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与沉沦》周鲁晓华

42、出发 I

　　是在颜明烨将陈义阳打伤进了医院后，颜家才知道梁夷许的存在。不仅是与好朋友打了一架，颜明烨那些天的胡作非为也都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一同知道的还有楼家，出手更快，让颜明烨只来得及打个电话给梁夷许。
　　受制于父母、楼家的感觉糟糕极了。他当着颜家父母、颜明思的面，发誓不与楼家来往，并且要离开B市，十年不回。
　　看到他们大惊失色的脸，才算出了一口气。这些年的隐忍、克制他已经受够了，事实证明，他们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要求，逼着他妥协。
　　他再不要为他们为难自己，要顺从自己的心意。
　　他已经计划好了，去个较远的、有发展潜力的地方，慢慢地壮大自己，摆脱他们。
　　至于梁夷许，他没想好要如何对待他，只是跟着感觉走。可以按着自己的性子对待他，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想看他笑，想看他哭。看他折服在自己身下，看他完全地顺服自己，眼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而这两件事情，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河蟹】
　　颜明烨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一只盒子。“夷许，你看。”
　　“嗯？镯子！”梁夷许瞪大困倦的眼。之前颜明烨送他的银手镯被早不知被他丢到那儿了，那这只是？
　　颜明烨解开了他的困惑：“我在房子外的别墅外的草坪上找到的。我给你戴上吧，以后你就要被圈在我身边了”拉过他的右手，比了比。
　　梁夷许瑟缩一下，拿开手。他们的状态很奇怪。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养好伤之后便会离开颜明烨，可颜明烨显然和他的截然相反，认为他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明烨，我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其实我已经能够离开了。”他试图把话说清楚。
　　果然是野性难驯，颜明烨心想。“夷许，你不要高估自己。你的表面的伤是好了，可身子还要静养。不养好，会落下病根。再说，你留在我身边比较安全。”
　　“安全？”梁夷许立刻想到那些绑架他的人，问，“明烨，我一直没问过你，他们……是谁？为什么找上我？”
　　颜明烨手贴上他变得苍白的脸颊，说：“就是你以前口称的张总啊。他要和他夫人离婚，他夫人找了很多他喜欢的男男女女关在一起，以此威胁他。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梁夷许确定这就是事实了。他从未把自己对此事的猜测告诉过颜明烨，而颜明烨这番话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更能证明了。“我还要躲多久呢？”
　　颜明烨知道这番话能让他信服，因为梁夷许在睡梦中曾断断续续地说出过一些。当时他听得可乐，这会儿就拿来用上了。而且这件事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起码两年吧。”颜明烨说，“你别以为张总不过是个做游戏的商人。他本人不简单，他夫人更是出身□□，背景不凡。你现在该知道自己惹上多大的乱子了。”
　　梁夷许惊恐地咬着唇：“这样啊。”他半信半疑。
　　颜明烨不再理会，强势地再次拉回他的手腕，将银手镯在转着圈套进去。“不错。你就继续带着吧。”摩挲着他细巧的腕骨：““喜欢吗？”
　　“……喜欢。”莫名的恐惧，此后便是万劫不复。
　　颜明烨拍着他的背：“夷许，我要去别的地方工作。你也跟着我去吧。”
　　前半句话是商量，后半句又是命令。梁夷许寄人篱下，仰赖鼻息，并没有发言权啊。“去哪儿？”梁夷许问。这可以知道吧。
　　“保密。”颜明烨亲亲他的脸颊，“这是惊喜。”
　　梁夷许在心底叹了口气：“哦。”
　　白色的飞机在起跑道上转了一圈，慢慢地腾空。现在的天气格外好，无风无雨，而且阳光不烈，一派春回大地的和暖。梁夷许系着安全带，目光扫过地下缩成药丸大小的机场和远处的连绵重叠的山脉，然后是这飘渺的云层。他的心也像这凌空的飞机，茫茫然毫无着落。
　　今早还在睡梦中便被叫醒，糊糊涂涂地上了飞机。可见，颜明烨是早就安排好的。昨天的告知，说成是通知才是。
　　他不明白，他才二十多岁，为什么日子过得如此无望，一望就到了头，漫长得让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