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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七的一点五十九分 ...

  •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初七,是一年的第一天,也就是元旦。
      一直以为一年的头一天,应该是初一才对。不过在这样一个浑浑噩噩,或是让我感到浑浑噩噩的地方,这已经见怪不怪了。

      初七过了之后,有十三个月,每月二十八天,之后迎来末七。初七和末七有时是不同的两天,有时是同一天。就像长庚星和启明星是同一颗星,却被不小心冠以两个名字一样。

      初七并不出生在初七。他出生在盛夏,他是他妈的儿子,这是废话,他是他妈的第七个儿子,他妈的心血一来潮,就叫他初七了。初七姓夏,夏初七。

      初七自我被封为卿篁之后就出现了。那时我已知道那个大大的钟楼叫“记忆”。是为了纪念七百二十九年前的意见极为重要的事情而建造的。但我并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没有人告诉我,我也没问。我对这件事并不关心。我关心的事,七百二十九年前,有钟吗?

      关于钟的历史,都是初七告诉我的。至于我是怎么认识初七的,说出来我自己也不相信。就是有一天我在大马路上走啊走,迎面走来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人,我确信我不认识他,但是怎么看我怎么觉得他眼熟,于是我就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他看见我盯着他看,也开始盯着我看。然后他向我打招呼,我也向他打招呼,然后然后开始说一些没有意义的例如今天天气很好哈哈哈一类的废话,然后然后然后,就认识了。
      如果说四周无人,而我又想见他时,我往往能一回头就看见他。我怀疑,他是个鬼啊!可是可是,鬼有像他这么可爱的么?他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活蹦乱跳、七上八下、漫无头绪。他动辄丢钱包,丢了钱包还奢侈地吃三块钱一碗的香菇鸡丁,吃完还浪费地流流小鼻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错别字连天啊!天!天!天啊!
      他还像孩子一样哭,孩子一样笑,孩子一样装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因为因为他本来就还是一个孩子,当然会像孩子了!可是可是,他真是一个纯纯、蠢蠢的孩子呢?!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那个纯纯、蠢蠢的夏初七消失在夏天湿湿潮潮的空气里了,就像一根融化掉了的的冰棒,在也无法回到“记忆”中的模样了。

      那一天,万俟泪痕突然跑道“记忆”里来,还带着一大批人,和这一大批人开一个不之所云的毁。我也被扔到里面去聆听他们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和另外七个叫卿篁的是人的东西一起聆听。

      我至今都没能弄清楚卿篁是个什么东西,这个词只让我想到青黄不接,然而好笑的是,那个封卿篁的仪式偏偏叫做卿篁相接。
      不止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卿篁相接的仪式,我的脑中就浮现了初七的影子。初七初七,你笑个什么?
      可是可是,他真的在笑,笑得像一个纯纯、蠢蠢的孩子,就在我眼前,不是幻觉,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万俟泪痕的身侧。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想到那个卿篁相接的仪式时我的脑中会浮现初七的影子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第一次见到他时觉得眼熟。
      在那个卿篁相接的仪式上,他,也是这样地坐在万俟泪痕的身侧。

      他时他妈的儿子,他妈的第七个儿子,万俟泪痕的第七个儿子,圣使的第七个儿子;他时他爸的儿子,他爸的第七个儿子,夏云隙的第七个儿子,圣子的第七个儿子。
      也许这样说得不够明白,如果说万俟泪痕是女皇,那么夏云隙就相当于男皇后,而下初七就算是储君了。

      万俟泪痕已经开始叫我的名字,那个麻烦难写而又冗长难记的名字。

      萧袈璧燏。

      我愣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做。

      她又固执地叫了一遍,这一次叫得更让人不知所措。

      萧袈璧燏坎位卿篁。

      我继续地愣,继续地无动于衷。

      然后初七竟然走了下来,伸出手把我拖泥带水地拽到了他母亲的面前。
      万七泪痕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我的手,让我站在她身旁,然后她开始说一些我听得很清楚的话。

      万俟泪痕张开了她的嘴。

      今天天气很好啊!很好啊!你看外面的太阳晒阿晒的,多么温馨美丽和煦神奇的一幅动人美景啊!在这么好的天气里,应该做一些特殊的事情,你们说对不对呢?

      如果她问我她是不是很废话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做一些什么特殊的事情呢?你们看啊,我是圣使对不对,圣使就很神圣了对不对,但是圣使也是人的对不对,既然圣使是人呢,那么圣使有很多地方也和人一样对不对,人是会衰老的对不对,那么圣使也是会衰老的对不对,人衰老了就会死对不对,那么圣使老了也会死对不对,但是我现在虽然有一点点衰老了但还没有死对不对。人死了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对不对,可是人在活着的时候还是可以做这些事情的对不对,那么人就可以在活着的时候就把相左的事情做完免得死了之后做不了对不对,那么我现在就要把我想做的事情做完对不对,可是什么是我想做的事情呢?现在我就要来宣布了对不对。

      我惊异于其余听众的人耐力,那么黑压压的一片人,在听到这么罗里巴嗦的一段话后,竟还都不愠不火地准备缓缓、渐渐、慢慢地听下面的罗嗦。我想,他们的好奇心一定都被狗吃了,或者,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罗嗦了罢!

      终于终于,进入正题了。

      我决定在今天,把圣使之位传给萧袈璧燏。

      然后,她就消失了,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留下,连她所佩戴的那些累累赘赘打着假的东西,也都随着他消失了。

      她连消失,都要消失的那么累吗?

      夏云隙也随之消失了。消失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剩,他们刚刚呼出的那口气也许还存在于空气中,人却已不再了。

      我又不知所措地愣掉了。

      他们,去了另一个天堂吗?

      我听见初七说,行了,散会吧,等一个月之后举行即位大典。

      他拉起我就走,我跟着他走,但是,有人拦住了我们。

      我不服。那人到。

      初七放开我的手,走到了那人面前。

      服什么?他问,表情就像一个弱智。

      那人指着我说她。

      她怎么了啊?

      由她即位,不足以服众。

      是吗?初七开始笑,咪咪地笑。

      可是,你必须服,否则……初七突然闭嘴。

      那人缓缓倒下,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就得死。

      他仍在咪咪地笑,笑容如孩子一般清澈。我看见他的笑,突然又一种莫名的愤怒,让我想冲上去把他打一顿!

      但是突然,变得很静很静,静的能听见钟楼顶部那个钟的滴嗒声。

      可是可是,那个中部是不会走的吗?他不是永远听在一点五十九分的吗?

      然后然后,钟竟然响了两下,那是两点整的钟声。

      人们突然集体向南面跪下,整齐地念着一些奇怪的音节,整个大厅,只有我和初七站着。
      那些人念完那一长串罗里巴索的话之后,走的一个也不剩,除了地上的那个死人。

      怎么回事?我问。
      寓言。
      我听见他说寓言,我以为我听错了,于是我又问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预言啊!你不知道一点五十九分的寓言吗?
      我想他真是笨啊!我若是知道,还会这么茫然吗?我正准备再问的时候,有两个人边叫边奔了过来。

      七大人!

      他们叫。然后他们跑近了。

      怎么样呀?七大人,我们敲钟敲得及时吗?

      初七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很及时。

      有没有骗到大家啊?

      有啊有啊,这是一个很成功的大骗局啊,大骗局。很久都没有这么大的大骗局了。你们还记得上一次,我妈是怎么骗人的吗?

      那两个人突然愣掉,过了一会儿,他们齐声道我们了解了。

      然后两人各自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碗,互相喂入对方口中。然后然后,他们两个就消失了,只是地上多了两摊没有人会在意的水。

      我已经忘了我还要摇头。

      走吧,他说,他他似乎也忘记了问我关于我知不知道寓言的事。

      然后我就跟他上了一辆马车。

      你有时候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怎么会呢?我是一个天真浪漫纯情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活泼美丽朴实大方的小帅帅,怎么回可怕呢?只是因为有很多老的可以卖钱的元老啊,世臣啊,他们跟我说,作为圣使的儿子,在外人面前要装的凶一点沉着冷静阴险狡诈一点。不过幸好,你并不是外人。

      难道我是内人不成?
      我发现我说错话了,“内人”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真聪明!他说,按照祖上的规矩,历代的圣使和圣子是必须结尾夫妻的哦。

      规矩是人定的,我可以改规矩啊!

      不可以,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是神定的,不是人定的。你现在不相加给我没关系,我可以等啊!等到你发秃齿摇,人老珠黄的那一天,看你求不求着嫁给我。

      我可以随便找一个人嫁掉。

      好啊!你嫁谁我就把谁杀杀杀杀掉!

      啊!我晕厥。初七初七,你笑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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