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20、二十一：鳌拜之死

　　“昭过鳌拜之后，朕把那三十七位满族亲贵聚集无逸斋。朕问他们说：‘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亲旧，你们怕朕，还是怕鳌拜？’众人大声地回答朕：‘怕皇上！’”
　　康熙似是宣战般挑衅地看着鳌拜，但很快又收回那副有些幼稚的神情。此时此刻的鳌拜早已沦为阶下之囚，哪有什么资格被康熙宣战？现在的他早已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安安静静地听着康熙的讲述。也许这是他第一次听康熙讲述这个故事，也许这也是他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康熙。

　　“于是朕与他们部署抓捕鳌拜的事宜，先让大家埋伏在进出御书房的必经之路，待他经过时将其擒住！”康熙渐渐进入角色，开始眉飞色舞起来，“我们在那里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鳌拜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看着他那副高傲的表情，朕便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众人见我一笑，马上悠哉悠哉地走了上去，还冲鳌拜打着招呼：‘小的们给鳌中堂请安……’”

　　一面讲着康熙还学那些侍卫诚惶诚恐的样子打千，当然是冲着我而不是鳌拜。看着他绘声绘色地表演，当时那番情景仿佛真的在我面前重演。不由得轻笑了一下，我像一个听课的孩子一样，等待着下面的故事。

　　“鳌拜见众人对他诚惶诚恐地样子很高兴，抬抬手说：‘起……’结果他口中的那个来字都没说完就让众人扑下在身底！”他讲道兴奋之处还不忘记用手‘啪’的一拍，做了一个压住的手势。

　　我冷笑着点点头，示意康熙继续说下去：“后来呢？”一个故事讲到了高潮，必定也有一个结局，而我现在更想知道鳌拜为何被关在这里。

　　“后来朕命令议政王大臣审讯鳌拜，那些终日被其欺压的大臣们连续审了七天七夜，列举了鳌拜30条罪状！”似乎觉得三十条太少，康熙说着撇了撇嘴，“本来应该革职问斩，可是鳌大人却要求见见朕。并且还脱掉衣服，给朕看了看他曾救太宗皇帝留下的一身伤疤。”本来愤怒的声调偶然一转，他冲着鳌拜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确实……鳌大人不但资深年久而且屡立战功。朕对外宣称对他宽大处理，免去死罪禁锢大牢，私下几经返转把他关到这里。”

　　看着鳌拜那副挫败却又不甘心的神情，我故意在康熙停顿时问道：“那皇上怎么处置的那些党羽爪牙和鳌大人的子孙呢？”

　　鳌拜似是被我的问题牵动了某条神经，抬起头用暗淡地眸子看向康熙，眼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高傲。看看守在身边的长孙苏赫，他微声叹道：“不知道其他的孩子怎么样了……”他期待地看向康熙，想知道家人的情况。

　　“怎么？鳌大人也会在意家人吗？”我冷冷地笑一下，看着他那副挫败却又不甘心的神情，确实值得让我觉得兴奋。“还以为鳌大人那么喜欢赶尽杀绝，早料到日后断子绝孙呢！”我另有所指的笑着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鳌拜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像是困兽一般嚎叫道：“在我面前哪有你这个黄毛丫头说话的份儿！”

　　“鳌大人可记得萨加拉白毅山？”我一字一顿地问道，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拳头却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我更加冷漠地看着他，“我就是你那孙子苏赫看上的白傲雪呀！”

　　一直不言不语的苏赫突然抬起头，灰蒙蒙的眸子生涩地转到我的身上。愣了几秒钟之后，他不相信的上下扫了我几眼，呐呐地重复着我的名字：“白傲雪……？”

　　“是！”康熙跨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搂入怀中，“这就是你们曾经陷害的那个白傲雪！因为怕你们的爪牙对进行傲雪报复，朕竟让她住了两年的宗人府大牢！”他激动地说着，眼眶中竟然闪烁着几分晶莹，“之所以你们能活到今天，全拜傲雪所赐！朕要让她亲手杀了你们，为他们萨加拉家报仇！”

　　苏赫听到这，突然跪倒在地，冲我和康熙不停地扣起头来：“皇上饶命啊！都是我爷爷……不！鳌拜！不！这个老贼让我带人追杀萨加拉家余孽……不！是傲雪格格家人的时候，我一个人都没抓到啊……”

　　愣在一旁的鳌拜，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话：“畜生……你叫我什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子，鳌拜从心理上彻底崩溃了，颤抖地指着苏赫的脑袋说道：“我们瓜尔佳氏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谁稀罕？！”苏赫不服气地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打断祖父的话吼道：“若不是顶了你瓜尔佳氏的姓，我能被关到这里来吗？”他献媚地看向康熙，又跪下来磕了几个头，“皇上！您听见了，他已经与我断绝关系了！所有的事都是这个老贼一人所为，与小民无关啊……”

　　“你！”鳌拜气得一时说不出话，腿一软坐到地上。“苍天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我辛辛苦苦奋斗了大半生，甚至赔上了叛臣的骂名！难道就为了这些不争气的子孙吗……？”他仰天长叹，两行老泪夺眶而出。也许不想被康熙看见自己的表情，他倔强地别过头看向一侧，“皇上，请赐老臣一死吧！”

　　事已至此，我甚至有些同情鳌拜。人说小时是为父母，老时是为了儿女。这个叱诧风云近三个朝代的人，曾经不怕天、不怕地地想篡权多位，原来只是想让自己的后代登上那个高高的龙椅！可惜天不从人愿，老天爷非但没有帮他，还让他在这个时候彻底失去了活着的勇气。

　　一把镶金嵌银的匕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愣愣地看向康熙。他的眼中也露出一丝同情的神色，将匕首和一串钥匙塞到我手里，他淡淡地说道：“送他上路吧！看在是多年老臣的份上……”康熙也别过头，“留给他一个全尸吧！”

　　一步一步走向硕大的牢笼，心中却有一丝怜悯。我打开牢门之后甩了甩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例数鳌拜曾犯下的种种罪行，想着远处一家人的生死未卜，我决定仁慈一点！哪怕是对自己残忍呢……

　　走到鳌拜跟前，我蹲下身子对他说：“鳌拜，我敬佩你是条汉子，今日我先送你上路……”说罢我抽出手中的匕首，一道寒光闪过，匕首在我指尖绕了几个圈落入掌中。

　　正要动手却见鳌拜伸出手来，“等等！”鳌拜高声制止，他看了看身边的苏赫，对笼外的康熙哀求道：“老臣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康熙背过身去，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更怕自己一时心软放了鳌拜和他的孙子遗留后患。

　　鳌拜从地上哆嗦着爬起身，跪了下来冲着康熙的背影诚心诚意的叩头道：“皇上，请看在老臣曾为大清出生入死的份上，留我瓜尔佳氏一条血脉……”他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苏赫。人终归是人，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最后的要求竟是让这个不孝子孙活命！

　　未等康熙回答，我便抢先挥起手中的匕首，轻轻地向他脖子上的大动脉划去。看着他喉间喷出如柱的鲜血，我替康熙回答道：“鳌大人请安心上路，皇上不但会留下苏赫的一条性命，而且还会保他一生荣华！”

　　随着血液喷出的数量越来越少，鳌拜渐渐瘫软下去，惨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我望着那丝笑容冷笑着继续说道：“但是你陷害我外公，让我与家人不能团聚的仇不能不报！”看着他那丝哀求的眼神，我的冷笑愈加妖艳起来，“我虽答应保你瓜尔佳氏一条血脉，却没保证他会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紧握手中的匕首，我转身面向早已呆滞地苏赫。“苏赫呀苏赫，你这一生也许犯错无数，但你最不该做的一件事就是来招惹我……”手中的匕首在他手脚上轻点了几下，耳畔立即传来苏赫痛苦的哭嚎声。“念着你祖父对你的一片疼爱，我只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从今以后看你如何为非作歹！”

　　猩红的血液溅落到脚下，我躲闪着不让它弄脏我的衣服。无论是对鳌拜还是对苏赫，我不想让他们肮脏的血液弄脏我两年中唯一一件新衣。欣赏地观看着眼前的情景，一瞬间心中又多了一丝奇怪的满足。无论是鳌拜垂死的乞求，还是苏赫痛苦的哀嚎，对我来说都是两年牢狱生活的最大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