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年华》石头樱桃

38、第三十八章 欲说还休 “遥平，”

　　“遥平，”萧文清的话语中满是温柔，他道，“当初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为了工作就抛弃你去了美国，你可知道我这些年……”
　　“抛弃？”朱遥平接过话茬，说，“别说的那么可怜。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没有什么抛弃不抛弃的！”
　　“好，过去的事情我不多说了。”萧文清说，“我想知道的是，现在的我，还有机会吗？”
　　朱遥平冷冷地望着他，说道：“没有了！”
　　“为什么？遥平。”萧文清问。
　　“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朱遥平眼睛望向别处。
　　“是那天开车来接你的那个人吗？”萧文清问。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朱遥平起身，拿起包，“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再见。”言毕，离去。
　　又是一句再见，就撇清了他和她的关联。
　　萧文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朱遥平走出了咖啡馆，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她和他谈的忘却了时间，已经那么晚了！
　　她和他，现在和以后都不将再有任何关联。

　　思绪飘到了大学刚毕业的那年夏天。
　　散伙饭吃完了，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味道。
　　有的同学早已打包好了行李，准备买车票回家。有的则是新单位开车来接。有的则是准备去人生中的第一家公司上班。
　　朱遥平是打算回老家佟阳考研的。
　　而她的男朋友萧文清，则要去北华市上班。
　　也就是说他们俩从此要一南一北，谈一场远距离的恋爱了！
　　离别那天，朱遥平早早地就起床了，她拎着收拾好的一个小皮箱，准备坐汽车回茹城。当她下楼的一瞬间，发现萧文清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了，那天早晨迎接她的不只是万里无云的晴天，还有萧文清灿烂无比的微笑。
　　辗转来到汽车站，坐上了准备回家的那班车，萧文清却迟迟不愿下车。
　　朱遥平满眼的忧郁，一边傻傻地担心车子突然开动，一边瞬间觉得此去不知再相见是何年。
　　然而不知为何，萧文清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对她微笑。那笑容的灿烂，朱遥平觉得此生就未曾再见过。
　　后来，在萧文清给朱遥平写的信中，他曾经这样写道，“遥平，虽然你一直怀疑我们之间的爱情是否会被距离打垮，但请你坚信，我们一定一定会在一起的！再远都不怕！”
　　朱遥平后来在佟阳读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热泪盈眶的，她相信他，更相信自己的选择和爱。
　　虽然很快，这句话就被打破了。
　　毕业四个多月之后，来到了十一国庆节。
　　国庆前夕，萧文清再三给朱遥平打电话，让她来自己工作的北华市旅游。北华是个文化和经济都很发达的大都市，可朱遥平从来没有去过，萧文清毛遂自荐地要给朱遥平当免费的导游。
　　他一次次在电话和通信中描述了北华市的美，朱遥平拗不过他再三的邀请，不仅心动于这北方古城的历史悠久和现代经济烘托出的美，更醉心于她的初恋男友的盛情邀约，于是买了张火车票，动身北上！
　　已是初秋的时节，朱遥平身上的玫瑰红的连衣裙略显单薄，然而她的心却是火热的，她终究打破这远距离的考验，去见他了啊！
　　三十多个小时的舟车劳顿都熬过来了。终于，火车到站了！
　　她拎着她的小皮箱下了车，然而却不见他的踪影。
　　他，不是应该亲自来接她的吗？
　　踌躇间，手机响了。
　　是他的声音！
　　“遥平——”他唤她。
　　“文清！”她叫着他的名字，掩盖不住身体里的兴奋，“你在哪儿呢？”
　　萧文清沉吟了一声，道：“遥平，你做好心理准备。”
　　“呵呵，你要给我个惊喜吗？！”朱遥平笑道。
　　“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和坏消息。”萧文清问，“你想先听哪个？”
　　朱遥平心头一惊，道：“那，坏消息先吧。”
　　“你确定？”萧文清问。
　　“恩。”朱遥平答。
　　“公司，明天要派我去美国加州工作。”萧文清道。
　　“去多久？”朱遥平问。
　　“长期外派。”萧文清答。
　　“那好消息呢？”朱遥平问。
　　“好消息就是，我跟公司请了一天的假。明天我还能陪你一天！”萧文清道。
　　朱遥平半天说不出话来。半响，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我坐了多少个小时的车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萧文清说，“可是公司昨天晚上才临时通知我的，那个时候你已经在火车上了！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可能连觉都睡不好了！”
　　朱遥平心中不知是酸还是苦，她弱弱地说：“你现在在哪？”
　　“我正在赶来的出租车上，马上就到。”萧文清道，“你就在火车站里等我，哪儿都不要去！”
　　朱遥平挂掉了电话。

　　一天！她和他之间，仅有的一天时间。于他，是生命的开端，新生活的开始。如同重庆森林里的王菲每天听着的“加州梦”一样，他要去实现他向往已久的美国梦了；而于她，却是青春岁月和这段爱情的终结篇。
　　连北华市和佟阳的三十多个小时车程的距离，他们都敌不过，更何况大洋彼岸的美国到中国的距离呢？
　　也许再见，即使永别。此生此世，他们都再难相见了！
　　萧文清问朱遥平今天想去哪里参观？
　　朱遥平哪里还有心情？可又不能一整天都赖在旅馆里吧？
　　于是她说，“带我去你附近的公园走走就好了。”
　　他点点头。
　　萧文清带朱遥平到了他住处附近一个公园，一踏入公园门口，“常悦公园”四个大字便印入眼帘。
　　看门的大爷一副跟萧文清很熟的样子，一边打量着朱遥平，一边上前打招呼：“萧先生，带女朋友来逛公园啊？”
　　萧文清点点头，便牵着朱遥平走进了公园。
　　朱遥平回味着大爷口中“女朋友”这三个字。瞬间脑海中闪过几个本无关联的词：一天，转身，此生，绝别。
　　这一天，他和她之间并没有说太多的话。也许，是因为彼此的心里堆积了太多的话，一时间，欲语凝噎。
　　他和她，只是走过场般走完了公园。
　　回到旅店，已是傍晚时分。
　　他们买了点凉菜，喝了点啤酒。当作最后一顿晚餐。
　　不丰盛，却此生难忘。
　　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眼中的落寞。
　　吃毕饭，他迟迟没有走。
　　她流泪了。
　　他轻轻地吻了她。紧紧地拥她入怀，像一切难舍难分的情侣一般，像当初他爱上她那般的热烈，再次燃烧过他的身体，他想带着那份最初的炙热，再次紧紧地却最后一次地拥有她。
　　注定要发生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激情决堤的最后时刻，她推开了他！
　　她不想，把自己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就这样交付于他。
　　当她是什么？
　　他明天就要走了！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他走的决心，他不会为了她留下来，而她，为什么要把她最珍贵的东西就这样毫无交代地交付于他。
　　他会给她任何承诺吗？没有！
　　这一刻，他和她都是自私的。
　　人到了关键时刻，还是逃不开动物的本质。
　　他的欲望之火早已燃烧过了他的理智。
　　而她的理智却如冰水般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