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之落（GL）》如月夜舞

2、邂逅摩天轮的瞬间 邂逅是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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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染的包里只有几枚硬币。她起身将房间收拾干净，窗户的木头框已经因为年旧而裂开，里面爬出一行行黑色的粗壮蚂蚁。房东是肥胖的女人，三天前拿走了她最后的十张粉红色钞票。她现在不是无家可归的人。有一间房子遮风避雨是幸福的事情。
　　二十二岁的女子应该怎样生活。新款的红裙，商场左边的红色高根皮鞋，大学毕业证书，日记本中的年轻男人的相片。这些染染都没有。而她也从不曾想过，若没有达到起码需要的生活，就不会去奢求更高层次的东西。
　　她换上最体面的一件衣服，是黑色的帆布筒裙，当初三三在裙的后面写上她和染染的名字。“就像布一样柔韧而坚强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条裙和红色的高跟鞋相配时有染染没有想到的惊艳。镜子里苍白的女子头发凌乱的披散，但是腿修长，从半旧的裙中伸出来，踏进红色的鞋中。裙角鞋边的妩媚渗透出来。
　　她已经忘记自己的美丽。读高中的时候逃学和三三到山头上看头顶的蔚蓝天空。三三总是穿牛仔裤，却固执要染染穿裙。一定要是过膝盖的长裙，还有披散黑亮眩目的长发，二者一起在风中飘荡。只有那时染染感觉到自己的美丽妖娆。
　　那是从骨髓中张扬而出的妖艳迷人。

　　染染走出房间，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度过这一天，可以去麦当劳要一杯可乐，然后坐一天。态度优秀的服务员不会赶走她。同时可以看一本过期的杂志或一分油墨未干透的报纸，顺便写一篇生活的短小记录某个不认识的编辑，以此换一顿午饭。
　　街道上的阳光很好，橘黄色的光照在染染的脸上。她觉得自己其实尚年轻，年轻是非常好的事情。若年轻就可以做许多事情，亦不担心最后没有办法补偿。
　　麦当劳食物的浓郁芳香让染染难以抗拒。如果昨天没有买下所有的非洲菊，或许可以在这里大嚼一份套餐。“我要一杯大可乐。”
　　“不用其他吗？”负责点餐的小姐微笑温文尔雅。染染的手里的七枚硬币被她纂得很紧，已经有汗从掌心渗出来。
　　“她还要一份三号套餐，再加一杯咖啡，一杯奶昔和一个苹果派。”一个女人的手指夹着一张钞票从染染的身后伸出来。那只手的手指涂鲜红的指甲油，色彩鲜亮，保养得特别白皙细腻。戴一块天梭手表。
　　女人身后的一个神情呆版的男人拿起托盘向餐厅里面走，女人也往前走。染染在后面跟着她走，虽然心里的确想离开但是又不由自主的跟上去。女人走路的姿势似乎在那里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
　　她在餐厅最里面坐下，染染坐在她对面。“染，你吃吧，不容易来一次快餐店，凭什么不吃饱呢？”
　　染染拿起汉堡的手停在半空。这个女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她抬起头看这个女人的脸，这确实是见过的人。但是她是谁，无论如何染染无法想起。
　　“我是三，染染，你这三年过的很不好。你当初离开我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染染怔住了，她居然是三三。三年前的三三是初中落榜的女学生，离家出走到染染的城市，带着颜料和画笔到处流浪一样的生活，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但是本身脆弱得如同山脚的野花。总是在下午拉染染到一座很矮的山上看远方太阳落下。“还有，染染，你居然忘记我了。”三三的巴掌扇过来，打在染染的脸上，她感觉到脸肿了起来。三三绕过桌子走过来，把染染抱在怀里，底下头要吻她。染染可以看到三三的雪白衬衣领口内侧两滴鲜红的油画颜料。她猛将三三推开，“喂！变态！你可是个女人哪！”三三被迫向后退了几步，被身后的男人扶住。
　　三三不理会身边的吵杂的尖叫，将染染的手拉起来，放在嘴唇边，“女人又怎么了？两个女人就不可以有爱情吗？不要忘记，三年前我就是因为你成为变态的女人，而且你就是和一个变态的女人私奔离家的。”
　　染染被三三拽着离开了麦当劳，进了三三的车。三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惟独个性依然说一不二。拽着她从人群中离开，目不转睛地向前，脸上却依然微笑。
　　车还没有开出二十米，三三就将染染的手拉过来，然后抱住她吻她的面颊。三三的头发上有NUIT MAGIGUE的香水味道，染染刚才一直没有察觉。那种气氛昏暗的小菊花和橙子香水的味道不浓郁却很瑰丽。染染突然看到山坡上的野花随风妖娆起舞，十九岁的三三的容颜，下雨夜晚的暗花。她企图争脱三三的手腕，但是不知为什么一直使不出力气。只能让三三在她的脸上随意地吻，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向她偏过去。
　　三三邪恶地微笑，放开染染的身体，染染的裙子被粗鲁地揉出皱折，脸上沾满了粘稠的口水。染染用手背擦去脸上的口水，骂了三三一句“你神经！”但听起来却更像撒娇的娇媚声音。
　　“你已经逃不掉，三年前你就答应我，现在又何必否认呢。”三三拉开身边的包，里面装满鲜红的东西。一些花，是那种罂粟。她将整个包翻过来，张扬开放的殷红花朵坠落在染染的膝上。
　　“对不起，我觉得你一直是比较喜欢殷红的罂粟超过那种红得发紫的玫瑰的，没错吧。”三三轻轻拿起一朵，放在染染的头发上，然后转过身闭上眼，好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