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与沉沦》周鲁晓华

11、相处

　　两人确定关系，但没住一起。颜明烨很忙，挑着周三，双休日过来。梁夷许感觉这样的状态最好了，有了情人的亲密，又不会侵占个人的生活空间。
　　年关将近，眼看小组合作的策划案得拖到明年了。梁夷许写年度报告，梁毓敏给一年的工作做总结收尾，姐弟俩忙得不可开交。算算有一二星期没见面，只是通了电话。
　　这天，颜明烨回家，发现梁夷许在书房里写毛笔字。红木桌上铺着一张土黄色的毛边纸，梁夷许提笔蘸墨，屏气凝神，运笔如风，一气呵成。光看架势倒有大师风范。
　　梁夷许写完，给颜明烨让出几寸地方。“怎么样？”
　　“不错，字迹洒脱，笔力遒劲。”
　　梁夷许得意地说：“好久没练，都疏了。”
　　“你练过书法？都没和我说过。”颜明烨不快地敲他的头。
　　“你又没问。”梁夷许见颜明烨要啃自己，忙说：“公司说每个人都要在年度总结大会上表演，我报了书法。”
　　“我能以家属的身份参加吗？”颜明烨打趣。
　　梁夷许凑过去亲他：“你打扮打扮，可以假装是我姐姐。”
　　“这么早就开始准备？”说完颜明烨下意识往脸上摸，手上墨黑，扑过去要把墨汁抹梁夷许脸上。
　　梁夷许拿笔尖对着颜明烨，要是他过来就把墨水甩他脸上。“我对待事情一向认真的好不好！陪我去买桌子吧。这桌子不适合练毛笔字。”
　　开回家的路上，梁夷许想起饭店里常见的甜食，就喊了颜明烨下车。两个大男人在饭店里商量着买了金沙玉米、山药卷，亲密无间的模样引来周围人频频的侧目。
　　“我还要一份香芋地瓜丸。不不，两份。”
　　颜明烨幸福地挥摆摆手：“一份吧，我不爱吃甜的。”
　　“噗，谁给你买的呀。“梁夷许露出了细白端正的糯米牙，眼睛微微弯起。他的眼睛大，眼梢又长，是很漂亮的杏仁眼。像一泓深潭，总是水汪汪的。光天化日，颜明烨想咬他一口。
　　梁夷许指着菜单，故作无知地问：“爆炒兔肉和鱼香茄子？”
　　“随你吧。”颜明烨笑着抚上他的头发。这是颜明烨爱吃的两盘菜。
　　颜明烨的车子里大多是梁夷许选的歌。一个内地歌手，华语乐坛的天王巨星。梁夷许小声哼唱着，两人的嗓音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你喜欢他？”
　　梁夷许听出对方的醋意：“他是我的偶像，SUPER STAR。”
　　颜明烨气得磨牙，不和他争辩。后来找人调查这个歌手，查出一堆负面事迹，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拿给梁夷许。
　　吸毒、剽窃、滥交，梁夷许瞪大眼睛看完，不屑地把厚厚的、能一部书媲美的资料丢到茶几上：“是真的又怎么样。我喜欢的是他的歌，又不是他的人。”
　　不过一年之后某天，颜明烨开音响的时候回忆起这事，意识到车里的音乐全换成一个女歌手的了。
　　现在，梁夷许还叫嚣着喜欢：“唱歌好不说，会作曲作词，人又英俊。喜欢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行。你只准喜欢我。”颜明烨说：“否则下次不给你带xx(顶级巧克力)了。”
　　“那我下次要xxx（另一种巧克力）。人生要勇于尝试！”
　　“都没有。”颜明烨朝他龇牙：“只有我。”
　　自从有了亲密关系，两人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多，动不动擦枪走火。到了卧室，一定会滚到床上。颜明烨在床上用手机看新闻，梁夷许就去抚摸他。
　　颜明烨的身材极好，比例匀称，参考阿波罗、大卫的完美肌肉的视觉冲击极强，火热顺滑，触感美妙。梁夷许的手游弋在他结实鼓胀的腹肌，稍长的指甲盖偶尔划出一道白痕。
　　他下手没轻没重，颜明烨却被挑逗得浴火焚身，呼吸急促，再无心屏幕上的字，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下面。
　　练了半个月，梁夷许并未在公司的年终年会上表演书法，只写了一幅“开源能引千泓水，求利可收万串珠”的对联贴在公司门框。因为大家说书法没意思，让他换节目。
　　穿过停车场，坐进车内，颜明烨赶忙打开暖气。
　　梁夷许脱下大衣：“冰火两重天啊。”
　　“早知道我就买玫瑰花送你了。”颜明烨为摘下他的围巾。
　　梁夷许笑嘻嘻地说。“给你个惊喜呀。开心吗？”
　　颜明烨温柔地笑。脑海里浮现的是梁夷许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唱《一朵红红的玫瑰》。
　　黑暗的舞台。一束灯光亮起，梁夷许便出现在高脚凳上。简单的牛仔上衣，黑色裤子，引发一片尖叫。颜明烨坐在底下，清晰地感觉到梁夷许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闪而过。
　　拨弄几下琴弦，梁夷许情意缠绵地弹唱起来。他的脸被精心地修饰过，在纯白的射灯下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巧妙地糅合了英气与秀丽。从颜明烨的角度看来，只觉他明若晓溪，色若春花，又一次惊艳了自己。那一刻，所有的事物都在自己眼中都暗淡了，吵闹与私语声逐渐远去，周围的人暗化成背景。
　　一首未完，有女生上台献花。梁夷许带着笑把花放在自己怀里，继续未竟的歌声。
　　“谢谢大家。”梁夷许站起身鞠躬道谢，便要下场。
　　人群里呼声高昂：“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离舞台最近的老总站起来对台上说：“小梁，再唱一首。”
　　梁夷许摸着吉他，为难地思考一会儿，“我没准备曲谱，就不弹吉他了。给大家清唱一首。”
　　家属身份的颜明烨已从后面挪到前几排，更近地观察着梁夷许。梁夷许拆下话筒握在手中，似乎在积蓄力量。前奏响起，他挺直地站立着，像是亭亭玉立的花枝，浮上歌曲的忧伤神色，酝酿着情绪。这是能够触动心声的歌，梁夷许则用歌声高高地浮起每个人的灵魂。
　　[河蟹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