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之落（GL）》如月夜舞

3、游乐园不是离别的地方

　　------------------------------------------------------------------------------

　　三三的车开到游乐场的门口，油漆剥落的铁板上用黄色新刷上“儿童游乐场”几个字。滑梯上挤满小孩子。溜冰场的门口坐着已经驼背、胡子稀疏的老年男人。谁给十元钱都可以享受快乐。
　　小时候的染染从山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县城里面的游乐园里穿红色新夹衣的孩子。“三三，你说将来我们能到那样漂亮的游乐园里玩吗？”染染喜欢靠在三三的肩膀上，嘴里吮吸着棒棒糖问这些关于未来的问题。“傻瓜，那时候我们已经长大了，只有小孩子才喜欢游乐园。”三三的手指反复地抚摩她的头发，用敷衍的口气回答她的问题。
　　“染，我们到了。”三三拉起她的手下车，啪一声关上车门。
　　游乐场是年久失修的古老设备。
　　中央巨大的摩天轮已经生锈，吱嘎吱嘎响个不停。“我最喜欢这种东西了，说不定会从最上面掉下来，哗啦一声！我们全给摔得血肉模糊！过瘾吧！”三三掏出钱递给坐在底下的老人，微微一笑，和染染一起上了刚刚到地面的轮仓。里面两拍铁的坐椅同样锈迹斑斑。
　　三三的眼睛向下，一直看着摩天轮缓慢上升。然后回过脸来看着染染。染染坐在角落，脸压玻璃上往外面看。一排大雁从眼前飞过去。
　　“染，你现在还爱我吧？恩？”三三站起来，在染染的旁边坐下。用手把她的脸扳到面前。“所以那天你才逃走的，是不是？”
　　“不是！”染染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你这个变态！”三三不由分说地靠过去吻她。染染被挤在角落里，手臂被铁皮硌得生痛。“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呢？”三三的眼睛就在染染的脸上方两三厘米的地方，染染可以看到她的眼影上面闪光的白点。“说你爱我！”三三大声得叫出来，染染可以感觉到相隔几米的另一个轮仓里的男人已经听到了这句话。
　　三三用手把头发拢到脑后，没有理会男人惊讶的眼神。依然用同样大的声音，“染染，说你爱我！”
　　染染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我爱你。”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
　　三三把她抱在怀里，染染看到三三的衣服上的油画颜料，那种熟悉的气味弥漫在身边。“三，你还在画吗？”
　　“恩。现在它是我的谋生方式。”三三把染染抱得非常紧，手指陷进衣服里。“可是染染，我觉得我什么也没有了。”
　　染染透过她背后的玻璃向外望，摩天轮已经转到了底层。三三松开双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在轮仓到达底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带头走出去。
　　染染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的头发在风中飞扬的样子，突然感觉到一切都已经改变。坠入了一起曾经辛苦才逃脱的轮回。
　　陌生的小男孩跑过来抱住三三的双腿，朝她微笑。三三蹲下，在包里翻了一段时间，拿出一块糖果递给男他，回过头的时候朝染染轻轻地微笑。染染不知道如何，突然在瞬间感觉到三三和曾经相同的东西。
　　到游乐园门口，车已经停在前放不远。三三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莫约三千，递到染染的手中。然后扭头走开。
　　“等等！”染染没有伸手接那叠钱，哗一声散落在地面上。“你……要走吗？”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说出这话时面孔散发出的热气。
　　三三停下来，没有转过身，“染染，起说得对，我可是个女人啊。女人和女人之间，是不应该有爱情的，不是吗？”
　　染染蹲下身拾起散落一地的钞票，递给三三。“那么这是什么。你知道，我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你不懂，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更好一些。明白吗？”三三没有拿染染递来的钱。回过头，眼睛里有泪水。
　　“你真的，要离开吗？”染染站在三三的面前，泪水一直滴落到裙子上面。
　　三三将她搂在怀里，“染染，一切都结束了。”
　　她从车里面拿出一幅画，是殷红的颜料泼洒的画布。递到染染的手中。然后挎上车，从染染的眼前呼啸而过。
　　染染望着三三的车从眼睛中消失。蹲下身望着画布哭泣。
　　这一切开始了，或者是结束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