不得进入寝殿半步！”

　　宫女太监们低声应着，弓着身子退出寝殿，并且乖巧地带上房门。四下无人之后，康熙走到龙床跟前拿起我的衣物，指尖还能触摸到我淡淡地体温。他笑着坐到床上并没有如同我想象般那样寻找，而是安静地躺下闭目养神。

　　见他不动我心里也踏实下来，也藏在屏风后面摒住呼吸。他在和我比耐性吗？可惜比错人了，我连一动不动趴在草坪里两天两夜的经历都有过，何况站在这里那么舒服呢？时间一点一滴的逝去，终于康熙沉不住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在和朕捉迷藏吗？还是想藏在这里一辈子？”他佯怒地冲着房间每个角落吼着，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个笑脸道：“三声之后出来的话，朕不治你宫内身着汉服之罪！一……”他一面说着一面自顾自地数了起来，“二……”

　　我不甘心地从屏风后面闪出身，规规矩矩地走到他面前道了个万福：“臣给皇上请安。”真理永远握在权利最高者手中。汉服是他放在这里的，就算我不穿他也会逼着我穿上，现在反而卖了个人情，说什么不治我的罪。半蹲着身子好一会，都没有听到他让我起身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向他却迎上他惊艳的眸子。“嗯……皇上？”我低声清了清喉咙，提醒康熙我还在给他行礼。

　　“啊！”他叹了一声蹭到床边，“赶紧起来吧！”一面说康熙一面上下扫了我几眼，最后眼睛落在我的花盆鞋上。“这个鞋好像不大配啊！”说着从枕下掏出一双绣花鞋递到我面前，“汉人女子个个缠足，怎么禁止都不听！”他说着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汉人女子抱打不平，“想买一双这样的鞋可是费了好一阵子功夫，朕特意跑到慈仁宫问了皇太后才知道你的尺码。来！赶紧换上！”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略带迟疑地接过那双绣工精美的鞋子。不但有套合身的汉服，现在又有一双专门为我定做的鞋子，这个康熙究竟在玩什么把戏？索性大咧咧地坐到他的身边，换上那双鞋子。起身在床边走了几步，鞋子不大不小肥瘦也刚刚好，甚至比衣服更合适！

　　“傲雪，过来让朕抱抱你……”康熙一改今日在慈宁宫的态度，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恳求，轻轻拉住我的手腕，叹息着：“六年没见了……”

　　并没有什么挣扎，我顺从被他拉入怀中。他那股熟悉的味道扑入鼻腔，我靠在他温暖地怀抱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其实就算是委身于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必要的出卖自己已经太平常不过……

　　但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康熙只是紧紧的抱着我。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嗅着我的发鬓轻声说道：“六年之后第一次见你，本来想在这个环境下，没想到你却跑到了慈宁宫。”扳起我的下巴，他双眼盯着我问道：“刚才是不是很恨朕？”

　　我摇摇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眼中并没有什么恨或不恨，因为只有爱才会转变成恨。他曾经帮助我报了家仇，我又怎么会恨他呢？

　　他看着我的笑容心疼地紧了紧双臂，让我更加贴近他的身体一些。“那两个妃子一个是未来的皇后，一个是未来的贵妃。为了你未来的生活可以平静一些，也为了可以把你永远的留在身边，朕不得不同着她们那样说你……”那双棕色的眸子散发出淡淡伤感，仿佛在替他诉说着心中的不忍，“希望你可以体谅朕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