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缤纷》o小叶子o

23、第二十三章·禁门之变

　　我百无聊赖的躺在屋顶上侧目看着新撰组的驻地，人流不停的穿梭，来来往往，经常不免有些摩擦，确实是有些小了。想起昨天不经意的发现，土方副长和山南总长在争执。
　　副长大人觉得作为新撰组屯所的壬生村在人数增加后显得狭窄，为此，想将屯所迁移至西本愿寺。总长大人对于迁移屯所一事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副长大人认为，西本愿寺与尊王攘夷派的长州毛利家过从甚密，如果将新撰组迁过去，想必可以一举切断西本愿寺与尊王藩士的联系。而一直心怀尊王之志的山南总长怎么可能同意副长大人的说法呢。
　　俩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终于是闹到了近藤局长那里。局长大人并未采纳山南总长的意见，坚定地投了土方副长一票，也觉得将屯所移至西本愿寺比较好。
　　此事对山南总长似乎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昨天看见温文尔雅的他气愤的走出了新撰组的大门，今天也没有回来。
　　而最终是否迁至西本愿寺也由于山南总长的强烈反对未能最终敲定。

　　身后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山崎蒸，只有他跟我一样喜欢爬房顶，嗯，正确说来我是爬，他本来就是在房顶行动的。
　　“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一个人在这里，不过再这样下去，瓦片都要被你坐穿了呢。”蒸毫不客气地把躺在屋顶上的我捞了起来。
　　我气愤的瞪了一眼打断我美梦的人。你以为我想要没事在屋顶做梦啊，这也是形势所迫。
　　一大早上总司就去了道场训练新队员，没空搭理我。
　　本想去找局长大人下盘棋解解闷，却发现这只狐狸不是闭门做研究就是出门搞调查，还说我整日无所事事，根本是在虚度光阴，硬要我去去整理书屋，我当然立马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一踏出门槛就遇见了副长大人，顿时灵光顿时闪现，副长大人看似相当的忙碌，虽然我不清楚他在忙什么，不过正好便于我溜去看他的俳句集。却不幸撞上了正在魔鬼屋里打扫卫生的井上爷爷。
　　想着不如找斋藤吧，忽然发觉和他一起做吃的，是件相当可乐的事，不仅愉悦身心、陶冶娱乐细胞，还能训练镇定力、抗压力，总之是益处多多。急速前往三番队的住所却发现斋藤正正好早我一步出门，这个人绝对是有预谋的！
　　捣蛋三人组已经几天不见人影了，据说去了嵯峨天龙寺、山崎天王山和伏见。总长大人是彻底的玩失踪。其他人则都出门执勤去了。
　　其余不熟的就算出现我也自动忽略，例如武田观柳斋，明明是特意来找我却说“好巧”，还说什么“相请不如偶遇，我们聊聊。”恶寒啊，赶紧找借口逃之夭夭。
　　至于就在我眼前的山崎烝，他可是忍者耶，没有总司的帮助，我这点小智慧又岂能找到他！只能等待他默默地出现。

　　“你可以上街玩玩呀，或是去糖果屋。”相对于大家的忙碌，烝貌似现在有点闲，蹲下身来坐在我旁边继续出下一个点子。
　　只是，这点子更糟。京都最近很奇怪，街上总是充斥着各类服装的军人，时不时还有各种不同的军队在巡逻，皇宫四周布列着各藩军队，百姓们也有些人心惶惶的，很多人纷纷出城，商店都闭门不开。
　　我前几天在街上遇见了小五，拉着他去坂本爷爷的糖果屋聊天，他还说最近京城有些动荡，叫我离开这里，先去乡下避避。我当然不行啊，得紧紧贴着总司呢，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按时吃药，没我盯着绝对不行。于是好说歹说让坂本爷爷带着太郎去了乡下，并且应承着帮他们看店，确保毫发不伤。

　　“总觉得有什么一触即发。我哪敢随便出门溜达啊，就怕一个不小心成了炮灰。”我无奈的看了看远方，京都啊……
　　转头看看烝，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你最近很辛苦吧……”我心一紧，轻声说道。
　　“和以前一样。”烝笑了笑，答道。
　　见我许久没有下文，烝继续向我这个不关心时局的人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实上是孝明天皇并无从幕府手中收归权力的野心，同时因为去年几场失败的攘夷战争，也已经很明确地表过态说，征服丑夷乃国家之大典……无谋之攘夷实不为朕之所望……而长州志士们又要表现他们所谓忠心的，因此导致了现在各路实力混乱的局面。”
　　“那会开战吗？”我小心的问道。自动忽略掉那些完全不认识的人的名字，说我无大志也好，我只关心战争会不会波及到我重要的人。
　　烝有些面色凝重，“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松平容保大人已经下了命令，要求各藩部队加强皇宫各门的警备，勿使长州一人一骑进入。而且他还写信给了福原越后，要求长州军尽快撤出京都附近的地区，否则后果自负。”
　　“可是，烝，你看看天，灰蒙蒙的，像是预兆着什么。”我抬头看着有些污浊的天空，像一层沙网笼罩着大地。风，似乎也有些凌乱。
　　“长州军分扎在嵯峨天龙寺、山崎天王山和伏见三处，新八、平助和左之助已经去了这三处，就算开战你也不用担心。”烝安慰道，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不再言语。
　　“或许吧……”想着今早的占卜：大凶。或许在占卜上我常有失手，不能尽信，可这样的前兆让怎么能让我不忧心呢。

　　我自从和总司开诚布公的谈过他的病之后，我便开始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途径打听。凡是有治疗肺结核的民方、偏方、祖传的或是御用的，我都尽力一试。
　　这几天，听见总司微微总有些咳嗽，我大早起来就躲着众人悄悄跑去厨房煮川贝。端着刚刚煮好的川贝梨子水匆匆的走向总司的房间，却又一次不幸的遇上了副长大人和消失几天刚刚回归的总长大人在争执。
　　本无心停留，却发现两人似乎要打起来了，我立刻放下手中的川贝，急急的横在了两个大男人中间。
　　两道凌厉的目光直接射了过来，惊的我一阵虚汗，暗骂自己也不掂量掂量本事，就逞匹夫之勇。
　　忐忑的等了许久，却发现两人皆默不做声，改用眼神厮杀，哎~看来没我啥事，我已经尽力好人做到底，勇夫撑到头了，尽早撤吧。
　　由于我的撤离，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继续争执。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俩人明明都很为新撰组着想，为什么观点政见总是水火不容呢。
　　远远的，还能听见副长大人冷冷的话飘过来，“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现在长州军不甘心就此退出洛中，可是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也不敢贸然发动攻击。这样的形势，对我们越来越有利……”
　　哎，看来形势不幸被我占中，一场兵戎即将爆发。

　　我端着川贝递给总司，见我有些郁郁，总司担心道，“樱，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总司，为什么副长大人和总长大人总是吵架呢。”我趴在桌上，双手撑着头对总司嘟起了小嘴。
　　“其实他们俩都……”总司话才说了一半，刚才吵架的二人之一的副长大人就冲了进来，虽步法有些急促，但一脸的冷冽依旧不改。
　　只听他阴寒的声音说道，“松平容保终于请到了幕府讨伐长州的敕命，已经带病出阵，指挥各藩军队向长州军发起猛攻了！”

　　整个京都顿时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各家各户紧闭门窗，黑灯瞎火。新撰组全员奔赴了战场，此时的我也正在去往糖果屋的途中，答应了坂本爷爷一定要保护好糖果屋，绝不能食言。
　　忽然，一阵轰鸣，皇宫附近的一栋民宿被炸得粉碎，紧接着，又是一栋房屋被炸毁，长州军的大炮对着皇宫不停的猛轰，爆炸声掩盖了所有的悲欢离合。
　　大火顿时熊熊地烧了起来，原本漆黑的京都被照得犹如白昼。
　　我怔怔地站立在街道的正中央，看着前方的火光冲天。这就是战争吗？！
　　大火迅速的蔓延开来，如同三国时期的火烧赤壁，所有的战船都被锁在了一起，跑不掉，无法幸免。不多时，整个京都就已经沉浸在一片火海之中。

　　炮声突然间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才几秒，随之而来的，确是更加猛烈的哭声，呐喊声，冲刺声，兵器交融声，响彻云霄。
　　远方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人马在向皇宫禁门挺进。
　　街道上瞬间多出了无数的人在来回的奔走，焦急的逃命。
　　婴儿在母亲的怀中“哇哇”的大哭，年过半百的老人摔在路边嘶心的嚎叫，年幼的孩子在路上横冲直撞哭着找妈妈，寂寞的寡妇瑟瑟地躲在任何一个可遮光的角落，讨饭的乞丐迅速的扫荡地上洒落的食物，年轻的恋人紧握着双手跪在亲人烧焦的尸首前，匆匆走过的和尚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却不法安抚颤动的双手，头发凌乱的大婶抱着金银疯狂的奔驰，打铁的大叔举起铁锤直奔前线，白发苍苍的爷爷举着拐杖指天怒吼“我的棺材本”，衣衫不整的壮汉无畏的冲进火里抢救生命，善良的小哥哥扶着受伤小妹妹缓步前行……
　　我伸手摸了摸心脏，它还在剧烈跳动，足以镇压我所有的震撼。
　　一群武士手持刀剑从我身边疾驰而过，把我撞翻在地，领头的人不时回头向后面的人呼喊道，“快，去，蛤御门，新撰组已经去了，我们不能落后！”
　　腾蛇迅速地把我扶起，“小姐，你没事吧。”
　　我反手用力握住腾蛇，“腾蛇，带我越过那些烧着的房子，我要去蛤御门！我担心总司！”

　　皇宫九个禁门之一的蛤御门此时已是一片兵戎，汹涌的杀意，奋力的激斗。
　　长州军们高呼“杀败会奸，冲进皇宫去求见天皇陛下”的口号拼死奋战，眼看御门就要被长州军攻破了。
　　我在腾蛇结界里焦急的搜索着总司的身影，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杀破了重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逼长州军的主帅，在天才的“三段突刺”笼罩之下，长州军的主帅含恨切腹而亡。
　　军队开始恐慌，开始混乱，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挥舞着爱刀所向披靡，他身边的长州军一个一个倒下去，血染红了整片衣衫却丝毫没有影像他的刀刀致命。宛如地狱的死神，炼狱的修罗，魔界的鬼之子，但凡近他身者皆亡。
　　紧接着斋藤带着一大队人马出现在了长州军的背后，救援蛤御门。长州军的遭到前后夹击，本已胜利在望的长州军瞬间崩溃。剩余的长州军自度不得幸免，集体切腹自杀。战场上一片游浮灵，那是死去的人，壮志未酬，对世间深深的留恋，在人间游荡久久不愿离去。

　　确认了总司没事，我示意疼腾蛇赶紧带我去糖果屋，虽然已经让六合先去设结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坂本爷爷和太郎给了我一个家，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樱，你怎么在这里？”总司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人影瞬间行至我身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刚刚不是在那边吗？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里！”我诧异的看着总司，这人能一心二用吗，战场上也能分神。
　　“我看见一团淡淡的红光，就知道一定是你利用式神跑过来了。”总司焦急的看着我，从上到下扫射了一遍，似乎是确认我有没有受伤。
　　心里小小的的感动了一把，关键时刻，总司还是关心我的，“呵呵，我也是担心你呀。”我轻轻的手插入总司的掌中，冰凉，却异常的能够温暖我的心。还有总司身上那丝丝血痕，我小心的抚摸上去，直到确认那是别人的热血留下的痕迹。
　　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图，总司反手握住我，用力捏了捏，“樱，我没事，这里很危险，你快回屯所去。”
　　“我才不回屯所呢，我要去保护糖果屋。”远处的火光越来越大了，我想甩开总司的手，赶紧去糖果屋看看，六合一个式神肯定搞不定的。手却被总司紧紧的拉着，紧紧地，握得我有些生疼。
　　“不行！现在外面这么乱，到处是长州军，你给我回屯所去。”总司斩钉截铁的怒声说道。
　　一双嗜血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我，不容我拒绝。我死咬着双唇，不甘心的急急反驳，“可是我答应了坂本爷爷要保护好糖果屋的！”
　　“油小路那边已经烧起来了，就算你去了也于事无补。”总司松开我的双手，钳住我的双肩，用力的把我的身子板过来，大声吼道。
　　总司那温柔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怒意直直的撞进我的心里，“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一种悲愤交加的情绪在我心底来回的交战，总司是关心我的安慰才这么说的，可是，糖果屋是我的家呀，我怎么能看着它出事呢。
　　总司忽然抱住了微微有些发颤的我，“樱，我信，可现在是打仗，不是那些妖魔鬼魅的，你不要这么傻，别管糖果屋了，赶紧回屯所。”
　　“冲田总司，你居然骂我傻。”我一把推开总司，他居然让我不要管糖果屋了，那里是我的家呀，是坂本爷爷经营了一辈子的家呀，我去救糖果屋很傻？！
　　“樱，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先回屯所。”总司焦急的想要解释，用力的想要把挣扎的我圈进自己的怀抱。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着总司的钳制，奋力的吼道，“不要，我要去糖果屋！”坚定的甩开他想要往糖果屋方向跑去。

　　“冲田队长，你怎么还在这里，副长让你快去乾御门！”这时，一番队副队长岛原焦急的狂奔了过来，打断了我和总司的争执。
　　总司向岛原点了点头，继续对我好声相劝，“好了，阿岁在叫我了，现在战况十分危急，外面厮杀一片，你别让我担心，先回屯所去。”
　　“我偏不回去！”我执拗的说道。我堂堂安倍家的阴阳师，应付这点子战火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总司吼道。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总司发火，白皙的面颊顿时一片潮红，墨黑色的双眸中透着不可违背的严厉，右手握住的菊一文字宗则顿时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疤痕。
　　只见他对岛原怒吼道，“岛原，立刻把她给我抓回去！”说罢，狠狠的瞪了岛原一眼，看也没看我，转身掉头直奔腥风血雨而去。

　　我愣愣地看着愤然远去的总司，犹不知岛原此时已经走过来，双手钳住我，把我扛上肩膀准备带回新撰组。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双脚悬空趴在了岛原的肩上，“岛原，你放我下来。”
　　“队长说了要送你回屯所去，没得异议。”岛原丝毫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任我在他身上不停的挣扎也皆无所动。
　　“你！哎~算我求求你，岛原，我真的急着去糖果屋。”我柔声乞求道。
　　……
　　软硬兼施，岛原都不理我的哀求，继续向前走去。
　　眼瞅着远方糖果屋的方向火势越来越烈，我顾不得岛原是否会受伤，一阵拳打脚踢，指示腾蛇将他定在原地，愣是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在再给他设了一个防御罩，便一个箭步拉住腾蛇跑了出去。
　　腾蛇带着我立即跃上房，我大声对着不知发生何事，傻傻被钉在原地的岛原叫道，“十分钟后，你就能动了，回去告诉冲田总司，他居然眼看着坂本爷爷一生的心血被烧毁都不让我去救，他太过分啦！他如果不来向我道歉，我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新撰组啦！”随着腾蛇一溜烟消失在火光中。

　　这场战争的最后，由于敌我力量对比过于悬殊，长州军於寡不敌众而遭致惨败。
　　京都由于长州兵的进犯而化为火海。大火足足燃烧了三天后才被奋力的扑灭。糖果屋由于我的结界保护而幸免于难，成为了整条街唯一一栋保存完整的建筑。
　　可是上京的八百二十九町中一百七十六町被烧毁，二万四千五百七十四间房中五千四百三十五间化为灰烬。下京的灾情更为惨重，二万四千八百四十间房中有二万三千九十二间被毁。
　　三都之首的京都昔日繁华的街道上尸体狼藉，无数的亡魂在空气中徘徊、嘶吼。以至于在大家奋力救火的时候，我只能安坐在河边，没日没夜的超度那些客死他乡的战士，英勇捐躯的义士和无辜冤死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