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笑安颜 我看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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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个女子，火光之下的面容与薛玉梓无甚区别，只是怯怯的，似是无神。
“你……你是谁……这脸……不，不可能！”薛玉梓的表情在红光下，由惊讶变得痛苦，抑或有失望与悲痛。
“梓儿，你以为我不知么？你是不是……已不在人世了？还是说你是假的！只是你知道我们的过去而已！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我真不知该如何诉说。这一切只是一场空梦而已！再快乐再欢欣也是一时而已！‘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人都不在了，我要这梦做什么！”
他这话说的我头脑发胀，这方才发现火势已有些难以控制，花叶被火舌吞卷，唯有那株桃树岿然不动，而后又化作轻烟，消失不见。
“轩郎！你在做什么？快过来！”
薛玉梓的嘶吼声渐弱，也许是痛感比一般人更灵敏的缘故，我也觉得难耐至极，似有烟熏住我的眼睛，也止不住地咳嗽。我想起自记事以来，师父时常嘱咐我要小心，一次同县里的几个孩子去塘里游泳，我跳进水里才想起我从未学过游泳，那种眼睛干涩，喉头似被锁住的感觉自那时便难忘。我迷迷糊糊的，仿佛看见一个光点脱出，旋即乎地看见水淹没我头顶，已睁不开眼睛……
“眼珠动了动了！”
“那是，你剪了我一摞头发下药，能不醒么！”
“老妖精别嚷，有点眼力见行不行！”
唉，一大早就这么吵，准是绿笙又惹桃夭姐了，也有可能是夏纪珩下的套。我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结果看到一双双焦灼的眼神。
“钰则，你醒了。”桃夭姐面露欣慰之色，又端来一碗莲子清松羹，准备喂给我。
“钰丫头，那臭小子都说与我们听了！可恶的薛玉梓和乐轩清，你说一把火，那院里种的人参都要被烧死了，说不定啊，里面还有我的子嗣呢！”
“得了，老妖精，要是你的子嗣定立刻长出腿儿来奔了！”桃夭姐白了绿笙一眼道。
火？我不是快被淹死了么……唉，一定是我产生幻觉了——“对了！夏纪珩呢？！”
“夏公子？他倒无事，此番倒多谢他救了你。”
我记得乐家的抹布婆婆，她……
“夏公子还救了一位婆婆回来，夏公子也是厉害的，能带你们二人会来。”桃夭姐用调羹微微拨开羹面道。
“那臭小子活蹦乱跳好得很呢！这不，你师父又拽了只当康回来，打不过它，叫臭小子去帮忙了。”
“唉……”桃夭姐目光一黯，“此事都怪我，要不是我……”
“求求您救救他吧！”
突然传来一阵呼声，桃夭姐叹了口气，将碗递于我，便转身出去了。我觉得声音甚为耳熟，便放下碗，披了件褙子也跟了去。
堂下跪着一女子，长发散乱着，身上灰扑扑的，怀中揣一玉瓶不停磕头道：“桃姐姐，我昨儿个寻了一天，才知晓您在此处，求您救救轩郎吧！”原是薛玉梓！那乐轩清……
“玉梓啊，你又何苦呢！”
“桃姐姐，前日里有难，我夫君化作光束我便收集在此瓶中，即使如此，是否还有救！”
我心生疑惑：这是……为何桃夭姐与薛玉梓相识？不然为何要去寻妖榜贴告示……
“你且将这瓶子给我看看。”
“不必了！”我定睛一看，竟是琚！
琚踱步而来道：“你还以为这是你夫君么？这瓶子的，不过是过往记忆而已！”
我们皆盯着琚，不明就里。
“这记忆之所以呈光雾状，是因为为‘织魂锁’所封，‘织魂锁’加上名为‘前度梦’的宝木便可做成一傀儡，思考方式与行为与常人无异，只是火克木，只要不被火所伤，便可比人类维持更久。”
“你说……什么，这意思是……”
“你夫君为凡人，怕是阳寿将近，怕你伤心便用仅存的阳气同买天界走私物的小妖换了这宝贝。小妖最喜用阳气修炼，可功力大增，而妖界查得甚严，若是有这两厢愿意的美事，小妖们自然不会放过。”
“怎……怎么可能，我夫君他……”
“是真的。”我一转头，看到抹布婆婆正扶墙而立，“少爷他……已经不在了……”
“嘭！”
我再回头时，薛玉梓已然消失了，只留玉瓶的碎片在地上，还有一团光雾。
消失？她是灵牲，同我一样是灵牲，却消失了，是离开了还是……
“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桃夭姐摇头叹息，“原本她求我将玉妖玦给她，那东西只能用一次，是出入拍卖走私宝物市场的凭证，我想着方圆百余里只我手里有一块，她来求我也正常，我起初认为她是为了一己私欲，可当她细述于我，我又何其不忍？她与乐轩清相恋，人妖殊途，岂能同归？只是想到她，又顾怜自己，而她怕熬不过天劫宁愿吞药后自溺，以灵牲陪伴于乐轩清，是该有多怕失去他啊……”
我回过神来道：“但……昨日还见到同薛玉梓相貌一样的女子，还有那天带回来的……”
琚道：“怕是她害怕一剂药不够，多服了几剂，但灵牲不应当没有服用者的记忆么？难道她用了……”
“乐府周围被下了符咒，薛玉梓怕灵牲进不去，于是心中所希望的是让灵牲接近有乐轩清气息的人，人脉广杂，终有一日能离他更近，就算只探得他的消息也好，，只是这药一用，便不得再入轮回了……其实薛玉梓欲念太深，灵牲也只记得乐轩清的名字与样貌，我见这只灵牲游于街上，便将一切告知于她，而后她觉察乐轩清有古怪，她自己也不再是妖，没有法力，便嘱托于我，我本想这我破不了乐府符咒想再寻对策，钰则却带了只灵牲回来……”
原来如此，桃夭姐正好借我之手查清此事，怪不得她于我受伤之事颇为自责。只是为何那只灵牲会与我相遇呢？难道我什么时候沾染了乐轩清的气息？
“灵牲有情而傀儡无心。傀儡这种东西徒有形而无心，更没有情了。”琚哂笑道，“乐轩清怕是料不到他以阳寿相换取的傀儡给了薛玉梓陪伴，却没有心去感受爱意，妄图挣扎脱出，满是怀疑猜忌，现连同薛玉梓的灵牲也消失了。罢了罢了，都是假的，有情也好，无心也罢，这对苦命鸳鸯终究是因爱而失去了最后能够共度的时光。”
“君如榆树，妾如菟丝，傍君而生，岂可独存？这灵牲为乐轩清而来，想如今，怕是知晓乐轩清早已不在，便消失了啊……”桃夭姐的话字字叩在我心上，消失……灵牲因何才会消失呢？那我又是为何而来，又将因何而去？
“都是老朽的错，少爷与她交好情意相通，这姑娘不知来头，乐家唯有少爷一根独苗，老爷夫人临走将少爷托付于老朽，老朽便想为少爷一卜，结果先生说少爷若是再与她交好，必在阳寿尽前殒命，老朽怕啊！先生说宅内妖气种，老朽便求了他下了咒，后来少爷突然不行了，临走前告诉老朽一切，并求老朽将他葬在葆山东的桃花潭边，后来那傀儡与少爷并无二致，老朽心里一直将他当做少爷啊！可老朽还是恨啊，怕那女子又生狐媚，连这傀儡也会消失，就因老朽的念想，连少爷的心愿也未能达成……”
在这位婆婆的啜泣连连，我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是为了薛玉梓与乐轩清的事还是为了我自己的命运我也分不清。唯有桃夭姐喃喃道：“葆山东的桃花潭……那正是薛玉梓自溺的地方，她留书给我，说是那是他们初见的地方，她很想念引她去的，袅袅的笛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笑安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