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26、第五章：生存的意义

　　孝庄以微笑回报，神色中竟多了一丝狡猾，露出我从未见过的那一面。她上前几步，一手一个的拉起地上跪着的两位美人，“珠儿和蕊儿都来啦？”未等两个妃子回答，她又对康熙身后跟进来的小太监问道：“都傻愣着干吗？还不赶紧给皇上和两位娘娘看坐？”
　　珠儿？蕊儿？我立刻意识到她们就是刚刚苏麻喇姑提起未来的皇后和贵妃。或许是因为他们家世的显赫所以孝庄才会那么热情？可是她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狡猾又是什么？顾不得多想就被苏麻喇姑拉了拉袖子，这才发现两个美人正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臣白傲雪给两位娘娘请安！”虽然是用‘臣’字，但是我仍然只是微微俯身道了个万福。身边的苏麻喇姑也随着我象征性的蹲了蹲，然后便拉着我一同站直了。

　　“咳……嗯。”康熙清了清喉咙，冲着两位妃子介绍道：“这就是朕一起和你们提到的那个，”他特意把眼睛转向我，“咱们大清国‘第一个’女侍卫，白傲雪。”

　　不知他出于一个什么心态，把语气着重在‘第一个’三字，致使两名妃子互相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女子首先笑了笑，“原来就是皇上经常提起的奇女子！”她赞叹地上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似是感叹般叹道：“巾帼不让须眉啊！”

　　“呵呵，东珠姐姐真会说话！”另一名面色红润的女子也看了看我，不过并没有前一个那番羡慕，反而多了一重嫉妒。“依我看呀，咱们女人家还是应该学会怎么伺候男人，像傲雪妹妹这样争强好胜，恐怕不适合生存在这个皇宫。”她似另有目的地看了一眼康熙，“皇上，您说呢？”

　　听了她们两人的对话，我立刻分清了二人。前者便是钮祜禄氏东珠，外界盛传她的身子柔弱，所以骨子里多了一丝病态的美丽，让人禁不住怜爱。后者则是佟佳氏仙蕊，也许是因为与康熙多了一层关系，所以说起话来略加有点直率。不过这样直率的人，似乎更不适合生活在这个皇宫吧？

　　“呵呵，爱妃说得是！”康熙的回答出人意料，非但没有发脾气，反而听完她的话之后点点头。“朕也觉得女人应该先学会怎么伺候男人，至于什么武功不武功、官爵不官爵，本应就与女子无关。”

　　我丝毫没想到六年后的今天，康熙竟然会在诸多人面前挑衅地看着我，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女人的一生究竟为了什么？难道只是相夫教子？注定要围绕着锅碗瓢盆和炕头忙碌吗？不！如果那样我宁愿不做一个女人，至少我要活出对得起自己的精彩！

　　第一个注意到我脸色变化的，是我身边的苏麻喇姑。她注意到我神色之后，急忙把众人的视线引到自己身上，故作叹息了一声道：“皇上的意思莫不是说奴才一生未嫁，便不是一个好女人了？”成功地把打击目标放在自己身上之后，苏麻喇姑笑了笑，“奴才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含义，而奴才的一生就系在太皇太后身上，没有谁在奴才心中更重要。”

　　“说得好！”孝庄赞叹了一声，笑着对康熙说道：“苏麻喇说得对，皇上的话说错了！咱们女人也应该有目标和理想，不能把一切都依附在男人身上。”此时她也注意到仙蕊的面色微微变化，话锋一转又道：“仙蕊说得也没有错，傲雪的性格确实不适合这个皇宫。对于她来说，做侍卫也许比妃子更合适。”

　　见孝庄两面都给足面子，我急忙应了一声乖乖的闪到旁边，努力使自己的锋芒降到最低。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个木头人一样的站着。

　　“呵呵，朕说错话了。”康熙笑着撇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些不甘心。不过看见两个妃子异样的目光，马上转话题冲孝庄问道：“皇祖母一会宴请群臣的时候，是不是让东妃和佟妃作陪？”

　　孝庄不置可否的应了声，显然这种事直接让康熙作主。室内一时尴尬起来，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除了不停吹茶沫的声音之外，在没有其他的动静。我的思绪也没在这里，早已飘回自己那堆枪械的结构图上。

　　过了好一会孝庄喝了半杯茶，还不见康熙和两个妃子有动静，便问道：“皇上，三藩战事如何？”

　　“现在形势大好！”康熙一听这个开始来了精神，放下茶碗讲道：“陕西的王辅臣接受招抚之后，尚之信也继而投降。吴三桂在占领湖南后未趁辅臣之叛，溯江北上坐失战机。”他得意地笑了笑，丝毫没有当年的优柔寡断，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干练，“现在将士们贯注全力，一举收复湖南大片土地。”

　　“嗯！好啊！”孝庄眯起眼睛听着，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如此说来今年的春节可以好好过过了！”侧头看向苏麻喇姑，使了个眼色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去正殿了？”

　　“回太皇太后，”苏麻喇姑自然明白孝庄的意思，看了看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两位妃子，“大臣们恐怕已经在慈宁宫外等候多时了。”

　　“那咱们就走吧！可别让诸位大人久等。”她说着站起身，苏麻喇姑赶紧走过去搀扶着她的手。孝庄对着两名急忙起身的妃子说道：“你们恐怕也很久没见过自己的亲人了，趁这个机会和他们叙叙旧吧！”

　　我心中微叹了一声，若不是当年鳌拜的陷害，恐怕今日的宴席上也有外公一席之地。突然听到康熙的一声轻咳，我急忙抬起头看见他正两眼紧盯着我。往后退了几步靠向墙边，我生怕是自己又成为众人关注的目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那副孤傲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只希望不惹到孝庄和皇上，从而让远在科尔沁的家人平安。

　　看着众人离开房间，我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当内室只有我自己的时候，突然腿一软坐了下来。一丝苦笑划过嘴边，白傲雪啊白傲雪，自打你做了白傲雪之后，你就彻底失去了原来的那份淡漠，现在的你同这皇宫里的奴才还有什么区别？我大声地叹了一口气，如今的我究竟是为了家人活着还是为了自己？

　　突然门外又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门口。不一会李德全走了进来，冲我打了一个千，“傲雪大人，皇上吩咐让您一会直接去乾清宫……”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皇上还说，让您在寝殿等着他……”

　　“寝殿？”我有些奇怪地重复道，生怕是李德全说错了话。虽然我是一品御前侍卫，但是直接去寝殿是否太过暧昧了些？

　　“是，皇上是这么吩咐奴才的。”他弯着腰轻声应道，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愣了愣神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问道：“你不用去那边伺候吗？”我指了指正殿方向，希望他赶紧离开，好让我再次放松下来，思考一下康熙找我的目的。

　　他听过我的话之后，并没有挪动一步，反而回答道：“傲雪大人，皇上说前面不用奴才伺候，让奴才直接送您过去。”说罢李德全还低着头用眼睛瞟了我一下。

　　原来是怕我不去，才特意让李德全留下来监督的。我不禁给康熙气笑了，这个孩子竟然以为我会幼稚到违抗圣旨吗？我还没有傻到不要脑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与李德全一起踏出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