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之变》潇凰

16、（十六）野猫上学

　　【番外：傀儡
　　关于术老板的小番外

　　“汪，汪汪！”陈镜大伯家的大黄狗冲着田埂上的一坨叫着。“老爸，有死人！”
　　陈忠国放下手中的活，小跑到女儿身边，一把拉过陈镜指着地上的手，“别乱说话。”陈忠国走近查看，地上的人确实还有气息。陈家父女俩便把人带回了家。陈忠国开始只当捡到了要饭的，对方看起来又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不料人家一醒来，自己还没说什么就说要报恩啊，但自己穷啊，就用干活抵呀什么的。
　　小男孩说起话来一本正经的，搞得陈忠国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问什么。“干活就不用了，你叫什么呀？家住哪？”
　　“叫我大术吧，木上一点……”从此，陈镜多了个哥哥。大术很喜欢木工活，一点不比村里老木匠师傅的手艺差，据说大术的爷爷是个老木匠，但爷爷去世后，术就没有亲人了，便靠着这点能力四处游荡，但一个孩子，总归不太受人信任所以也没挣几个钱，刚来到这个村子，就饿晕过去了。
　　这天，陈忠国进城卖橘子挣了不少，回家就多喝了两杯，忍不住跟大术聊起过去。“……小镜子她妈是个好女人，可惜命太薄，是我对不起她，要是还能见她一面……”陈镜的母亲一直身体不好，生下陈镜后第二年开春就走了，一个大男人带女儿，怎么说都是蛮辛苦的。陈忠国也就是无意间提起了过往，有些伤感，可几天后，术就拿出来一个小胳膊那么长的木偶说。“叔，我能让你再见到阿姨。”这是大术照着陈忠国和他妻子的结婚照做的。
　　自那之后，陈忠国真的能在家里看见妻子了，妻子还是刚结婚时的样子，总是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他，让他注意身体。在五岁的陈镜的记忆里，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妈妈就在家里，或坐或站着，温柔地笑着，摸着她的头。那段时间，陈忠国总是回家很早，整个人也精神了。
　　“大术哥哥，妈妈回来就不走了对吗？”尽管妈妈从来不抱陈镜，只是冲她笑笑，让她认真上学，但陈镜喜欢有妈妈在家的感觉。
　　“傀儡也是有寿命的……”两年后的秋天，大术突然离开了，顺带着陈妈妈也消失了，而村里人除了陈镜以外，却都像从没有见过大术一样，没有人察觉到不同。
　　，
　　三十年后的市医院，陈镜躺在病床上，手里握着一个老旧的木偶。那是当初大术离开前送她的，可以实现她一个愿望。从小到大她许过很多愿望，可是从来没有实现过什么，但她又傻傻地舍不得丢掉。如今她已经是癌症晚期，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有奇迹出现，让她活下去。化疗带给她无尽的折磨，每次昏睡都可能醒不过来，她好想念父母，好想念小时候的生活。
　　这一晚，陈镜睡得出奇的安稳，她感觉到手中的木偶动了，木偶朝着一处光亮跑去，她便追了上去，木偶跳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陈镜隐约听到那人稚嫩的童声。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啊，不想死，这就是你的愿望，刚好有个想死的……”
　　等陈镜再次醒来，她感觉到头昏沉沉的，像是喝了很多酒，护士进来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醒了就可以出院了。”陈镜正疑惑护士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态度这么差，在听到可以出院后更加疑惑了。护士出去后，陈镜隐隐听到一些对话。
　　“三天两头自杀，有本事别被人发现啊！”
　　“小点儿声，情伤嘛，不过还真是，是个受也不用真跟女人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嘛……”
　　陈镜再迟钝身体上的不同她还是发现了，她起身跑进厕所看了看自己的脸，自己这是借尸还魂了？身子还是个男人，那自己的身体呢？陈镜翻找了一下衣服，找到了身份证，梁晓期，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啊！陈镜看了眼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这伤口肯定是要留疤的。一边想着，陈镜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病房，病房里的人已经醒了。
　　“梁晓期？”陈镜试探着叫到，眼前的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自己的身体陈镜最清楚，几周前就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和我的身体一起消失吧，我会好好利用你的身体的。”陈镜冷笑着离开了房间。

　　老街区的整蛊店门被人推开，门上的骷髅风铃发出咯咯咯的碰撞声，来人是一名清瘦的男子，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老板，生意怎么样？”来人正是陈镜，不对，应该叫梁晓期。
　　梁晓期出院后整理了自己的背景资料，把陈镜账户内的钱取出来重新开了户，开始了新的生活，并找到了大术开店的地方。他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大术做的。一周前陈镜死了，梁晓期出席了朋友为陈镜举行的葬礼，正式告别了陈镜的身份。
　　术撇了一眼进入了新身体的陈镜继续捣鼓着手中的模具，“这身子的家世不错，剩下的工钱尽快打给我。”
　　“知道了！”陈镜撇撇嘴，拿起一个成型的小人头，好奇地打量起来。“现在都不做木偶了？”
　　“BJD娃娃更好看，其实做起来也更容易，要知道销量远比艺术价值重要。”
　　“那是对于你来说吧。”梁晓期顿了顿，说道，“我其实是来跟你道别的，这个家族太乱，不适合我，刚好逃出去学我喜欢的服装设计。
　　“去美国是吧，刚好帮我带点东西。”大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娃娃。
　　“送到哪儿？”梁晓期问。
　　“你且带着便是，到时候自会遇见她。就跟她说，算是之前劳烦她相助的谢礼。”】

　　美国洛杉矶国际机场，一行着装靓丽的少男少女吸引着路人频频回头，几人面无表情地穿过机场大厅，直接上了一辆黑色凯迪拉克。车内除了一名年轻男子与司机外都是亚洲面孔，男子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哎！这真是我有史以来坐过的最无聊的一趟飞机！”
　　上了车还带着墨镜的黑衣少女看了看新买的表，询问身边看手机的女孩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女孩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玩着她的新手机。而抢了司机的活，坐在驾驶座上的女子则是专心地开着车，用她的话说，“我从来不放心别人开车。”开车女子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上正专注地看着手机的面色苍白的少女。这一行气氛诡异的亚洲人正是章歆言等人。

　　几个月前章歆言找到了野猫，野猫告诉她，冷如一现在处于一种游离状态，无法凝成实体，而其他人也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想起如何变回人形。之后，野猫带着冷如一回到了老家，此时的刘想已经怀孕了，小腹的鼓起已经很明显了，但整个人的气色比冷如一离开之前好多了。陆汉云不许她工作，她无聊的时候就翻着以前的照片，想着冷如一现在会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野猫趴在窗边看着，看着冷如一的虚化体无意识地靠近刘想，像是在拥抱，不知道要当大姐姐的她心情是怎样的。
　　此后的几个月，冷如一都一直陪在刘想身边，会在刘想想她想得落泪时慌乱地转着圈，会在胎动时轻抚刘想的肚子让里面的小子安分点，冷如一能感觉到里面是个健壮的小子。直到孩子出生那天，冷如一才悄悄离开。有了小陆安，刘想就不会一直想着她了。
　　野猫这个不称职的妈，也终于想起要看看自己的女儿了。小白现在已经基本习惯人界的生活了，会说的人话也多了，跟野猫的随性不同，小白很喜欢有条理的人类生活，最让野猫惊讶的是她竟上起了小学，而且学习成绩还不错。而当她看见野猫回来时那兴奋的样子，更让野猫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孩子。小白不停地说着自己的经历，她怎么进的孤儿院，怎么让自己被收养，怎么当上学习委员，还有在学校发生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我们走吧。”有一天冷如一就突然变了回来，然后对野猫说，“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去找章歆言，既然她打乱了我原有的生活，就该帮我重新回到正轨上。”

　　洛杉矶啊！好莱坞啊！虽然前世的冷如一出于工作需要也来过洛杉矶，但是说实话前世不管去哪儿都跟在公司没区别，忙起来根本没时间玩，而忙完了也就没力气玩了。一下飞机，冷如一先是给老妈发了短信报告情况，来美国前冷如一和刘想正式见过一面，当时两人就那么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然后，冷如一告诉刘想自己要出国去学习，章歆言那边会给她良好的学习条件，但同时自己还是要帮她做事。冷如一还联系上了冷骐骥，人家现在在英国，日子过得很是潇洒。但一提起为什么国内挺好的高中就这么不读了，冷骐骥还是有意地在回避。
　　黑色SUV缓缓停在小别墅外，一位气质和蔼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迎接他们，那是奥利弗的母亲凯瑞。庭院的装饰风格非常清新典雅，章歆言笑着和凯瑞拥抱，这还是冷如一和野猫第一次见章歆言与人这么亲近。章歆言安置好冷如一和野猫后就回国了，她今年是有在美国发展的计划，零之境的事虽告一段落了，但重新回来的游戏开发人员们，还有完全报废了的全息游戏系统都等着她主持大局，章歆言也决定要涉足一下大型网页游戏这一领域，所以处理好之前估计是过不来的。
　　奥利弗回来就该上大学了，这家伙休学一年本来想环球旅游之类的，结果都浪费在零之境里了。而游戏里的事，他也慢慢想起来了，想必其他人也一样，只是并没有人大肆宣扬出去，毕竟这个游戏已经不存在了。奥利弗是个艺术生这点倒是让冷如一有些诧异，这娃不是电脑很牛吗？不应该成为一只程序猿吗？所以说爱好和专业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没什么关系。而奥利弗，其实凯瑞考虑地更多的是他的安危，想想一个学艺术的，对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来说自然没什么威胁性，也就不会想着是不是除掉他比较好这种事了。
　　冷如一阴差阳错地还真去了私立高中上学，不知道章歆言怎么办的，居然把野猫跟冷如一搞在了一个班里。强行设定两个是长得一点都不像的双胞胎，这种事情冷如一也是醉醉的。之前冷如一在老家剪了她留了九年的长发，因为短发的话出门在外洗头方便点，她向来是个懒得打理的人，现在刘海已经遮眼了。而野猫也变了和冷如一一样的发型，刘海刚好遮住她的右眼眼罩，所以在外国人眼里两人还是很像的，只不过两人刘海方向不同。刚进校园，一个不明物体从野猫头顶飞过，直接被她一个起跳拦截了下来。
　　“橄榄球？”野猫问冷如一，冷如一点点头，她也不太了解这项运动。
　　“嘿！麻烦扔过来！”远处有几个男生挥手喊道，但一个男生已经跑到了野猫面前。
　　“你好，这是我们的球，你刚才的动作很帅。”
　　野猫将球塞给男生，并不打算理他。“好多人啊！这就是高中吗？”
　　“国外的高中我也不了解。”男生见两人无视的很彻底，便讪讪地走开了，他的队友们忍不住笑话起他来。
　　一辆炫酷的白色敞篷法拉利从身边呼啸而过，冷如一刚想转头对野猫说，“看来这个学校不缺土豪。”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远处传来了惊呼声与刹车声。只见野猫不知何时已坐在车里，一脸疑惑地看着对她发火的红发辣妹。冷如一默默扶额，说好的要当个低调高冷的好学生的！
　　“你干嘛呢？赶紧下来！”冷如一赶到车旁，把野猫拎了下来，忙向红发美女道歉，“不好意思，她刚从村里出来，没见过豪车，一时有些激动。”美女还想再喷，冷如一赶紧拉着野猫跑远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就上人家车里了？人类不能做到的事不能做，哪个字不懂我解释给你听！”
　　“我在电视上见过人进到行驶的车里！我以为……”野猫反驳道。
　　“是有这样的魔术，但是那是人家自己设计好的！算了，要是被问起来就说是魔术。”冷如一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发现欲言又止的野猫，其实她是在《黑客帝国》里看到的，觉得是耍帅的好技能，但说出来冷如一估计会更崩溃，还是不说为好。
　　虽然冷如一和野猫都没有语言上的障碍，但其实都有点跟不上，在冷如一印象里，欧美的高中应该比亚洲轻松，但事实上欧美的高中一点不比亚洲的悠闲，老师对学生的学习也是抓得挺紧的。日子好像真就平静了下来，以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样不真实。
　　“拉伊、瑞娅，你们帮我看看用什么颜色的彩条好。”凯瑞拿着一条银色和一条蓝色的彩带，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女孩”。拉伊是冷如一的英文名，瑞娅则是野猫的，都是冷如一取的。相比外国人注重名字的好听，冷如一更注重名字的意义。
　　“银色。”“蓝色。”冷如一和野猫同时回答。
　　“……你们在做什么？”凯瑞将彩条放到一边，凑过来看。
　　“她功课太差了，我帮她补补。”冷如一看着野猫面对习题烦躁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好。
　　“奥利弗的生日宴会可把我愁坏了，尤其是上大学第一年，肯定要带很多同学回来一起庆祝，但想想人多热闹也挺好的。听他之前的电话的意思，他好像有喜欢的女孩了，也没说对方喜欢什么，都不知该怎么准备……”
　　一提起奥利弗凯瑞就停不下来，冷如一和野猫面面相觑，看来该物色物色生日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