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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爱恋 说客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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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左之助话,心里有些闷闷的,我也知道总司加入新撰组有他自己的理由,可这样一个阳光、温柔的少年,在血腥中生存却让我心有余悸。
提着菜篮子想着心事,终于也挪到了菜市。
远远地看见卖鱼的摊子前有一名身着深蓝色条纹和服的女子,及肩的头发,两鬓的头发向后用一对花型的卡子卡住,大大的眼睛清澈透明,嘴角有一颗黑色的小痣,正和摊主磋商鱼价。
怎么今天上哪都能遇见新撰组的人呢,还是乘没被发现之前赶紧先开溜,换个摊子买鱼。
刚转身,温柔的声音便止住了我的脚步:“安倍小姐,好久不见了。”
无奈,回头,“阿步姐。”
提着空荡荡的菜篮子,和阿步姐并肩走在街上。
“其实冲田先生是个好人,新撰组自有其理想与抱负,冲田先生也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另外的人来做。”拉着我坐在路边的草地上,阿步姐首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我知道,只是……”
“只是不想接受事实是吗?”
“阿步姐……”
“其实我有一个弟弟,”阿步姐顿了顿,似乎有些痛苦的回忆,手里掰着刚买的青菜。
原来真的不幸被我猜中了,阿步姐真的有一个弟弟,但是从小失去双亲的姐弟俩被人捡到,俩人被分开安排接受了训练,为了理想,为了将来。
他们姐弟俩从来没有过过有亲人陪伴的日子,都是独自承受着泪水与痛苦。
作为姐姐,阿步姐无法保护弟弟,无法参与他的任何行动。每当阿步姐看见弟弟一个人沾满鲜血躲在月光下哭泣的身影时,阿步姐都想冲过去,抱着他,告诉他,不用怕,有姐姐在这里。
可阿步姐认为,弟弟作为一个男人,他有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无论自己多么的不想让他双手血腥。作为姐姐,阿步姐能做的,只有让弟弟放心,让弟弟不用担心自己,让弟弟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而阿步姐则每天做弟弟喜欢的菜,哪怕弟弟只吃那么一点点,阿步姐也觉得心满意足,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弟弟,这是阿步姐能给弟弟唯一的温暖。
原先就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在新撰组这种地方做厨娘本身就不简单,更何况她还和新撰组的成员关系良好,又是新撰组中唯一的女人,果不其然。
却有些敬佩眼前这名女子,为了弟弟,深入虎穴,只为了让弟弟能够吃到自己亲手做的菜,只为了能够看看弟弟。这样的勇敢,这样的坚定却是我正好犹豫的。
不过阿步姐这么个漂亮的女人,弟弟也应该很漂亮吧,想着新撰组难道还有比总司更漂亮的人?!那一张微白的面颊在逃避了几天的思念后依然在脑海中无比清晰,挥之不去。
“记得冲田先生有一次在吃饭时说起,他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阿步姐停下,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他说那个女孩和别人很不一样,他说那个女孩做事大大咧咧的,说话叽叽喳喳,穿木屐不喜欢穿袜子,穿和服只穿外面一层,尤其喜欢明目张胆的看长得漂亮的男人。
当时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个女孩太离经叛道了,只有冲田先生,他说他觉得这个女孩很勇敢,勇敢的面对一切世俗,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安倍小姐,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得到你的同情,或是为冲田先生说些什么。我也是一个女人,我知道男人的杀戮对于爱着他们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有些事情逃避不是办法。
我也认为你是个勇敢的女孩,为什么没有勇气面对你真实的心呢!”
身下压着的青草郁郁葱葱,任我们坐在上面,或随意践踏,它依然能够在我们的百般蹂躏中滋滋生长,不论外界环境是否纯净。
阿步姐是个聪明的女人,对于弟弟,她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弟弟最好,她可以就为了给弟弟做他喜欢的饭菜,而全然不理会新撰组的一切血腥,只为了给他做一顿饭,就要终身呆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组织。
而总司呢,我能完全不顾周遭的一切,单单只全心全意地爱你吗?!
回过神的时候,阿步姐已经离开了,看着远去一步步缩小的背影,却是那样的光彩照人,为了所爱的家人,包容一切,付出一切。
是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原本我也以为自己是个勇敢的人,勇敢的面对父亲的自杀,勇敢的面对母亲与弟弟的惨死,勇敢的面对孤独的一生,没想到面对爱情却是这样的软弱。阿步姐说面对自己真实的心,可我最真实的心又在哪里呢。
“小姐……”
“青龙?!你怎么来了。”
身边一道绿影闪现,身材高挑的青龙蹲下身来坐在我边上。
“你听到了我和阿步姐的对话?”
“嗯,”青龙点了点头。
“你想跟我说什么?”
“小姐还记得你是怎么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吗。”
“这我当然记得!”
那天我刚出生,父亲一心想要掐死我,母亲及时的制止了父亲,之后,青龙就出现了,他说他是来接我离开的。
可我没有走,在母亲打动父亲的那一刻我就决定留下了,为我的母亲,她是那样的爱我。我告诉青龙也告诉自己,从此以后我要过我自己的人生。
第二次见到青龙,那年我五岁,母亲走投无路,把我扔在了深山里,我记得那天的大雨一直下一直下,我找不到任何地方避雨,大雨下了三天,我气息奄奄的躺在泥泞的树丛里对着潮湿的空气说道,“青龙,来接我吧。”
醒来的时候,式神们全都围着我,我央求青龙带着我再次找到了母亲,那时的母亲已经是一缕亡魂了。
等我安葬了母亲和弟弟,再次和青龙回到普陀山时,天空和蔼的笑着对我说,“欢迎小姐回来。”
那时我也笑着对大家说,“从今天开始,我会带着母亲和弟弟的份幸福的生活下去。”
“既然小姐还记得,那小姐现在幸福吗?”
“我……”
“小姐,虽然天一不赞成你们在一起,可是我认为小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小姐,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青龙爸爸……”
“说了不要叫我爸爸。”
“可是青龙爸爸为了我的幸福,公然跟天一妈妈唱反调耶,我好感动啊。”
“我走了。”
“青龙爸爸不要走啊。”
……
成功的打发走了青龙,我独自一个人继续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蓝天,忽然一张大脸挡住了整片天空。
“又是谁啊!”我怒吼道。
大脸瞬间移开,天空又放晴了,我从地上坐了起来,回头却发现是太郎。
“小樱姐姐,店里有人在等你做寿司。”说罢,太郎在我的菜篮子里翻了又翻,最终拿了一颗土豆,“这颗土豆送给我吧,我先去玩了。爷爷说叫你赶紧回去。”
提着丰富的物资赶回糖果屋时,一张成熟、充满魅力却又不甚威严的脸在门口迎接着我——近藤勇。既捣蛋二人组、阿步姐之后,终于也轮到局长大人了,本大厨还真是红啊。
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过去,一礼,“局长大人也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来买鳗鱼寿司。”当前一人微笑着说道。
什么?!就是来买寿司?!我没听错吧!
看着我疑惑诧异的眼神,近藤局长的笑意更深了,“我真的是来买鳗鱼寿司的。”他再次强调。
狐狸!绝对是只千年老狐狸!笑得这么灿烂,绝对有阴谋。
可无论我如何的怀疑,如何的不情愿,生意还是不能丢啊,坂本爷爷一脚把我踹进了小隔间,奋力做寿司。
“对了,樱姑娘,局长大人出门太匆忙,忘了带食盒,先把我们的借给他,”临出门前,坂本爷爷说道。
“嗯。”我点点头,继续奋力做寿司,如此庞大的分量,又不事先预定,想累死我呀,难道这只狐狸变着法整我?!但似乎,总觉得又有什么好象被我忽略了。
终于做完,三层的食盒都装得满满噔噔的,色香味俱全,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挑不出毛病。我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新撰组的人日子过得还真惬意,局长大人亲自来买这么多的寿司。
不过阿步姐不是也会做吗,干吗不让阿步姐做呢,还要亲自跑一趟,难道真是因为我的寿司远近驰名吗?!奇怪奇怪。
递过寿司盒,某只千年老狐狸似乎得偿所愿的摸了摸我的头:“我在新撰组等你来。”不容我回神,已消失在街角的人群里。
啥?!等我来?!该死的!我被耍了,连坂本爷爷也帮着。我说怎么局长大人买这么多寿司居然不带食盒,原来是想让我去趟新撰组把糖果屋的食盒拿回来。
哼,好你个冲田总司,明着暗着都这么多人帮你的忙。想叫我去,门都没有!
坂本爷爷隔三岔五的催着我去新撰组拿食盒,我死赖着不去,真不知道近藤狐狸给了坂本爷爷什么好处,让这个精明的老爷爷一心向着他。
可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在见过玄武之后瞬间坍塌,来不及梳妆打扮,穿着木屐我就往新撰组飞奔而去。
耳边回响着玄武的话:冲田先生这几天都特别落寞,连道场也没去,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其实他每天都会来糖果屋,看着小姐在屋里忙碌,看着小姐在屋顶上喝酒,却不敢现身,我知道冲田先生心里一定很难受,可他却总是微笑着看着小姐,但那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凄凉。今天早上还突然咳嗽起来,近藤先生赶紧去请了松本医生过来看他……
总司……也许我早该想通,从北京城到京都,只有你温柔的微笑能够温暖我,远胜过那些气宇轩昂的宫殿,万年不倒的长城,浩瀚无边的大海,如娇似血的樱花。
什么新撰组,什么壬生狼,什么杀人,什么血腥,我通通都不顾了,我们之间幸福的距离,就算是万公里,我也要努力的追寻,就算是鬼之子又怎样,我只是单纯的喜欢,爱就是这么简单,世间的一切纷扰远不如我们这一份爱来的纯净,不需要那些多余的包袱。
就像父亲和母亲当初不顾一切的相爱,甚至私奔,就算悲剧注定发生,他们也不曾后悔过,到死的那天他们依然是彼此心中最深的思念。
我会勇敢,我会像母亲那样,我会勇敢的面对一切,就如同你告诉我,我妖媚的双瞳像神秘高贵的黑珍珠一样。我在你坚定的眼神里找到了我想要的勇气,这样的爱会占据我全部的生命。我一定要告诉你,不论你是怎样的人,我都会傻傻地、好好地、爱你。
匆匆赶到新撰组门口,却被门口两名穿着浅葱色羽织的武士拦住,“你是什么人,来干嘛?”
“我找冲田总司,快让我进去,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我一脸焦急的推开门口档我好事的两名武士,就往里闯。
两道身影“唰唰”地就档住了我前进的去路,“你敢硬闯新撰组!”
“我不是硬闯,我是来找你们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的。”我记得第一次我是跟着捣蛋二人组大摇大摆的就晃进去了,后来来找局长大人下棋,也都是总司领我进去的,没想到这次自己进去就这么难。
“冲田队长哪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左边的武士颇有些骄傲的说道。
右边的武士则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才说:“副长大人说了,漂亮的女人多半都是奸细,我看你这样,说不定还是长州派来的奸细。”
“你才奸细呢,本姑娘漂亮那是父母生的,天生丽质与奸细何干!”我义愤填膺的回道。那个副长大人是什么人呐,怎么会有这种谬论,我看这位副长大人多半和那个一天到晚勾搭美女惨遭暗算的土方岁三有关系。
转念一想,这两人榆木脑袋,与新撰组以前那些守门的老油条似乎不是一个档次,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于是我快速的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新来的!”
“是的。”左边一人立刻快速反应。右边一人显然要聪明一些,赶紧接口道,“喂~我们俩是不是新来的关你什么事啊!”
我迎上去笑嘻嘻的说道,“这就对了呀,你们俩才来肯定没有见过我,我以前老来你们新撰组找局长大人下棋的,我还认识你们的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你们可以找他们核实。”
“我们从没听说过局长大人和谁下棋。”两人这回倒是很合拍,一口同声的说道。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我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新撰组怎么会招这样的白痴组合。
“好了好了,你别在这儿吵了,快走快走。”左边一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挥着手中的武器开始赶人。
正在这有理说不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悠扬的随风而至:“让她进来吧。”
如获大赦,我狠狠地瞪了门口俩武士几眼便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里走。一进门,就看见门边站着一位笑容可掬的老爷爷,忙上前一礼:“谢谢爷爷帮忙。”
“不谢不谢,你是安倍樱吧,果真是个漂亮的丫头。”
爷爷和善的双目泛着柔和的光芒,让他脸上的皱纹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亲切,可是我搜遍记忆的每个角落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和蔼可亲的爷爷。
“爷爷您认识我?”我试探的问道。
“久仰大名,呵呵。”
“啊?!我如今这么红啊!”
“红透了半边天。”
“哇~那爷爷,您可是我的崇拜者?”
“当然。”
“爷爷您是我的第一个崇拜者呢,我下此做好吃的寿司请你吃。”
“好~好~我叫井上源三郎,丫头叫我井上爷爷就行了。”
“井上爷爷~”我甜甜地叫道。
“呵呵,好~不耽误你了,你是来找总司的吧,他就在往里走,到底,再往右转的那个庭院的第三间屋子。”好心的井上爷爷向我指明了的光明大道。
我感激地给了井上爷爷一个大大的拥抱,就直奔屋内而去。
身后传来井上爷爷浑厚的声音:“丫头,急什么啊,我话还没讲完呢,也罢也罢,总之你记着,路过第二间屋子的时候千万不要停,千万不要往里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