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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生日·安倍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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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樱
眼睛有些酸涩,有些弥蒙,看到世界都变得缤纷了起来,泪水慢慢汇聚,在眼眶里来回的溜达,总司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是在诉说别人的事请。
原来总司早就知道了他的病,随即浮上心头的是阵阵苦涩,我不由地暗自嘲笑着自己,或许有些人太过自我聪明,自以为天衣无缝、完满无缺,隐瞒的很好,到头来却发现是别人为了怕自己伤心而隐瞒着自己,多可笑啊。原来总司早就知道,在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只是不愿捅破,不愿我伤心难过。
总司轻轻地搂住了我,双手的力度传来阵阵温暖,箍住我,我心一惊,头靠在总司肩上,“总司……我……”我的喉咙阵阵发紧,沙哑着声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可是……我终究会死去啊……也许很快就会死去……有时候,想要不顾一切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有时候,却又觉得应该让你走……那样,当我死去的时候,你就不会难过了……该怎么做……究竟该怎么做……”总司闭紧着眼睛,将我整个拥入他的怀中,轻轻吸气,他的手在我细细绒绒的长发上柔扶。
此时的月,没有从前的清幽,倒多了份圣洁,似乎在宣告它的不可亵渎。然高高在上的月,你不言我亦知,你有你的无奈。
“樱,我只是想在我还有能力握剑的时候,为阿勇,为阿岁,为新撰组,做更多的事情。”总司柔柔地抚摸着我的背,像安慰孩子一样。
泪水不住的滚落,我只知道,这才是我爱的总司,天真温和,纯净无害。永远不会抱怨命运,只是安静地遵守,永远不会改变梦想,只是努力的追求,无论是怎样艰难的尽头,也还是展开笑颜,坚强走过去。
我从小坚信,爱我的只有自己,而我爱的也只有自己,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
我独自站在自己暗无天日的狭小世界里,有的只是十二式神,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妖魔鬼怪,精灵鬼魅。
我亲生的父亲竟然在我出身时就想杀掉我,对于没有父爱的孩子,母亲是我的一切,是笼罩在我头顶的唯一的一片安宁的天空,即使无论怎样的风声鹤唳,只要有她,我不会觉得孤寂。
然而那一个月夜,母亲和弟弟的离去,让我的世界天崩地裂,我的心彻底死了,如同原本在风中摇曳的阑珊烛火,现在连最后一颗火星都陨落了。
我把四处消灾解难、除鬼驱邪作为填补时光空虚的手段,不过是轻轻镇压一下罢了,太过容易。我曾经想过自杀,我出生在这世上,已是一个错误。我身上有太多太多的无奈,我一个人承受不了这样的极限,当雪覆盖住大地,有谁知道这满眼的洁白下面藏的是泥泞的黑土?就像是这世上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倾城鬼魅的外表下面藏的是怎样一种深刻的自卑,异于常人的体质让我受尽了他人的讥讽和排斥。
但当我打算抛弃一切时,我看到了与我至亲至爱的式神们的痛苦与绝望,他们会随着白狐血脉的消失而消逝,因为我们的生命是相连的。
最痛苦的就是如此吧,连死都死不了。我连普通人走到绝境时解脱的办法都没有。我到底算什么呢?
我有时看着镜中的自己,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一双充满着蛊惑的全黑双瞳,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红颜祸水,难怪那么多人不想见到我。
我早已习惯所有人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无非是包括着嫉妒,痴迷,恐惧,厌恶。我做错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我经常站在山坡的顶端,任夹杂着细沙的风吹动我的头发,砂子打在脸上也不会觉得疼痛。望着渐渐下沉的夕阳,呆呆的望上很久很久。我仿佛在那等待一个人,一个能够温暖我的人,或者说我在等待一个奇迹。只是那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要为我所爱的所在意的人去努力,即使我死掉,我也要为我所爱的人创造出理想的国家。”我记得船上小五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很坚定。
小五的话让我为之沸腾,回到期盼已久的父亲的故乡,我常常问自己,我有没有值得为之奋斗的人。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却咀嚼了很久。
有时想到天黑,整个京都都浸瘾在安逸之中。睡不着,我会看着京都的街道上,黑暗中偶尔几盏不眠的灯火,暖暖的颜色是家的代表。天空中的繁星闪烁的奇异,在混乱的世道中可以看见明亮的星星,这点让人感觉最纯净,最安详。编织着无数的美梦。
想到家,我竟有些哽咽。我以为自己没了感情,但是现在的我真的是伤心了。伤心,这么矫情的词语……
我一定有要守候的人。既然在这世上,既然有思想,那么就有自己爱的归宿。否则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我把这当作自己的信念,我在寻找,寻找着自己要守护的人。我开始注意自己身边的人,开始微笑着面对每一个人。
我知道我夕阳中等待的是谁了,是总司。他注定要给改变我。我不再用厚厚的伪装去讨好所有的人,我不再像一只毛发立起的猫咪警惕四周,时刻准备着逃离别人的攻击。
后来我见到过总司几次,他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即使是不明所以,他也会努力的去帮助我,不论那些鬼鬼魅魅是多么的奇特和出格。
爱从一个微笑开始,淡淡的自然而清新。我不自主的走向那个能够使我会心微笑的人,因为他的一个微笑就可以把我的黑暗照亮,可以把我的生命照亮。
池田屋那一夜我义无反顾的举起了染满鲜血的利器保护了他。男人们总爱要面子,觉得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被女人保护,就是奇耻大辱,难以原谅。但是我不会介意这些的,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我,我有了可以为之付出的人。
我那破碎的小小天空在重组,慢慢的愈合。心里的伤口太多,结上了坚硬的厚厚的如同保护我的血痂,无法去感受别人的温暖,与人交往夹着隔膜,先拒人于千里之外。而现在那些“盔甲”已经被风化了吧,留在我走过的幽深巷弄,无涯原野,繁密树林……像是流星雨般洒落在无人觉察的角落。
我扬起嘴角的笑容,在总司真心陪我度过的每一天里,我不再冷漠,亲切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四月的风,温暖而体贴。仿佛在某个午后,和煦的阳光酝酿着一个梦的盛大醒来。
我已经躲在自己的世界太久太久,这场噩梦要醒了吧。即使我不睡觉,我一直在自己编造的梦魇中徘徊。我突然在总司出现的那个夜晚明白了,有总司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在长达十几年的冷漠后第一次迎着阳光展露了会心的微笑。
“樱,你的眼睛很漂亮。”总司是这样说的,我会一直记得,继续微笑,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于是,在他微弱的身体倒下时,我毅然的释放了我所有的灵力,我不再害怕别人的嘲讽与鄙夷,我要保护总司,因为这是我所在意的。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
微风吹拂的草地上,想起身边那些明着暗着关心着我的人们,他们冲我微笑,欢呼,激动的拥抱。坂本爷爷,太郎,阿步姐,烝,井上爷爷,三人组,山南先生,总长大人,斋藤……甚至副长大人,那一刻,我看见每个真心关心我的人们,我可以站在窗前微笑。即使满手血腥我也要为了我所爱的人去修行!去努力!
“樱,不许哭了哦。”总司抬起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擦拭我脸上的泪。
“总司也是我决定要守护的人,我也不会后悔的。”我坚定的说道,时神采飞扬的目光,浅浅地笑着,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总司天真纯净的笑容令我目眩神迷。
逃避不是办法,有些事情或许明明白白说清楚的比较好。月,无疑是透明的。它让看清它的世界。月光也是具有穿透力的,尽管我如何掩饰我的愁闷,月光下,我回到最真的我。面对的那一刹那,或许觉得残忍,难以接受,可是,勇敢的面对,才会获得以后永久的平静。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首最悲哀的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我与你定下了生死不离这样恢宏的契约,就是要与你一同成为传说,既然拉起了你的手,我就不会放手,直到生命的尽头。”
总司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我身边拥着我,真诚的看着我。轻扯嘴角,一朵妖艳的花便在我的脸颊上绽放开来,我想我不需要答案,因为总司的温暖的拥抱已经道出了答案。
不拿刀时,他是天使,而一拿起刀,他就成了魔鬼。可是蓝天之下,他的笑,就像天上的白云一样天真,纯的没有一丝杂质。星空之下,他的笑,就像月亮一样清澈,净得没有一丝尘埃。他安静的笑容,让鬼之子那令人生畏的影像,全部烟消云散。
是天使,还是魔鬼,在我心里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他活着,他就是我的天使。
“总司……”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用力堵住了,轻柔地在我的嘴唇上滑动,就像蜻蜓点水,在我的心里挑起了水波。
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大惊失色,总司……在吻我?!
真的么?我觉得像梦一样……
可是从唇上传过来的温暖又是这么的真实……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亲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我差点叫出来,本能的想要骂人。刚开口,就被总司抓住机会,强行撬开唇齿,舌头探了进去。那柔软的湿润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我,既让我觉得清新,又让我感到窒息。火热的双唇紧密贴合着,滑腻的舌头卷住他的舌尖,辗转吸吮,怎么躲也躲不开。
我用力挣扎,无奈总司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把我压制的紧紧的,根本动不了分毫。
被用力吸吮的舌尖一阵阵发麻,“放……唔……”总司的手臂收的更紧,我被吻的头晕目眩,几乎无法呼吸。甜蜜中带点羞涩,羞涩中带点惶恐,不知所措。头脑里只剩下对方。其他思想都停顿了。人整个呆若木鸡,心整个小鹿乱撞。那一缕清甜,就像啜饮荷花叶上的露珠,心情快乐得就想纵情高唱。
肺里的空气好像都被吸走了,下一瞬间嘴唇就又在紧随而来的狂吻里沦陷,总司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野兽,一发不可收拾,激烈而又浓密的啃咬着我已经饱受蹂躏的双唇,粗暴的吻像狂风暴雨一样狂乱。
腰上的手臂像火热的钢铁,勒得越来越用力,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勒死的时候,总司突然放松了力道。
我放任自己的不安和激动,专心的感受从唇上传来的总司的温度。
多么的美好,爱情的温度,幸福就是这样了吧?能和心爱的人不用想任何事情的接吻,能这样抱在一起这样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这个时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感觉上像是吻了很久,又像是只吻了很短的时间。总司终于放开我来,他尴尬的看着我,“樱……对不起……我……”婴儿一样细致的肌肤上覆上淡淡的红,象天堂里罕见的花色,此刻单纯的笑脸上已经沾染了复杂的妖艳。
“不要和我道歉,”我用手按着他的嘴唇。他的嘴唇还是热热的,湿湿的,想着这嘴唇刚才还吻了我,我的脸又红了。
“嗯……不道歉……樱,我只向你保证,我会保护你,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
“呵呵,人家说,男人的誓言是不可以相信的哦!”我故意说。
“那你就不要相信吧!”他笑着说,又是这么安静温和的笑。天啊,迷死我了!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樱,我会用时间来证明的。”总司认真的说道。
虽然这么说,可我是绝对的相信他的。我知道总司肯定是不会骗我的,就算是骗我,我也心甘情愿的被骗了……
爱情,就是这样的让人盲目而着迷吧?!
我把头埋进总司的肩膀,轻轻的笑了。我如同一个婴儿,熟睡在母亲的怀抱,一边的脸紧贴在他温热的胸口。
总司身上洁白微凉的和服,在我脸上云一样地飘过,确如盛夏凉风拂面,但不足以吹熄我心中燃烧的火焰。我的火焰,已不是熊熊燃烧的明火,却好比是煤炭深处蕴藏的热量,只要捅一捅,就会劈劈啪啪地爆出火花。我抱着总司,就像抱着儿时的一个梦,一个彩色的秘密的梦。
“樱,关于我的病,你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好嘛。”总司柔声说着,似乎的请求,似乎又带着丝毫的祈求。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的心,似乎越来越疼了……“总司,答应我,如果……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总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丝毫的悲伤。我能感觉到,他此时脸上一定还挂着微笑。
我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泪水,我怎么能让总司担心呢,本该安慰他的人,现在却需要他来安慰,太丢脸了,亏我自命是继安倍晴明以后最出色的阴阳师。
推开总司温柔的怀抱,我吸了吸鼻子,正色道:“总司,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是什么!”
两双晶亮的眼睛在似乎在夜色中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闪闪发光。
我“嘿嘿”的笑着,凑到总司耳边小声地说道:“其实,我在做你的寿面和红鸡蛋时,白眼狼有来帮忙哦。”
“什么?!斋藤?!”总司从我身边弹开,不可思议的瞪向我。“你是说斋藤一吗?”
“当然,三番队队长斋藤一。”我自豪的答道,谁能料到鼎鼎有名的新撰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也有被我指使在厨房忙活的一天。
“这不可能!”总司惊恐道。
“怎么不可能,我骗你干吗,不信你可以去问斋藤,而且他已经成功的脱掉了白眼狼的帽子,而被我重新冠上了另一个封号,牛伯伯~”我得意的笑道,头扬了扬,就像一只斗赢了的小公鸡。“不过我想以他的性格,估计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说罢,把其中的原委向总司娓娓道来,顺便再添油加醋的阐述了那是个鸡蛋的悲惨遭遇。
银色的月光下,新撰组一番队的庭院里,有两个笑得前仰后伏的人,“咯咯”地笑声响彻了整片夜空。
此时,正在向近藤局长报告情况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忽然毫无预警的连着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吓得对面的近藤局长赶紧叫来了松本医生,给全队开了副预防感冒的药,怕被斋藤一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