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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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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烤鸭店订好位置,梁夷许打算请颜明烨吃饭。不过颜明烨关机了,连打了几天后梁夷许有点瞢。
没话费了?不可能。没电了?不可能。手机被人偷了,也许吧。
可梁夷许没有颜明烨其他的联系方式,只能罢手。位置不好浪费,梁夷许约了梁毓敏和陈翰微来吃,还能有人付钱。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道了钱的重要性。
梁毓敏和陈翰微一起来的。陈翰微快要成功了啊!知道陈翰微在追梁毓敏,梁夷许心理微妙。以后姐姐就是别的男人的了。
烤鸭好吃,梁夷许吃得却不饱。陈翰微和梁毓敏之间的互动不多,如果不是他在,两人一定冷场。而且他发觉是陈翰微在生梁毓敏的气,梁毓敏表面上不理不睬,实则是拉不下脸来和陈翰微说话。
梁夷许去洗手脸的空当,梁毓敏开口了:“我和他只是上司和下属,没有别的。”陈翰微这个热情率真的北方大男孩总有办法让自己软下心肠,梁毓敏见他淡漠,她又是被陈翰微追着捧着,差别待遇让她难受。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追你。你和他不清不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陈翰微冷着脸说。
梁毓敏知道,选择保持现状是因为她不能做出决定。若是作出回应,又不能给他未来,岂不是害了他。她和梁夷许一母所生,时有相似,这种时刻也沉默了。
梁夷许回来就看到他们这幅样子。陈翰微一语不发地吃饭,他冷静自持的姐姐拿着筷子发呆。
很不愉快地结束了这顿饭,梁夷许想和陈翰微谈谈,人家和梁毓敏一起走了。
得,自己管不了!
固定的周六时间,颜明烨没有出现。不会是被绑架了吧!梁夷许觉得这个几率最大。
他内心受着煎熬,去华店区的那幢房子打听。被拦在小区门口,物业一问三不知,推说不能泄露客户的隐私。
只能希望颜明烨自求多福了。
八月中旬,梁夷许被房东一催,开始找房子。找了几天毫无头绪,他去求助梁毓敏,推开门就看到滚在沙发上接吻的男女。梁毓敏先看到了弟弟,急忙推开陈翰微起身。“夷许,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呗。”梁夷许别扭地想。难道我还不能来了!在房内扫视一圈,男性用品竟然占据了部分的空间。“陈翰微!你和我姐同居了!”梁夷许目瞪口呆。
“嗯。”陈翰微一副主人的派头,给梁夷许端来冰百合绿豆汤,“来,这是你姐做的。”
梁夷许吃过那么多年,头一次心酸地接过甜汤:“你不是本地人吗?怎么住这里?”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不懂!”陈翰微朝他挤眉弄眼。
估计是上次吵架之后的福利,梁夷许心下看不上他小人得志的,决定留在这里碍他的眼。吃过晚饭,梁夷许再没借口赖着,拿着姐姐给的南瓜饼走了。
姐姐家不能住,颜明烨的房子落空了,梁夷许在网上浏览租房信息,希望找到一家离公司近,又大又便宜的房子。
十一月,西伯利亚寒冷干燥的风爬行于山间,随后掠过广袤的内蒙古大草原,顺着太行山直袭B市,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游荡。
颜明烨拉紧衣领,快步走向基地门口的奥迪。打开手机,不知那头的人讲了什么,他悠闲放松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挂了电话,他踩下油门,宝蓝色的车子飞驰而去。
在上班高峰期的B市,一小时的车程被他缩短了二十分钟。他心急火燎地三两步上楼,打开没上锁的房门,冲进卧室。
梁夷许虚弱地背朝门侧躺在床上。他烧得糊涂了,不管怎么喊都不回应。脸色苍白,两团红潮浮上脸颊,真正的面若桃花,艳丽至极。颜明烨将手背覆盖在他额头上,体温高得灼人。
颜明烨打算将梁夷许送到医院,谁知一抱起他,就听到梁夷许清晰地喊痛。颜明烨吓一大跳,只能先将他放下。颜明烨不知道他哪里痛,掀开被子稍微查看一番,并没有缠着绷带、渗血的伤口。
头痛得要命。梁夷许好像是个被摔坏的机器人,无数细小的电流失控地在脑子里乱窜,偶尔还会迸出火花。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发高烧,迷迷糊糊地瘫在床上,用意念和不听话的电流做斗争。
颜明烨不敢轻易移动他,便将家里的医生叫来。年轻的医生很快做出判断,病人是因为季节变换引起的流行性感冒。五分钟之后,颜明烨从梁夷许的腋下拿出体温计,递给医生。
39度上的高温使得病人必须打退烧针。医生拿着针管询问颜明烨是上臂注射还是臀部注射。颜明烨两难之下选了臀部注射,毕竟臀部的血管要更加丰富,退烧的效果要好。
颜明烨坐在床边,把梁夷许的上身拖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褪下睡裤,露出他臀部一点细腻白皙的肌肤。医生正经严肃地拿酒精消毒,然后将针管里的药水慢慢推进去。颜明烨却心猿意马地支起了小帐篷,忍不住拿手摩挲他的背。
医生转身把器具放回自己的医药箱,,且留下退烧药,叮嘱一天三次喂给病人。
抚摸着他乌黑柔软的发,颜明烨的心软成一滩水。把他放回原位时发现被子很薄,触手冰凉。轻叹一声,他连人带被子抱到客厅的沙发上。转回卧室,在衣柜里找到配套的被子,床单等。黄色的绒毛毯点缀着蓝色的星星月亮,床单边沿的流苏长长地拖在地上。梁夷许昏昏沉沉地任他摆布,被抱回到床上。
这一晚分外漫长。梁夷许醒来的时候,颜明烨正在厨房,热着从饭店叫来的汤。他捻捻厚重的被子,迷糊间做了一场梦。颜明烨端着汤进来,惊喜地说:“终于醒了,昏睡了整整一天呢!”
B市今天正式开始暖气供应。颜明烨只穿着米白色针织毛衣,脚上是梁夷许的的家居拖鞋。
想说的东西很多,一开口发现声音嘶哑,喉咙肿痛,大概是扁桃体发炎了吧。
“不舒服别说话。”颜明烨搅着汤,坐到床边,单手搂住病人:“从云蒙山回来,我就去参加了一个为期三月的秘密培训。事情突然,我来不及通知你,又被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昨天培训正式结束。早上我从基地出来,立刻打电话给你。你接了电话,可是含糊不清。觉得不对劲我就赶来了。”
梁夷许缓慢地点点头,消化他的话,蹙眉拒绝了递到唇边的汤勺。
“乖,喝汤。一天没吃东西了,晚上会饿的。待会再吃点退烧药。”颜明烨锲而不舍地把勺子往他嘴边靠。
梁夷许嘴里寡淡无味,勉强喝两口银耳莲子汤,胃酸上涌,就要呕吐。颜明烨眼疾手更快,拉过垃圾桶让他吐在里面。
抽出纸巾为他擦去下巴上的汤渍,颜明烨安慰他:“不喝算了,没事。”
颜明烨坚持留下来照顾他,洗完澡坐在床上写报告。梁夷许侧过头看他。微亮的壁灯打开,笔电屏幕的光映照出一个俊朗的侧脸。颜明烨把电脑桌搬到床上,双眼盯着屏幕上,双手姿势标准地打字。
十指打字,梁夷许练了很久才做得漂亮。颜明烨若是玩游戏,一定很厉害。
不多久,梁夷许就在敲击键盘的节奏声中睡去。颜明烨时偶尔转头看看梁夷许,摸摸他的额头,试探温度。
梁夷许潜在温暖明亮的星河里,沉沉睡着,星月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浮沉。
半夜,林医生又来到这间房。病人在颜少的怀里缩成一团,汗水打湿了厚厚的头发。颜少一脸焦急地说:“你怎么才来!他好像是胃痛。”
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向来尽职尽责,车子开到一百二的林医生没为自己辩解,简短地说:“让病人躺平在床上。”
疼痛的病人忍不住蜷缩身子,被颜少按着肩膀伸展开柔软的腹部。
病人是肠胃炎,林医生说要挂点滴,又说多给病人喝热水。
颜明烨不辞辛劳,披上衣服去烧水。折腾到两三点,两人重新躺下。卧室内漆黑一片,梁夷许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喷在颜明烨的颈上。颜明烨忙碌一夜,却毫无睡意。
梁夷许面若敷粉,艳若桃花的模样闯进脑海,颜明烨起了邪念,对他亲亲摸摸。梁夷许的身体温热柔软,安静睡着的样子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上午,梁夷许的体温也下降了,颜明烨松了口气。高热却在下午卷土重来。梁夷许像是一锅滚滚的烧开了的,冒着白烟的热粥,再等一会就能成了浆糊。林医生匆匆赶来,又给他打了退烧针。
颜明烨被梁夷许折腾怕了,留下林医生随时待命。
手慢脚乱到了第三天,梁夷许在床上彻底清醒,身上黏糊糊的,是发出的汗。
梁夷许大口塞着早点,囫囵地吞下,毫无形象可言。为他盛汤的颜明烨却因为熬夜,脸色不太好。
梁毓敏五天前就出差了,某天照例打给弟弟,接电话的是陌生人,吓了一大跳。弟弟生病,她鞭长莫及,只能拜托这个自称是弟弟朋友的人照顾。叫陈翰微来过一次,呆了一个下午就走了。梁毓敏听过陈翰微的报告,对那个“陌生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不过梁夷许从来没和她提过这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回去得问问。
从公司回来,她直奔梁夷许的房子。梁夷许人瘦了一圈,梁毓敏心疼,进厨房给他做点药膳补补。吃完饭不久,一个男人敲开了门。
颜明烨给梁毓敏留下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和梁夷许上下的年纪,风度翩翩。虽然他和梁夷许之间的小动作不多,两人关系亲昵是一定的。
颜明烨问:“夷许,你这儿的房子九月份就到期了吧。”
因为那晚肠胃炎,林医生一气给他挂了四瓶点滴,梁夷许白皙的手背上青了一大片。他咬着手里的猕猴桃,正好手背对着颜明烨,含糊地说:“六月就想过搬家的,可我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又恰巧房东打过来说要推迟到年初回国,我就续租到了年底。”
颜明烨拉过他的手细看,转头对梁毓敏说:““我有套房子,离夷许的公司近,上班方便,梁。夷许可以搬过来。”
梁毓敏还是希望弟弟能够回顾正途,再和男人厮混,他不能找女朋友啊。于是说:“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房子空闲,有人住才好。”颜明烨用手肘碰碰梁夷许,“对吧。”
梁毓敏沉思一会说:“夷许的意思呢?”
“……”梁夷许的视线不离电视:“我再想想。”
晚上,颜明烨走得比梁毓敏早,遇到了刚上楼的陈翰微。他们见过一面,打招呼很友好。
梁毓敏直白地问弟弟:“你们好了?”
“朋友而已。”梁夷许感到不好意思。
“这就好。我看他不好招惹,你要吃亏的。”梁毓敏看了看陈翰微,“可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随便你吧。”说完被陈翰微带走了。
梁夷许躺在沙发上,苦恼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