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21、二十二：有仇必报

　　终于地上的鳌拜停止了呼吸，匆忙地结束了他曾经戎马辉煌的一生。
　　我用手指探了探他的脉搏，随意在他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看向旁边趴在地上来回蠕动的苏赫。若不是看在鳌拜是条汉子的份上，我肯定会让他更痛苦一百倍。有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苏赫便会是这种人，而且永远都是。

　　走出那个满地污血的牢笼，我淡淡地看了康熙一眼，“先让苏赫陪着他爷爷呆一会吧！恐怕他爷爷的鬼魂也想再看看他。”然后头也不回的顺着台阶上了楼。走到一半，身后传来康熙急促的脚步声。

　　“傲雪！这两年在牢中谁欺负你了吗？你怎么会变得那么冷酷？”他拉住我的手，手心中满是渗出的冰凉汗液，“你真的是朕认识的那个傲雪吗？”

　　我回过头居高临下地冲他摇了摇头，妩媚地笑着回答道：“皇上，傲雪本来就是一个冷酷的人。”伸出手指抚上他满是担心的脸庞，温柔地冲他说道：“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敌人。”

　　“傲雪……”他感叹了一声，紧紧抱上我的腰，将头深深埋入我的怀中，“朕想你了……”

　　也许在他眼里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但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孩子，一个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轻轻地抚拍着他的后背，我像哄小孩一样的说道：“乖……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对吗？”

　　未等康熙回答，地牢方向又传来了苏赫的叫骂声。我往下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唇边过起一抹冷笑。一会我与康熙离开之后，苏赫就要在这异样的黑暗中陪着祖父的尸体度过一夜了。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也许这比杀了他更可怕。

　　康熙突然意识到他的失态，立即从我怀中抬起头，并挤出一个微笑。他绕过我紧走了两步，在前面偷偷擦了擦眼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转过头来，“走！我们去见皇祖母！说不定他们都等急了！”他温柔的笑着，拉着我飞速向上跑去。

　　跟在他后面摇了摇头，我感叹道：孩子……他还是一个孩子。同以前一样，还是那个偶尔幼稚却多半时间成熟的孩子。

　　一路上康熙不停地对我讲着宫里的变动，一会指指左边说哪棵树开花结果，一会又指指右面说哪个房子重新翻修。我笑着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听着。其实即便是在宫里生活的人，也不会注意到周围的一切。也许是为了让我放松心情，他连轿子都没坐一路陪我走到慈宁宫。

　　刚到在慈宁宫门口，我的眼帘中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身后带了几个宫女，似乎等待得有点焦急，来回来去的踱着步。一瞬间我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那个时候她不也是这样在等我吗？

　　“额涅！”我喊了一声刚要往前冲，旁边的康熙却一把拉住我的手，陪我一起冲了过去。

　　苏麻喇姑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我们，也同样看着我与康熙紧紧相握的手。也许两年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对于我这样正在发育的人来说，变化却是翻天覆地的。“傲雪？”苏麻喇姑似是在问着旁人，更像是问着自己：“真……真的是傲雪吗？”

　　我像是一个终于见到母亲的走失孩童，远远地扑向她的怀抱。一股熟悉的香味顿时传进我的鼻腔，我趴在她的肩膀真心地说道：“额涅！想死你了！傲雪这两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傲雪……”苏麻喇姑扳起我的肩膀，仔细地上下看着我，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泪珠，“傲雪，你瘦了……宗人府的伙食不好吗？”她说着又紧紧把我拉入怀中，“我的孩子，你受苦了……”一面说着，她一面用袖子偷偷的擦了擦眼泪。

　　我回过头看向身后紧跟上来的李德全，故意笑了笑回答苏麻喇姑道：“额涅，大牢里的伙食差死了！比额涅做的点心差远了！”

　　“怎么？你没吃着我做的点心吗？”苏麻喇姑奇怪的放开我，随即一脸惊讶地看向康熙笑道：“皇上？我可是亲手把点心交给您的，您不会是偷偷吃了吧？”

　　随着苏麻喇姑的问话，身边的太监宫女发出一阵哄笑。这笑声中唯独缺了康熙、我，还有那个每天给我送饭的李德全。康熙已经露出恼怒的神色，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李德全。而李德全则哆哆嗦嗦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双眼不停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可以开脱的理由。

　　明知道一会即将上演一场好戏，我便静下心来看着苏麻喇姑脸上的那个微笑。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笑脸了，不过就算让我看一辈子我也不会觉得腻。不自觉的学了学她的那抹笑容，我突然觉得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人。

　　“李德全！”康熙运了运气，调整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气，压着声音问道：“朕每日让御膳房专门给傲雪准备的饭菜，你可送去了？”

　　这个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扑嗵’一声跪倒在地，用眼睛向我撇来，希望我可以给他讲上几句好话。我故意昂起头，若无其事地看着天空中的蓝天白云。一个让我吃了将近一年的馊菜烂饭的人，还好意思让我求情么？学起苏麻喇姑那个微笑，我又看向他，仿佛是在告诉他：不过看在你每天都会给我一壶劣酒的份上，我到是可以保你一命！

　　他读懂我的眼神，似是绝望般的垂下眼皮，颤抖地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

　　“说！”康熙似乎真的生气了，亲自甩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今天不说清楚！休想活到明天早晨！”看样子他把我不能生育的仇恨，全部记在了李德全的身上。

　　看到康熙暴怒的样子，众人的笑声噶然而止。尤其是苏麻喇姑，急忙走上前去拉住康熙的胳膊，“皇上！可千万别跟奴才们一般见识！”她也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德全，愤恨地说道：“你还不快说？到底把我们给傲雪准备的饭食送到哪去了？”

　　“奴……奴才……”跪在地上的李德全早已被吓丢了魂，从小一直伺候在康熙身边的他，哪见过这个阵势？他急急忙忙地给康熙磕了几个头，心想：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就说了实话吧？于是又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李德全答道：“回皇上……奴才以为傲雪格格以后永远不会出来了……”说着抬头他看了看我，碰上我的眼神之后又马上低了下去：“奴才就擅自做主，把酒菜赏给了下面的兄弟……”“你！”康熙听到这里，按奈不住心中的愤怒抬腿踢了过去，这一脚着着实实的落在李德全的后背上。当他想再踢过去的时候，却被苏麻喇姑紧紧拉住，康熙有些发狂地喊道：“你这个狗奴才！连朕的东西都敢扣下！还有什么不敢的？看朕今天不打……”

　　“皇上息怒啊！”李德全哀求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怕死的抱上康熙的腿道：“皇上，奴才也是为了您好啊！”

　　“为了朕好？！”康熙冷笑了一声，“朕看你是嘴里一套心里一套吧？恐怕那些饭食都便宜到你这张狗嘴里了，看朕不打烂你这张嘴！”他说着猛地向前走了两步又要踢上去，就连苏麻喇姑也有些拉不住他。

　　一旁的众人不知是平时被李德全欺辱得愤恨，还是因为皇上的盛怒一个个都盯着脚尖一动不敢乱动。看着苏麻喇姑着急的模样，我不得不上去拦道：“皇上息怒！但且听听他的说法无妨！”

　　康熙见我和苏麻喇姑一起阻拦，也就停了下来。缓和了一下神色，偷偷的拍拍我的手，冲着李德全又问道：“说吧！看在傲雪的份上，给你个说话的机会！”

　　“奴才遵旨……”李德全慌忙的又叩了个头，随着移动头上落下几滴冷汗，“奴才觉得傲雪格格在牢狱之中如果吃得太好，必定招人妒忌陷害……所以趁着皇上大扫鳌拜党羽的功夫，把所有的东西赏给了宫中的侍卫……”他抬眼看了看康熙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如果不信，可以去问……”

　　“问？问谁？谁不知道这宫中所有的奴才都怕你？”康熙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夹杂一丝情感的骂道：“李德全，别说朕没给你机会，今日看在你从小伺候朕的份上，朕把你交给傲雪！”他轻轻一拉我的手，冲我问道：“你说这个狗奴才怎么处置？”

　　我冲着李德全笑了一下，拉起康熙的手往慈宁宫走着：“皇上，太皇太后还在等着咱们呢！先让李公公自己在这反省一下，等我们有时间在商量好么？”

　　他另一侧的苏麻喇姑见势也急忙说道：“是啊，皇上！跟这种奴才生气不值得啊……”

　　康熙吸了一口气，怒容减少了几分，回头冲着李德全道：“你就给朕跪在这！等着我们回来……”

　　听着身后李德全的磕头声和道谢声，我笑着回头看了看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想让这些狗仗人势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与事并不可能完全预料，而且谁也不能预言以后他人就不能飞黄腾达。如果不好好对待别人，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便会落入他人股掌之中！

　　刚一进入慈宁宫的正殿长廊，我便看到了孝庄熟悉的身影。她似乎也等了很久，正在向我们的方向张望着。冲着孝庄笑了笑，我又注意到她身边的皇太后。她与孝庄不同，静静地坐在桌边品着茶。而她身边则是静太妃和淑惠太妃，还有小皇后赫舍里氏芳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