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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恶即斩 巧遇斋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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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进入了盛夏时期,酷暑难挡,但在屯所进进出出的人却越发多了起来,有许多慕名而来武士加入了新撰组。
总司每天跟着近藤和土方忙得焦头烂额的,我时不时的溜过去拉总司出来休息,总是被魔鬼副长嫌碍事给轰了出来。
烝笑称我就像总司的保姆。气上心头,我立马攀上屋顶,与他厮打起来。在新撰组待了近一个月,武艺倒是长进不少,总司每天都在庭院里练剑,我顺便也就跟着学学,虽然总司没有教我,他总说,“樱不用学,有我来保护你就够了。”可依样画葫芦我总会,况且和烝这种不敢真下重手伤我的人打起来,还是能够过上几招的。
打得正尽兴,下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安倍小姐,安倍小姐~~”往下一看,是一番队的副队长岛原,我蹲在屋顶上嬉笑的调侃道:“岛原,这么急着找我是什么事啊?不会是你又惹你的姬子小姐生气了,来找我帮忙的吧?!”
“安倍小姐,我不就犯了一次错误嘛,你怎么老记着啊。你先下来,我有正经事与你说。”岛原招了招手,左右瞧了瞧,似乎还有些神秘。
我好奇的看了看岛原,又看了看烝,烝居然也神秘的笑了笑,好像有某件事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受不了我爬楼梯实在太慢,烝忍不住带上我从屋顶一跃而下。我羡慕的看了看烝,忍者就是境界不一样啊,轻功出神入化的。
岛原见我下来了,立马就凑了过来,在我耳边悄声说道,“今天是队长生日!”
“什么?!今天是总司生日!”我惊奇的看着岛原,他确定的点了点头,一旁的烝也笑道,“原来小樱真的不知道啊,难怪有时间和我在这里私混。”
“这事也没人跟我说过啊!”我气闷的说道,估摸着总司今年也应该满20了吧,老是一副小孩心性,见着热闹就凑上一眼,见着好玩的就插上一脚,见着可乐的更是勇往直前,不管什么事,近藤和土方都纵容着他。这次,可是我第一次给总司过生日啊,一定要给他个大大的惊喜才行。
然后,我毫不吝啬的给了岛原和烝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以示感谢,便飞奔出了新撰组。
留下了两个面面相视的男人,行同煮熟的鸭子,面色绯红。刚才那一抱,要是被冲田队长瞧见了,估计死十次都不够。两人尴尬的笑了笑,瞬间消失在案发地点。
我一个人在街上苦苦的溜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既合心意又体贴的礼物。送剑吧,总司已经有了爱刀菊一文字则宗了;送些小饰物吧,总司好像又从不佩戴这些;亲手做件衣服给他吧,时间上又来不急。
总之,左看看右瞧瞧,一转眼天就要黑了,可我还没有选到合适的礼物。
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听见有人在巷口大声的叫卖,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位布衣麻裤的农民大叔拎着小筐子在路边卖鸡蛋,想想,这鸡蛋做菜还行,做礼物似乎无用。
正准备转身走人之际,身后有人扬声冲我叫道:“小姑娘,你买鸡蛋吗,这可是我自家养的鸡生的呀,可新鲜着!”
“大叔,我不买,鸡蛋怎么能做礼物。”我礼貌的回道,小小透着失望的情绪。
只听大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道:“这你可不知道了,这鸡蛋做礼物是最好的了,你朋友是生日还是庆祝啊,你可以买些鸡蛋回去做茶叶蛋呀,卤鸡蛋呀,既能表达祝福,又能展示女子的厨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做家乡的红鸡蛋!大叔,你真是救了我啊!我掉头转回去,对着喋喋不休的大叔阔气的把钱一丢,“大叔,你的鸡蛋我全都要了,给我包起来!”
接着,又直奔了面粉店,有了红鸡蛋,还可以做寿面。
等我兴冲冲的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时,已是夜幕降临了。急冲冲的往新撰组赶,忽见不远处有一群身影行色匆匆,像是新撰组的队员,仔细一瞧其中一个居然是岛原。
这么晚了,他们一群人去哪?身为一番队副队长的岛员在里面,总司会不会也牵扯在内?顾不上手中的大包小包,我悄悄地尾随上去。
只见一行人迅速的闪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子,这条路我从来没有来过,人烟稀少,远离大路,比较偏僻。
一行人最前面是齊藤一领着三番队的四名队士,以及第一队的副队长岛原,武田观柳斋则负责给他们六人断后。
再次仔细搜寻了一下,依旧没见总司。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空,想想,既然总司不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还是回去准备总司的生日礼物吧。
正欲离去,一阵爽朗的笑声立刻吸引了我,有着如此浑厚笑声的男子,想必长得应该还不错吧,我得看看才行。
回过头,只见巷子里正立着交谈的四名男子都随着中间那名穿着武士服装的男子哈哈笑了起来,只可惜隔得太远,天色又太暗,看不清长相。
然后,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笑声嘎然而止,一人惊慌的叫道,“有人!”又有人立刻回应道,“是新撰组!”声音更显惊恐。
随着一阵慌乱的拔刀声,有人向新撰组一行人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队伍最前面的斋藤一貌似早已识破对方的动作,陡然拔刀出鞘,猛的发动身体,和手中的剑一起化做一道平刺的闪电,突向人群。锋刃映射下犹如一道炙热的太阳。鲜艳的血,顿时洒在了冲在第一个的男子的一头一脸。
斋藤一的剑术跟总司一样偏重于刺突,与总司迅疾的“三段突”相比,斋藤一的绝招“牙突”更注重于一击必杀,左手执剑柄的尾部并向后收,右手与剑尖同时指向敌人,然后于左足迅速踏前的一瞬间左手将剑刺出。由于左手执剑柄尾部,因而攻击范围更长,所以很多时候敌人是在以为不会中刀时出人意料地中刀。在入试卫馆前,斋藤一就已经是一刀流的免许皆传,所以斋藤的天然理心流剑术中柔和了很多一刀流的技法。这也是他跟总司的不同之处。
只见斋藤一手起刀落,向其余的男子发动进攻。
这个像狼一样的男人在黑暗里爆发。冷清的月光挥洒在冷冽的刀光上,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的脸。这是我今生来世也难以忘记的:一张冷俊的脸,那双狼般的眼睛冷冷逼人,觉的脊背一凉,对面那如炬的凌厉眼神,让我不自觉的想起了草原上饥饿的狼。
被斩杀的人们一个个倒下,即使他们举剑还击,但是仍然被恐惧笼罩着,根本无从出手。
冷清无星的夜空之中,只留下孤独绝世的月光傲然独立,我紧贴墙壁不敢呼吸,手里的鸡蛋被震落了一地,环手抱住颤抖的身体。经历了几次这样的血腥,却依旧不能适应这种死亡的恐惧。
几分钟前还谈笑的五名男子,此时已向死神迈进,不知他们刚才在聊些什么呢,是远大的志向与抱负,还是家庭琐事,又或者是在相互调侃呢,一切都只是一瞬的事情。
很快,周围的众多惊呼声也逐渐消失了,渐渐的,四下安静下来了,随之而来的是血的味道,四处弥漫。
惨淡的月光铺在路上,地上躺着五个人,还有人艰难地呼吸着,热乎乎的血气,尽数喷在浑浊的空气中。武田观柳斋蹲下身检查了死者,再向气息奄奄的人补上一刀,向斋藤一点了点头,队士们迅速开始清理尸体。
清理完毕,大家集合后离去。刚出小巷,一个女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之中,星夜下显示出一种分外鲜明的诗意。
斋藤一不由得身形一滞。武田观柳斋则毫不犹豫地挥刀出去,把女人的头颅砍掉一大半。白花花的脑浆溅在她藏身的灌木丛上。
一切都在瞬间结束,又归于平淡。斋藤一皱眉,停下脚步,走上前去。
岛原喃喃地说:“我们经常这样处理目击者。否则可能会有麻烦的。”
斋藤一看看他。岛原的表情古怪,但是显而易见的,他本身也不太能忍受这种形式的杀戮。
“我们是保卫京都人民的新撰组,和土匪的做法应该有所不同。”我记得池田屋那夜后左之助洪亮地和我说过,但却无法避免这样的杀戮。
“违反了你的恶即斩原则,我很抱歉。”武田观柳斋此时正嘲讽地朝着斋藤一哈哈大笑。斋藤一没理他继续埋首前行。
女人的血就像一阵湿漉漉的雾气,汩汩的鲜血冲淡一切,我喉咙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多几秒我就会失去意识除了我自己的心跳,我什么也听不到了。
这个女人不可能是维新派的杀手。她的和服精致风雅,也许她只是附近的妓女,也许她只是碰巧路过。
宁杀错无放过,这是他们的原则吗?!那那些死去的人何其无辜。乱世之中,谁又来为他们主持公道,谁又来珍惜他们的生命。
“你为什么在这里!”阴寒刺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一个狼一样的男人正慢慢地向我靠近。
斋藤一站定在我身前,平视过去只有一片浅葱色羽织挡在了前面,斋藤一整整比我高出一个头,“我看见岛原,以为总司也在,所以就跟过来了。”对上他阴冷的眼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照直说道,不论怎样都有总司担着,没什么好怕的。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啊,对,你说到重点了,我本来是要给总司做红鸡蛋的,现在可好,被你吓到了,全摔碎了。”面对豺狼的质问,我气愤的说道,原本要给总司做礼物的食材就这么没了,况且现在天都黑了,哪还有卖鸡蛋的呀。
在怒气与恐惧的交战中,怒气明显占了上风,我气冲冲的拽起斋藤一的衣服怒吼道:“你要赔我的鸡蛋!这可是我辛辛苦苦逛了一天的街才选到的礼物!就是你这个‘白眼狼’,大晚上的长这么阴森的眼睛来吓我,我和总司一辈子的幸福都毁在你手上了……”说着说着,我都哽噎起来了,眼泪都在眶眶里转,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貌似是真的受到了我的气愤之情与悲哀之意,斋藤一怔了怔,盯了我好一会儿,月色迷离,照的他似狼的眼中闪过一些内疚,看的我直打哆嗦,还好我良好的心理素质,不然一定又会被吓到,就如同魔鬼副长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温情,让人觉得更加恐怖,不知道这眼神之下蕴藏着什么。
“队长,清理好了。”这时有队员健步跑了过来,适时地打破了我和斋藤一的对视,斋藤一“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了队伍,一行人有条不紊的前行,消失在了夜色中。
留下我一人呆呆地立在原地,再向小巷看去,依旧清幽冷寂,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我看着地上破碎的鸡蛋,也罢,算我今天倒霉,居然碰见的斋藤一。
回到屯所天已经黑了,显然大家应该都已经在井上爷爷的辛勤耕耘之下用过晚餐了。乘着无人,我悄悄地溜进了厨房,虽然好好的鸡蛋就这么没了,但面条还在,还能做个寿面给总司。
老在厨房偷着给总司熬药,对于厨房的一切我早已驾轻就熟,寻着一只空锅倒上半锅水架在火上。边等着水开,边切着葱花。有种幸福的滋味,给心爱的人做着满是爱心的食物,带着浓浓的情意,包裹住所有的味蕾。
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水煮开了,我放下菜刀,在一旁的台子上搜寻刚刚买回来的面条。
忽然,一道黑影挡在了我身前。“啊”一声惊叫,撒下面条,吓得我连忙后退。慌忙中不知踩着了什么,只觉左脚往前一滑,身体就向下坠去,“趴”一声,一屁股做在了地上,真疼,眼泪都给逼了出来。
我抬头冲着罪魁祸首吼道:“你干什么,吓死我了!”却发现,立于身前的居然是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给,你的。”斋藤一有些缓慢的伸出一只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凸起一个凸起的东西。
似乎是“鸡蛋?!”
“嗯。”斋藤一貌似应了一声。
“你……这是哪里买来的啊?”我迷茫的看着眼前闷不做声的男子,眼神中依旧透着狼样的精光,却似乎又有些不同。难道是我刚刚逼真的痛苦感动了他?!所以他才去帮我重新买鸡蛋的?!可是,我刚刚已经把那位大叔所有的鸡蛋都买下了呀,这大晚上的,斋藤一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鸡蛋的?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音,不知斋藤一是不屑于回答我的问话呢,还是不知怎么回答,总之,他就拎着一袋子的鸡蛋这样站着,与我僵持着。也丝毫没有帮我一把,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打算,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实在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气愤,我撇了一眼害我摔跤却已滑到角落的土豆,撑着地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拍拍屁股,把心一横,对着斋藤一说道:“既然你砸了我的鸡蛋,耽误了我的时间,还害我伤心难过了这么久,可是眼泪都流了,补也补不回来了,所以你必须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眼瞅着斋藤一的手抖了一下,我立刻乘胜追击、再接再励道,“所以,现在你必须过来帮忙!不然,我就去告诉别人,你刚刚害我哭啦!”
貌似我的威胁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斋藤一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越来越抽搐的眼角,我赶紧从他手上接过鸡蛋,顺势又递了另一只锅子给他,“去打水!”也不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煮我的面条。
有了斋藤一的帮忙,速度明显快了很多。我很快的就将面条下锅,捞起,撒上葱花蒜茸肉末,一道寿面便已完成。
再毫不客气的指示斋藤一去把鸡蛋洗干净,将完整带壳的鸡蛋用清水煮熟,冷却后,我拿出在店铺里买一张红纸,用红纸把干净的鸡蛋包上,再把包好的鸡蛋放进热水里煮熟。把煮熟的鸡蛋从水里捞出来,再把纸张拿掉。
整个过程在斋藤一的屡屡失误中勉强顺利完成了,只是斋藤一弄来的这十个来历不明的鸡蛋,最终修成正果的仅仅只剩下三个。
原因如下:
第一个鸡蛋由于斋藤一清洗时用力过猛而被挤破了;
第二个鸡蛋由于斋藤一清洗时的不小心,而落地开花了;
第三个鸡蛋在清洗途中,我叫了声“斋藤~”,又一次牺牲在了他的利爪之下;
第四个鸡蛋本可以安然无恙的,结果我煮面时,不小心被沸水烫了一下手,斋藤听见我的尖叫立马冲了进来,此时,被烫到的我正好把手中的盐罐一扔,直接命中斋藤一的前额,而地四个鸡蛋此时恰好握在斋藤一的手中,它想不牺牲也难;
第五个鸡蛋被我拿来敷斋藤一被敲肿的头了;
第六个鸡蛋由于斋藤一帮忙撕红纸时,不小心连壳一起撕下来,而宣告出局,早知道第六个鸡蛋会是这样的结局,我就不浪费第五个鸡蛋了。
第七个鸡蛋则是我去扔垃圾时遇见了永仓新八,为堵住他的超级扩音喇叭,赏了他一个。
经过重重磨难、克服艰难险阻、超越生命极限剩下的,就只有碗里这仅有的三枚鸡蛋了。好在颇为惋惜兼之失声痛斥之余,斋藤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半句怨言。
临走前,我踮起脚尖用力的拍了拍斋藤一的肩膀,一脸愉悦的说道,“好同志!跟我老家的牛一样!”说罢,便端起食物一溜烟的逃之夭夭。
跑了一段距离感觉斋藤一没有追来,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见斋藤一仍旧处在厨房里没有离开,我开心的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牛伯伯,谢谢啦~”
隔着老远我却依然能感觉的到他眼角的抽搐,呵呵,恶即斩,原来善良始终是他心中最美丽的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