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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在同一片天空下 朱遥平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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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遥平决定好人做到底,她回到家中,便拨响了纸条上写的这个号码。
电话通了。
“喂,你好。”电话那头清脆的女声传来。
“你好,请问是江海的妹妹,江丹吗?”朱遥平问。
“是啊。请问你是?”江丹问。
“我是江海的同事,”朱遥平说,“你哥哥,他现在好吗?”
“不……太好。”江丹声音有点低沉,“我哥哥的事,相必你也听说了。他很长一阵子一蹶不振……抽烟,喝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你能想像,曾经一个阳光灿烂的男子汉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吗?”
朱遥平听出了她声音中压抑的愤恨。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那他现在在哪里?”朱遥平关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江丹说,“他后来又离开了家乡,出去打工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座城市,只是偶尔会打个电话给爸妈,说他过的很好。逢年过节还会汇些钱给我们。可我们都知道,他口中说的好究竟是真还是假。”
朱遥平瞬间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她一时间觉得自己竟成了那个伤害了他的最亲的人的“共犯”了!
可她已经答应了要帮她。
朱遥平硬着头皮说:“江丹,我们都很想你哥哥。他在我们公司是公认的好员工和好伙伴,老板和同事都对他赞不绝口。去年他回了老家以后就没有再回来。公司里还有他的年终奖和几单他做的提成没有领走,公司给他转了几次账却都被银行退了回来。我们又一直联系不上他,打他电话也不接。所以,所以拜托我联系你,到时候你把你的卡号发给我,我把现金给你汇过去,请你转交给他。”
朱遥平讲完这几句,自己都觉得自己言不由衷漏洞百出。
正担心江丹会不会起疑心。
谁知江丹在那头迟疑了片刻,问道:“你们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朱遥平眉头一簇,灵机一动道:“当初你哥哥入职时填写的家庭联络人上,填写的是你的名字和手机号。”
“噢——”江丹半信半疑,半响说,“好吧,回头我把卡号发到你手机上。谢谢了,再见。”
“再见。”
朱遥平挂断了电话,口中长长地嘘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说谎真不是她擅长的。
刚放松了心情,手机却又悠然响起了。
不会吧,莫非江丹发现了端倪?
朱遥平心虚地直接接起了手机,“喂,你好。”
“你好。”电话那头是个洪亮的男声。
朱遥平正起疑心。
那头却说:“是我,萧文清。”
朱遥平接电话的手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她心里想的是,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嘴上却硬硬地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老同学打个电话吗?”萧文清道。
“没事我就挂了。”朱遥平道。
“唉——等一下。”萧文清急了,“我有事,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朱遥平心头一惊,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究竟有多少人想请她喝咖啡了,莫非她今夜又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盛情难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再次坐到了这个咖啡馆里了,她一边怨恨自己的心软和不坚定,另一边又不敢正面直对对面那双火热的双眸。
“这里环境不错。”萧文清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咖啡勺。
“是。”朱遥平半天才像蜗牛一般地吐出了一个字。
萧文清此刻没有说话,他挑起了冷峻的一侧的眉毛,唆了一口滚烫又美味的咖啡,品味着其中的苦涩与五味杂陈。
他并不介意眼前这个曾经深深爱过的女孩此刻对他的冷漠和应付,毕竟当初是他抛弃了她伤害了她,如今又怎能奢望她还像当初一样的热情似火呢?
只要像现在这样,能与她面对面坐着,呼吸着一样的空气,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他觉得他就是幸福着的了。在国外的一个个漆黑的夜里,他层无数次回想起她灿烂的笑容和白皙的脸庞,都梦醒时分地感觉那是此生再也无法触及的往昔的美好了。
而此刻,一切的一切都在眼前。只是人变了,心境不同。
但是,不怕,只要他还爱着她!他一定能再重新赢回她的心,就像她当初赢得了他的心一样!
萧文清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带给他幸福又丢失了幸福如今又想和她重获幸福的女孩,觉得一切垂手可得。不,是志在必得!
“你约我到这里,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咖啡馆环境不错吗?”朱遥平冷言相对,挑衅地问道。
“不!重要的不只是咖啡馆的环境,而是,我在和谁一起喝咖啡,以什么样的心情喝咖啡。”萧文清说。
“喝过洋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这么咬文嚼字拐弯抹角。”朱遥平酸酸地说道,并不正眼瞧他,“不好意思,萧先生,你用什么样的心情喝咖啡,我并没有那么关注。”
“萧先生?”萧文清咀嚼着这三个字的含义,只觉一阵寒气,可心中的火焰却依旧烈焰焚烧。
突然间,他抓住了朱遥平随意摆在咖啡杯旁的手。朱遥平下意识般地想锁手而去,竟然挣不脱。她横眉冷对道:“你想干什么!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萧文清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低下了头,低沉地吐了句:“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朱遥平看见他低垂的头发,那在男士中属于半长的头发,漆黑得像夜幕的星空,想想曾经风靡一时不可多得的F4流行的就是这种发型。他还是原来那个他,而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解世事的傻姑娘了。
她突然间心头又是一软,想挽回一下此时此刻低沉的氛围。
于是她问道:“这些年,你在加州,还好吗?”
“不太好。”他像个做错事般的孩子,说道。
“为什么?”她吃惊地问道,“那不是你一直想要过的生活吗?听说,加州的薪水是中国的好几倍!再说,你渡了一层金回来,肯定在中国很好再找到高薪的工作的。”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萧文清说,“加州的生活表面上看是光鲜无比镀金镀银的,实际上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每天上班是加班加点全力以赴,下了班却是空虚和寂寞,每天除了洋快餐还是洋快餐,连中国的泡面都难得吃上一次的生活,连梦里都说不了母语的生活,你懂得那种被掏空了的滋味吗?我因为胃穿孔住了好几次院呢。”
“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自己?”朱遥平由衷地说道。
萧文清望着她的眼睛,心中重拾一点信心。只是怕再多言语都会打破这份宁静。
“没人给我做饭。”萧文清像美国人那样耸了耸肩膀,故作镇定地说道。
“怎么不找个美国女孩儿照顾你呢?”朱遥平半开玩笑地说道。
萧文清突然像望穿一池湖水般的眼神深邃地望着她,半响悠悠地说道:“我只喜欢中国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