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季节里》※木棉花※

2、慢慢靠近 他，也在等

　　司徒耀阳的到来，使得高一（1）班一下子变成了香饽饽，老师们渴望来这个班上课，学生们竖起床板废寝忘食地学习，争破头似的想要进入这个班，特别是女生，可谓是日盼夜盼。在校园里，女生看到司徒耀阳，那回头率可不是一般的高，而是相当的高，基本上都是两眼灼灼地看着他俊颜。面对这种状况，司徒耀阳倒是蛮从容的，显然是早已习以为常。奇迹的是这居然没引起男生们的共愤，反而还能与他打得火热，在男生那里也能颇受欢迎。郑老师对他的到来更是欢呼雀跃了，犹如捡到了一块无价之宝一样。
　　那天晚自习郑老师把司徒耀阳安排在第二组的最后一位，与蓝月儿相隔一条过道，蓝月儿一直到下晚自习都是低着头躲躲闪闪的，绝不往后看，明显是在有意躲避司徒耀阳。
　　从进教室门那一刻起，司徒耀阳就看出了蓝月儿在有意躲避着自己，他没有介意那么多，毕竟女孩子应该会比较害羞，况且他们之前又不是很熟，那就慢慢靠近她吧，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知不觉间，司徒耀阳转学到一中快两个星期了，蓝月儿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找上她然后把她臭骂一顿的，出乎她的意料，他并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段时间以来，他还把她当作陌生人一般，遇见她也不和她说一句话或者打声招呼，心想他应该也只是把她当作是一阵微风而已，一吹而过，没留下一点痕迹。既然他没把那天的事情当作一回事，那她又何必在意，就当从没发生过吧。
　　然而司徒耀阳并不是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是太放在心上了，就像在心里刻上了烙印似的，恐怕终身也忘不了。在这快两周的时间里，他不仅忙着熟悉新学校新环境，而且还有意无意地了解着一位新同学-------蓝月儿。
　　星期四的傍晚时分，蓝月儿洗完澡吃过饭后，林佳悦就拉着她往学校门口的报亭走去，打算买一本最新一期的《青年文摘》，可是走到半路时，林佳悦想起自己在图书馆借的一本书今天到期，买完杂志回来恐怕已经上晚自习了，上了晚自习就走不开了，于是就让蓝月儿帮她去买，她赶去图书馆还书。
　　到了学校门口前的报刊亭，蓝月儿觉得有些口渴，先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几口，然后叫老板把最新一期的《青年文摘》拿给她。
　　老板把杂志递给她，说：“一共6块钱。”
　　蓝月儿翻了翻自己的校服口袋，可是任凭她怎么翻都只能翻出一张校卡。这时候蓝月儿一愣，停住了翻口袋的动作，糟糕，身上竟然没带有钱！平时她很少出学校，在校园里的话带着校卡就行了，买东西只需要刷卡，就养成了没有带钱的习惯。本来是跟林佳悦一起出来的，本来就是林佳悦要买杂志，她压根就没想着要带钱。现在可好了，林佳悦去图书馆还书了，也没把买杂志的钱给她，自己身上又没带钱，杂志可以不买，可以退回去，可是她喝过的水退不了，那必须得付钱。
　　这下子蓝月儿觉得头皮发麻了，突然间觉得脸和耳朵都热热的，老板正眼睁睁地等着她付钱呢，囧死了，这时候的蓝月儿恨不得自己能变成穿山甲，赶紧钻洞逃走。
　　老板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笑着问：“学生，忘记带钱了吗？”
　　蓝月儿抬头怯生生地看着老板，老板是一位中年妇女，穿着一套休闲服，短头发，从她的说话语气来看，老板应该不凶狠吧。
　　“是啊，忘记带钱了。”蓝月儿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无奈地回答着老板的问题。
　　老板听了并没有责骂她的意思，而是温和地提醒她，道：“看看周围有没你认识的同学，可以先问认识的同学借着，在这附近买东西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你们学校的。”
　　听到老板的提醒，蓝月儿无神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对啊，可以看看周围有没认识的人，先问他们借着。一急脑袋也跟着发蒙了，这怎么就想不到呢。于是，蓝月儿的眼睛立刻扫视着周围，搜寻着这根救命稻草。
　　到报刊亭买东西的学生来了一波又一波，可就是没蓝月儿认识的人，真是邪乎了，平时出来总能碰到认识的人，偏偏在这个令人抓狂的时刻里连一个认识的人影都看不到，等会还要上晚自习呢，真是急死人不偿命啊！
　　晚自习！晚自习！晚自习！
　　想到这个对蓝月儿来是至关重要的问题时，蓝月儿不禁身体一颤，有点惊慌失措地望着老板问：“老板，现在几点了？”
　　老板看了看放在桌面上的闹钟，回答说：“现在的时间是六点五十分。”
　　“什么？六点五十分了！”
　　要命了！要命了！要命了！
　　蓝月儿可是从来都没迟到过的乖乖女，这下可惨了，不仅欠老板钱，还有可能会迟到。
　　蓝月儿急疯了，额头上直冒汗，踱着脚，捏着手指，蹙着眉，眼睛急促地扫视着周围，嘴巴里碎碎念叨着：快出现一个吧，快出现一个吧，快出现一个吧……
　　周围的行走的越来越少了，蓝月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死死地看着周围经过的学生，生怕会错过了一个半个认识的身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人都快没了，真是急死人了！呼，谁在身边跑过？貌似是认识的身影。司徒耀阳？再看仔细一点，没错，真的是司徒耀阳！看到认识的身影，蓝月儿蹙得紧紧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露出舒心的笑容。得救啦，得救啦，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向司徒耀阳大喊道：“司徒耀阳同学，司徒耀阳同学，司徒耀阳同学。”
　　司徒耀阳听到大喊声停下了脚步，转身发现是蓝月儿喊他，脸上有些惊愕：“你怎么还在这里的？快上晚自习了呢！”
　　他穿着校服，两手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体积不大的纸盒子，一直护在胸前，像是什么宝贝似的，微喘着气，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应该是跑着来学校的，脸上却没有显现出一丝的疲惫，有的只是一副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好皮囊，连汗珠在他白里透红的皮肤衬托下都变得晶莹剔透、闪闪发亮，妖孽啊，妖孽啊！
　　一般同学们都不太喜欢穿校服，认为校服穿起来松松垮垮的不好看，迫于学校的规章制度，又不得不穿校服。不过令人惊叹的是，校服到了司徒耀阳的身上却变成了时尚品一样，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啊，简直可以说是完美到让人无可挑剔的境界。
　　还好，蓝月儿不是花痴，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后，低着头捏着手指，抿了抿嘴，小声地说：“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我出来买东西忘记带钱了，麻烦你帮我一下钱，回到班上我马上还给你，可以吗？”
　　司徒耀阳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钱给老板，找回零钱后，微笑着对蓝月儿说：“快走吧，快上晚自习了。”
　　晚自习，又是这个令蓝月儿无比在意的词语，她立刻精神了，脑袋里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不能迟到，不能迟到，不能迟到，其他的都滚一边去吧，此时此刻，就算天要塌下来都没有这个重要了，司徒耀阳还没等到蓝月儿的一句谢谢，她已经一溜烟地跑到前面了。
　　司徒耀阳看着蓝月儿远去的背影，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帮了她，最后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子，一溜烟就跑掉了，把他留在原地。不过这也未必不是好的开始，他等待了那么多天，今天她终于主动跟他说话了，虽然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毕竟他们现在又有了交集，慢慢来，相信接下来他们的交集会越来越来多，相处也会越来越自然的。，想到这些，司徒耀阳内心里都快乐开花了，连忙抬起脚往前跑去，手长腿长的司徒耀阳一下子就追上了蓝月儿。
　　从学校门口通往教学楼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休闲时，蓝月儿可喜欢在这条充满了诗情画意的林荫道上漫步，走在上面可以让人心情舒畅，但是在这一时刻里，这条林荫道却让蓝月儿心里堵得慌，她多么想这条林荫道能缩成短短的一小步，可以让她一步跨过去，现在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她可是想着在打上课铃前赶到教室。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二号楼教学楼楼下时，她已经浑身没力气了，手搭在楼梯护栏上，弯下腰喘着气，脸由于跑步的原因，变得红扑扑的，全身都猛地冒着汗，脸颊旁的一些碎发都湿了。蓝月儿时不时抬起手来甩甩汗珠，她已经累到不行，无暇顾及其他了，所以司徒耀阳悄悄跟在她的后面她也没发现。
　　校道上没什么人，校园里的路灯和教室里的光管都亮起来了，预示着即将要上晚自习了。蓝月儿上气不接下气吃力地抬起头，看着楼梯墙壁上挂着的那个阿拉伯数字1，在心里面把当初安排教室的人恨得牙痒痒的。明明是一班，应该安排在一楼才对，干嘛反过来了，把一班安排在六楼，真想把那个人抓过来狠狠地揍一顿解解恨。
　　现实是想在心里面揍那个人都没时间了，蓝月儿身体挨着楼梯护栏，喘着大气，感觉喉咙都快干涸了，也顾不上喝口水了，吃力地抬着脚，腿上犹如被绑上了千斤石头，连动一动都很费劲，感觉身上的毛孔都在冒着汗，全身热得像个火炉一样。
　　“1”
　　“2”
　　……
　　蓝月儿机械似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楼梯间里行走着，走着走着又挨着楼梯护栏，一手撑着腰，用力地喘着气，眼睛灼热地盯着每一层楼梯间墙壁上挂着的阿拉伯数字，然后有气无力地念出来。
　　“4”
　　铃铃铃……
　　不好，上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了，这铃声如520胶水一样，把蓝月儿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身体僵硬了，一下子傻眼了。
　　要迟到了，更悲催的是，蓝月儿这时还记起了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郑老师在今天上午上完语文课后，吩咐过她这个语文课代表，在今天晚上上晚自习前，要把班上同学昨天交的语文练习本子抱回班上，并发放到同学们的手中。这下可惨了，她不单迟到，还没去把练习本抱回班上。
　　上学那么久，蓝月儿可从未迟到过，且她一直都是老师心目中的三好学生，难不成这些在今天以后将会成为历史了，不敢想象啊，都不知道如何漫出第一步了，脸上露出了一副复杂的表情。
　　站在蓝月儿旁边的司徒耀阳听到了铃声，扭过头来看到蓝月儿愣在原地，还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根据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她的观察和了解，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来不及跟她解释那么多了，一把拉过蓝月儿的手，快速地往前跑。
　　虽然司徒耀阳也跑了蛮久，但是平时他就有锻炼身体的习惯，所以即使比蓝月儿跑了还要久一些，但是在蓝月儿累到不行的时候，他也只是稍微有点喘气。
　　在司徒耀阳强而有力的拖拉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蓝月儿就跟着变成了一股疾风一般，呼地一吹，奇迹般地在铃声刚结束那一瞬间顺利到达教室门口，然后司徒耀阳迅速放开蓝月儿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门走去，留下嘴唇、脸色都发白的蓝月儿，头发由于跑步的原因变得蓬松，身体发软，整个人狼狈地赖在门口旁的墙壁上，就差没翻白眼了。这般壮烈现象，对平时就不怎么运动的蓝月儿来说，简直比刚跑八百米回来还要要人命。
　　一直焦急地等着她回来的同桌林佳悦看到她累成这样子，飞奔到门口扶她。蓝月儿向她摆摆手，示意不用扶她，喘着大气吃力地对她说：“你---不用---扶我，你现在---立刻帮我---去郑老师办公桌上---把班上的练习题本子---抱回来并发下去。”
　　林佳悦扶着她，挑着眉得意地对她说：“不用去啦，我等了你那么久还没回来，翻了翻你抽屉里的备忘录，知道你今天晚上要去郑老师那里抱本子，就帮你抱回来发下去了，我聪明吧。”
　　听到林佳悦的话，心里的千斤石终于落地了，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感激地望着正在得意地扶着她的某人，道：“是很聪明，谢谢你，佳悦。”
　　林佳悦扶着蓝月儿回座位，蓝月儿装作很随意地往司徒耀阳那个方向瞄了瞄，发现他跑了那么久，大气都不喘一下，此刻还正轻轻松松地和他的同桌贺凡澈在聊着天，脸上一点累的痕迹都找不到，倒是她，累得快要趴下了。
　　回到桌位上坐下来，蓝月儿想拿纸巾擦擦汗，这时候的她早已汗流浃背了。把挂在桌子旁边的双肩包拿下来，翻找着纸巾，竟然翻找出了一条手帕，猛然回忆起是上次司徒耀阳安慰她时递给她擦眼泪的那条手帕，虽然洗干净了，苦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给他，还有，上次和这次都还没跟他说声谢谢呢。
　　怎么还给他呢？怎么跟他说呢？怎么开口呢？蓝月儿用双手拍拍自己的脑袋，纠结啊！最后想到的解决办法却是，慢慢来吧，慢慢来吧，时间还长着呢，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吧。
　　慢慢来吧，慢慢来吧，慢慢来吧！
　　慢慢熟悉，慢慢了解，慢慢靠近！
　　司徒耀阳借眼睛的余光看着蓝月儿，嘴角不着痕迹地往上扬了扬。他，也在等待着他们之间慢慢地靠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