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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一颗孤心照月明 时间如白 ...

  •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流逝……从敲打电脑的指缝中……从望着窗外不知为何期待又不知为何惆怅的眼神里……从她曼妙而滋长的黑色长发中穿过……带走了她的思念和惆怅的年华……
      光阴是一首无声的歌。如果这首风中飘散的歌曲,不经意间谱写出你曾经的恋歌或是成长中不能负荷但必须承载的疼痛,你是不是会突然心里面纠结而触动地静静流出了泪,而脸上却一如路上行人过往般的面无表情?
      长大,是每一个离开襁褓的孩子“必修的功课”!
      前路茫茫,而内心脆弱的你,只知道——除了前行,没有退路!
      朱遥平有时会想,如果高考时没有选择绵德师范,如果没有四年远离家乡而后重回故土的搁浅,如果自己又没有脑筋一热遵从“内心呼唤”地来到“源川市”,如果她没有一心想独立,如果没有“德诚贸易”的有缘搭桥,如果……如果…………
      真的不敢想,人生的道路,不是拍戏演练的过程,没有NG,没有重来,没有一次不行从头来过。谁能说你当初选择得错误,谁又敢断言你此刻走得正确?在大是大非面前,每一个人都仿佛义正言辞和正襟危坐、头头是道;但在“亦正亦邪”的面孔下,在左右逢源的选择中,你是否能一直清醒得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自己究竟要做怎样的人,非常肯定地知道下意识所选择的道路和方向,一定正确得一塌糊涂直达幸福直通梦想和成功?
      想不通、道不明、如浓浓的化不开的“藕粉”一样的思绪和哀愁填满了“朱遥平”此刻的脑海……外面是黑漆漆的、寂静的、孤独的夜,屋里头却是一个人关着房门、躺在单薄的被窝中、裹严实了“皮囊”却裹不住丝丝穿透的“寒冷”的知觉。
      此刻是夜晚11点多光景,对家境富足前景优厚吃喝玩乐游戏人间的“孩子们”来说,也许正是华灯初上、灯红酒绿、莺莺燕燕、五光十色的帷幕开启的前夕;但是对她这么一个背景简单、收入微薄、前路茫茫、孑然一人的“异乡女子”来说,这样一个愁情烦闷的夜晚,却叫她彻彻底底地“失眠”了!越是想快点睡着,越是背负着层层压迫难以沉静。
      朱遥平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不想傻乎乎地躺着,想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或者说,一时半会即使再去多想也不可能改变她此时此刻现状和命运的东西,说好听点,是“睡不着的夜胡思乱想”,说难听点,根本就是——“吃饱了撑的自寻烦恼”!
      她不要做“哭哭泣泣”的丫鬟,也不要做独守空房、等君临幸的“**佳丽”,她既不是战地里可以叱咤风云的女英雄,也不是外表冷艳内心邪恶的女间谍,她不是奶奶年轻时代的“大家闺秀”,将一生幸福寄托在一个未来不知何时现身的“贵公子”身上,也不可能傍个“大款”摇身变作“姨太太”……她有什么?她不漂亮,不会工于心计,没有聪敏过人,没有才思泉涌,也不可能八面玲珑,她就是这么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当地人口中的“外地人”!但是,她不觉得自己卑微,谁不是人生父母养,谁又不是两个肩膀一个头,她无愧于自己,无愧于家人,求生于天地间,再多的钱财、情爱、才情又能如何,难道不是赤裸裸地来到人间,挣扎彷徨折腾一番人世路,而后依旧赤裸裸甚而失去意识地辞世吗?谁不是如此?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低贱?
      她冷冷地坐在孤寂的床边,披了一件外套,也不觉得冷。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和一盏路灯争前恐后地穿透冰凌的窗户,洒落进这个寒冷而微弱的“小屋”……
      朱遥平隐隐地感觉到,一股咸咸的却带点“余温”的液体,缓缓地抚过她寂寥的眼角、流淌而过她青春的面庞、微翘的嘴唇、倔强的下巴,静静地坠落到地上,甚而有些调皮地划过她修长的脖子、钻入还残留着温婉体温的衣领而去……
      她想家了……
      想起爸爸工作时的认真和辛劳,想起妈妈织毛衣时蜷着的脊背,想起一天天老去的不会讨喜的小猫“甜甜”……她想努力地回想起从车站回家的那条小路,回想起家里面简单却干净整洁曾经带给她无比温馨的家具和摆设,想起种种的童年和学生时代的过往……却一个个犹如过期的电影不再重复上映,剧中片末意犹未尽的荧幕上,唯有冷清的惨淡浮现的手写字迹“再见”,然而很多时候,说了“再见”就意味着“再也不见”!她甚而忽然连那条来时路都记不起来了……听说,现在的佟阳的马路有些在重修拓宽,有些路旁拔地而起一些新的楼盘准备开售……而她的家,究竟在哪里?她此时此刻身在这个所谓的国际大都市,埋首苦干日日奔波却不知为谁“挥洒”着青春?而她的家乡是否还能等待她也许有一日、不知为何时的“荣归故里”?在这几乎没有一点点多余保障的属于别人的城市中,她这个“外乡人”又能否能真的赚得到生活的资本?赚得到活下去的勇气?或是追逐到哪怕一点点当初选择来到这里的“初衷”?
      朱遥平憎恨自己的懦弱和犹豫,但是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在这个黑漆漆的冬夜里,她彻底地迷失了自我……
      打断思路,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将外套穿上身来,下身套了件厚些的外裤,便静静走到衣柜前面,轻轻地打开衣柜的门,掏出了一个快被遗弃的“包裹”。
      你一定认得这个“包裹”!
      这不正是前几日朱遥平过生日,而苗晰临走时揣到她怀里的“礼物”吗?
      虽然一直没有打开,但是朱遥平不知怎的就感觉得到这份“礼物”的分量和贵重。且不说价值高低,仅仅是这份“礼物”背后凝聚的心意,竟是她朱遥平唯恐“受之不起”的!
      究竟是何?
      待朱遥平层层拆开它的外包装、打开团团的牵扯和累赘后,这份“神秘”终于脱下面纱,透出了它的“真实面目”……
      当毫不留情的闹钟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朱遥平知道,她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这周而复始的生活并不叫她厌倦,而她觉得吃力的却是此刻不听使唤的身体。经过昨晚的失眠、胡思乱想和一番折腾之后,今日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理所当然的疲惫、沉重和使不上劲儿。她挣扎了几下,终于下了床,咬起牙关,梳洗整理完毕,而后义无反顾地登上上班的“雄关漫道”……
      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挺到了公司,一坐上办公桌前的椅子,朱遥平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沉得像千斤顶,又软得像一团棉花,头重脚轻几近欲飞,眼皮子像涂了一层浆糊……
      只听到人声鼎沸,又仿佛声音和自己隔了一道墙,眼前穿梭着人,又仿佛看不清……迷迷糊糊地努力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很熟悉的面孔……
      “师父……”朱遥平好不容易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我没事儿……”
      江海盯了她半响,望着她迷迷糊糊的眼神和发红的脸,道,“还没事?病得不轻吧!”
      朱遥平觉得自己很想使劲儿地反驳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似的,就想沉沉沉沉地好好睡一觉儿,怎么就觉得这么困呢?眼皮子就是不听使唤呀!
      “不行!你这样子根本没办法工作!”江海义正言辞。
      周围的同事听到对话,看这情形,也三三两两地围上来。
      马姐热心地伸手摸了下朱遥平的额头,跳起脚来,“呀!这孩子!烧得不轻呀!赶紧的,送医院呀!这出了点什么事儿谁担得起呀?”
      同事们一听到也纷纷着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正乱成一团的时候,江海站起来,作势要背起朱遥平,道:“别乱了!我送她去附近的医院!公司的事儿你们先替我担着点!”
      同事见这情形,纷纷搭把手,一会功夫,终于七手八脚地把朱遥平送到了公司楼下,拦了辆出租车。江海将朱遥平放到了后排座位,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便直接对司机说:“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话音刚落,出租车一鼓作气地飞驰而去。
      马姐望着远去的出租车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咱们!”
      只见出租车穿行过两个街区,路过第二个红绿灯,右手边一拐,便飞驰电掣般地停到了一家医院的急诊部,司机说,“到了!这是最近的,东康医院!”
      江海顾不得多想,便匆匆付了车费,将朱遥平扶下了出租车,她这会仿佛有点意识,迷迷糊糊地说:“这是哪里?师父!”
      “别说话!”江海的声音出奇地凶,“跟我走就是了!”
      说完,扶着朱遥平走进了急诊部。
      一番挂号、付费、就诊、化验……种种经历之后,医生冷静地在病历本上写下了“扁桃体发炎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体温38度8……”后面的“龙飞凤舞”便没有看清。
      “去付费取药,然后吊盐水!”医生说。
      “医生,她这个药要吊几天?”江海问。
      “至少三天!看情况而定!今天开的只是一天的量。明后天你们再过来开。”医生道。
      “好的。谢谢!”江海拿了病历、化验单、发票……一堆的单据,一边将朱遥平扶到大厅的座位上,“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开药!我不回来的话,你别乱动哦!“
      朱遥平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眼睛垂垂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儿,听话得点了点脑袋,也不说话。
      江海望了她一眼,终于放心地走开。
      一番曲折,周旋再三。
      终于,朱遥平可以坐在这个“输液室”的屋里了,周围有嘈杂的孩子的哭叫声,也有悬挂电视机里永远喜庆热闹的对白,但是她已经很知足了!能在经历一番痛苦和等待后,坐到这个温暖、有安全感、能让人百分百沉下心来的地方,她真的知足了!她觉得此刻,真是无比的幸福……
      “对不起!师父!”朱遥平不敢看江海的眼睛,“我给您添乱了!”
      “别说话。”江海声音柔和了下来,安慰她,“你好好坐着。争取早点好起来!我们,全公司的人,都在等你回去呢!”
      “我……”
      “朱遥平——”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
      “我?这里!”朱遥平打了个激灵,像学生突然被老师点名一样地报到了起来。
      只见一个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圆脸蛋”小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过来,“叫什么名字?”
      “朱遥平。”又报了一遍。
      “现在给你吊盐水。”“小护士”亲切地说,说着将盐水袋挂到了架子上,掏出胶布、针头、棉球种种,准备开动。
      朱遥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她努力不去想眼前要经历的一切,她像每一颗有童心的孩子一样害怕打针,害怕看到血,害怕经历痛楚,害怕感受死亡……她喜欢生命!她贪恋活着的岁月!她甘愿为鲜活的岁月多展现一抹色彩!她想起了小时候,爸妈偶尔才带她去看的“文化宫”。“文化宫”是个神奇的地方!小时候的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那里是个“魔幻的宫殿”!里面有每一个爱幻想的小孩子喜爱的一切。她现在只能隐隐地记得,那里有一个满是“哈哈镜”林立的房间,走进去一照,有的能把小小的自己拉得无限高大,有的能把瘦瘦的小女孩变成胖胖的模样,还有的镜子把身形扭曲得不成形状……而年少的她竟然能被这小小的把戏逗得哈哈大笑,觉得已经心里满载着喜悦和幸福!还有隔壁的一个屋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挑战”,有可以满地跑的玩具汽车,有美丽的洋娃娃,最让她害怕却又很感兴趣、让小小的她心中充满无限纠结的是两匹“马”,当然现在想起来不过是两匹做成马形状的机械玩具,一匹白色,一匹黑色,小孩子坐到马上,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按按钮,马儿便会做出向前奔驰的状态和动作,还会不时地发出骏马奔腾的声音!小小的朱遥平每次看到别的孩子、有的坐上去开心的不得了,有的下来以后忍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小小的心灵满是期待、幻想、纠结和害怕,妈妈每每看到她渴望的眼神,问她,平平,要不要去试试?朱遥平认真的思索了再三,道,不要了,妈妈,下次吧!等我再长大一点!然而这个试图给自己更多勇气的承诺仿佛迟迟没有兑现,直到真正的长大以后,“文化宫”终于被拆除了,一同被拆除的,还有她孩提时代的梦想和回忆!
      她痴痴地想着,觉得自己的童年充满了甜蜜和温暖,她很庆幸自己不是一个孤儿,她有这么疼爱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还有什么比这样一个完美的成长经历,更让她感觉到知足和幸福的呢?
      “小朱!”“江师父”的声音传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儿?”
      朱遥平轻轻地睁开眼睛,看到“师父”一脸关切的表情,心中满是感激和触动,便说道:“好点了,师父!今天,幸亏您了!”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说:“师父,今天医药费是多少?回头我一定把钱还给您!谢谢您!”
      “行了,你赶紧先把病养好吧!”江海嘱咐道,“非要谢的话,你还是感谢同事们吧,马姐啊、则鸣啊、美静啊他们都帮了不少忙!你身体养好了以后回去工作,比什么都实在了!”江海沉思了片刻,道:“以后——别这么逞能了!”
      “我……”朱遥平只觉得心中满是感激之情,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师父!”
      江海放心地点点头,看了眼盐水袋,按下了旁边的“按铃”。
      不一会功夫,一个身材娇小、小巧玲珑、身着“如出一辙”的粉红色护士服的小护士推着“小车”匆匆走了过来,帮朱遥平拔了针,按上酒精棉球。纤长的手指浸透着温柔,低垂的眉眼尽显娇俏。
      怎么,那么眼熟?
      “朱遥平!”
      “苗晰!”
      两人几乎一前一后地同时“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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