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年华》石头樱桃

13、第十三章 一片丹心向阳开

　　“嘘——”苗晰笑着示意朱遥平小点声，然后瞟了眼旁边惊愕表情的江海，对小朱说，“你怎么来了？你，生病啦？”
　　朱遥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有点发烧！不过，问题不大！你在这里上班？”
　　“是呀！”苗晰忍不住又打量了几眼江海，不怀好意地对朱遥平笑道：“也不介绍一下？这是——你男朋友啊？”
　　“不不不……”朱遥平急得直摆手，脸瞬间憋得通红起来，“你别胡说啊！这是——我公司同事！我师父，江海！”
　　“呵呵呵……”苗晰也不羞涩，冲江海笑着打了个照面，“我们家小朱，以后就拜托你啦！”
　　江海刚要说些什么。那边的一个护士便招呼“苗晰”过去。
　　“我先走啦！我还有事。上班呢！呵呵。”苗晰大大方方地冲朱遥平和江海一笑，道，“小朱，你一个人要当心身子啊！再见，江师父！”
　　说着，推着满是器械、纱布、棉球、针头的护士小车走开了。
　　这孩子！朱遥平只觉得心头满是尴尬和温暖之类的情绪乱作一团……
　　“好点没？”江海问她，“咱们可以走了吗？”
　　朱遥平点点头，和江海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注射室”，走出了急诊大厅，走出了这个每天无时无刻不充满奇迹的医院。
　　“你还是回去休息一天吧！今天不要上班了！”江海对朱遥平说，“老板那里，我帮你请假！”
　　“我……应该……可以……”朱遥平想打起精神。
　　“别逞强了！”江海有点生气的表情，“你以为，你真是‘拼命三娘’啊？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那……好吧……”朱遥平还是不放心，“师父！今天有个询盘要回复，还有个客户要的样品要催！还有昨天出来的那个提单有点问题要改，还有……”
　　“我知道了！”江海打断她，看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要赶紧赶回公司。你怎么走？”
　　朱遥平看了四周，道：“那边有个公交短驳车站台，我坐到地铁站，乘轻轨回家。”
　　“行！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当心点。有事情打我公司电话！”江海说着，向朱遥平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繁忙的人海中。
　　朱遥平整理下思绪和衣衫，也转过身来，匆匆地奔向前方的车站。
　　几经颠簸，终于回到了租住的小屋。站在门口，她方才想起，去医院时匆忙，“师父”没有把她随行的包包一同带去，不过还好，一摸口袋，钥匙还乖乖躺在口袋中。
　　打开门，一切还是那么熟悉。没有季洪在“家”的白天，显得如此寂静而沉默，而她的心却是温热的。
　　坐在了自己的小床边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感动。
　　早上起的匆忙，床上慵懒的被子被透进窗户的阳光照耀得仿佛浸透着冬日暖阳的“温馨”和阳光独有的“味道”。那柔柔的自然的清香是任何一种人造香料或是名贵香水都媲美不来的。这个世界上所有最最珍贵的东西，在你经历了大喜大悲、人世浮华、沧海桑田之后才会惊奇的发现，它们，竟然都是免费的！比如阳光、比如空气、比如时光、比如亲情、比如纯爱、比如无价的友谊……
　　她的目光流落到床边那个她昨天半夜翻腾而出的“包裹”上面，拆掉的气泡纸和薄膜懒散地罩在“礼物”上，透出一丝光景。朱遥平怜爱地从层层牵绊中拿出这个让它爱不释手的“生日的纪念”。
　　你猜是什么？
　　竟是那个当初仿佛不经意地立在摊头上，闪耀着不可思议的吸引着她的“光辉”，鬼使神差地让她和她“情不自禁”地同时伸出了一只手的——那个紫色格调、淡雅高贵、不需名牌傍身却尽显清新脱俗本色的OL单肩包！
　　白日里的阳光尽情地闪耀，它毫不吝啬地想穿透这世间的每一处阴暗、每一寸沉溺、力图带给世界上每一双渴求的眼睛一个看得到“璀璨”视角的媒介！它如此灿烂、夺目、光辉而大爱，它不是卿卿我我的耳语、也不是磨磨唧唧的忧郁、更不是左右逢源的徘徊，它只有一往无前的坚持、包容万千的气度、和无限展露的魄力！唯其洞察一切、目光远眺的眼光定位，所以才能世间百态、芸芸众生、无不尽收眼底！
　　敢问你，能否有“太阳”一样的胸怀？
　　朱遥平觉得，她选择了“源川”就是选择了希望！至少是一份小小的倔强和不妥协，她决不愿意“屈服”于人类几千年来繁衍发展、振兴文明、扬言着“妇女解放”，实则还逃不穿“三从四德”、“男尊女卑”、“妻妾成群”的观念和倒退的本质！她知道，现实的“苍白”是自己有生之年仅凭小小的微薄之力所不可能改变的。但是，改不了别人，至少可以改变自己！
　　在这个没有人关注和重视“女性友谊”的时代，在这个爱情童话、金钱傍身、一朝成名的看似浮华的世纪，有谁还会在意这些在古代也许被人传诵、在“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中仿佛千古描述过的情谊呢？
　　高楼在一天天地建起，车轮在一天天地奔驰、贸易在一天天地兴盛、城市仿佛越拓越宽广……可是，我们的心呢？是否一天天随着拆建的公园、随着渐渐无人耕作的田地、随着几乎难以寻觅的“新华书店”、随着许多儿时记忆清晰而现今不再追求的“真情”遗失，变得一天天不可抑止地“荒芜”起来？
　　是的。她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弱女子！什么动人的“资本”都不曾拥有。可她从未失去过最最珍贵的“宝藏”！她还呼吸得到空气、啜饮得到自来水、她还未曾丢失一个正处“粉黛年华”的女孩子所最应该拥有的“真诚”、“良知”和“感恩”！
　　如果我们还有“心的信仰”，请让我保留人世间的最后一丝“纯净”！朱遥平默默地祈祷，让身体被薄被层层地覆盖，她将头发拨至头顶、呈扇形分开，她将头深深地埋入温暖柔柔的枕头，然后，像个婴儿睡在妈妈温暖的“**”一样，心不设防、满身轻松、洁净如初般地沉沉睡去……
　　淅沥沥的冬雨不停的下着，淋湿了路人的心情，也冲刷了朱遥平漂泊已久的心情……像极了一副泼墨山水画，那份忧郁竟是不需更多的文字去渲染便可夺眶而出的。
　　朱遥平站在公司楼下，望着沿着屋檐流淌而下的雨滴,一串串连起了思念，那份大珠小珠落玉盘的争先恐后，竟让她呆呆得望出了神……
　　“你去哪里？”一个声音问。
　　朱遥平抬起迷蒙的眼睛，望清了眼前这个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师父“江海”。
　　“我？”朱遥平没了平时的风趣，像一朵蔫了的百合花，“我待会去医院，挂水。”
　　“小丫头！下雨天还玩起了‘忧郁’？”江海今天仿佛很有精神头。
　　只见江海撑起了一把蓝色的长柄雨伞，雨伞挣开的瞬间，仿佛雨水中开出了一朵盛大而纯美的“蓝莲花”。江海转身望了一眼朱遥平，说：“走吧！一起！”
　　朱遥平愣了一下，随即被他肯定的眼神和恳切的话语所威慑，竟直直地走入那只有一把雨伞撑起的“微小空间”下，在这瞬间可以“挡风避雨”的“庇佑”中，踏上前往医院的道路。
　　只是很短的路程，便可以到达公交站台；只是很短的行车距离，便到达了“东康医院”。
　　终究已是第三日的治疗，朱遥平驾轻就熟地完成了一番诊断开药的步骤，终于再次坐到了“注射室”的房间里。这一次，江海只是默默地跟随，并没有忙前忙后。
　　两个人都是默默无语，各自心情。
　　朱遥平并无新意地吊起了盐水，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深深地低垂着脑袋。而江海也歪在一边研究他的手机。
　　当盐水吊了大半的时候，江海终于开口了。
　　“小朱！”
　　朱遥平抬起头来，直视江海的眼睛。
　　江海略显迟疑，片刻道：“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上次跟你认识的那个，小护士呀？”
　　朱遥平抬头望了一眼护士站，确实没有苗晰的影子，于是对江海说：“可能她今天恰好轮休吧！你找她，有事？”
　　“我……没事……”江海将眼神挪开，“今天没看到她，随便问问。”
　　朱遥平望了望不多的盐水，按响了旁边的呼叫铃。
　　一个胖乎乎的“护士”走了过来，动作熟练地拔了针，将酒精棉球按在针口上，对朱遥平说：“按五分钟以后再松开！”
　　“好的。谢谢！”朱遥平答，一遍微笑着跟“护士”搭讪，“我怎么没见过你呀？我同学‘苗晰’也在这里当护士，你认识她吗？”
　　胖乎乎“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了起来，对朱遥平说，“噢，你说的是我们这里的“大美女”苗晰啊！当然认识了！我们不要太熟哦！呵呵。你是她同学啊？”
　　“是呀！”朱遥平落落大方，道，“我们是同乡，也是同学。她今天没上班呀？”
　　胖护士若有所思，随即笑道，“噢，我们这里三班倒嘛！她今天应该上的是早班，下午4点左右就下班了！”说着，望了望旁边的病人，道，“呵呵。我不跟你多说了！那边还有活儿呢！”
　　“好咧！您先忙！我这就回去了。”朱遥平客套地跟胖护士道别。
　　这边江海也收起了一直盯着的手机，装到随行的包里，和朱遥平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医院。
　　“你明天还吊水吗？”江海问。
　　“不了。我已经好了！”朱遥平一字一句道，“走吧，师父！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徒儿请您吃个饭。不会不赏脸吧？！”
　　江海顿了一下，望了下朱遥平坚定的眼睛，随即爽朗地笑了：“看来徒儿长大了！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两人说说笑笑地步入那“红尘繁嚣之地”。
　　一会儿功夫，小朱和江海就坐到了路边一家小湘菜馆里。菜还没点，那份热火朝天和蒸气缭绕的氛围已经把心暖热了！
　　“师父！想吃什么，随便点！”朱遥平摆出一副大款架势。
　　“呵呵。好！今儿个，我做师父的就吃一回徒儿的宴请。”江海也毫不含糊。
　　“要不要来点儿酒？”朱遥平问。
　　江海想了想，道：“还是不了！改天吧。你刚吊完盐水，也不好喝酒。我一个人喝嘛，也没啥意思。”
　　“好好！那就改日再喝！那你可记住了，你欠我一场酒！”朱遥平不依不饶。
　　“没问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海道。
　　“就冲你这句话！这顿饭，我就请对人了！”朱遥平也来劲儿了。
　　一会儿功夫，便点好了菜。说说笑笑间，饭菜陆陆续续地上了桌。
　　“来！动筷子，师父！不要客气哦！”朱遥平心里坦坦荡荡，“哦，对了，师父，你能吃辣吧？”
　　“笑话！”江海一脸夸张的表情，“你搞清楚哦！我，湖南大帅锅哎！”
　　“哈哈哈……”朱遥平笑得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江海一本正经。
　　“没什么……哈哈……”朱遥平还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忍住笑，一边挥舞着筷子，道，“来，师父，徒儿先给您夹一个菜！”
　　话音刚落，只见一块儿肥硕的“口水鸡”块被毫不犹豫地夹到了江海的碗里。
　　“好咧！今儿个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湖南帅锅’的‘风采’！”江海道。
　　朱遥平忍住笑，也不答话，只频频点头以示赞同。
　　但见两人，你一个筷子，我一筷子的吃得那叫一个“香”！你飞一言，我追一语的，“侃”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什么叫作“湘见恨晚”？就是现在！
　　“你不知道。小朱！”江海说得正在劲儿头上，“你没去过我的家乡！那叫一个美呀！决不是现在——诺诺——那些石头森林堆积而成的城市摩登“幻影”，我的家乡，那是实实在在的“天然绿景”！那山，那水，那稻田！哎，没去过，你想象不出来！”说着，若有所思，道，“我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江海说着，仿佛想到什么，得意起来，“我们那边的女孩子，很漂亮的哦！绝不是‘源川’这边的趾高气昂金钱至上！‘湘妹子’，那一个个‘水灵’的、‘清秀’的！一般的词儿形容不出来！”
　　“是吗？”朱遥平浅浅一笑，说，“比如说呢？”
　　“比如……就比如……”江海想了想，道，“比如我妹！”
　　“你妹？你亲妹妹吗？”朱遥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