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之变》潇凰

15、（十五）如梦初醒 最后的副本

　　眼前开始出现亮光，冷如一的眼睛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当她再次看清四周的环境，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曲末。曲末显然比冷如一更不知所措，所有人都在找冷如一，她最先找到了，却好像自己也被困了。冷如一以为那个声音要杀她，但并没有，此时她和曲末所在的，是个装饰华丽却没有门窗的房间，就像是……墓穴。而很快曲末就开始呼吸困难了，冷如一尽量不换气，试着变成龙用爪子攻击墙面，但墙就像在地下一般，完全没有要穿的迹象。曲末变得越来越虚弱，人类就是这么脆弱，拿走她的空气、水和食物，随便哪个都能要了她的命。幸运的是龙族不需要，冷如一什么也做不了，曲末哀求她给自己喝她的血，龙血对于人类就像毒药，这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冷如一最终都没答应，讽刺的是曲末一死，这个墓穴突然开始破碎。
　　眼前的场景继续开始转变。这一次是连绵的沼泽地，冷如一果断地腾空飞起，远处传来怒吼声，冷如一循声过去，远远地就看清了在沼泽里挣扎的黑子，直直的就俯冲了过去，想把黑子拎起来，可是沼泽的吸附力莫名地大，冷如一抓着黑子的胳膊奋力扑扇着翅膀，仿佛要把整个地面提起来，而沼泽任在吞噬黑子的身体。
　　“组长快放手……不然你也会……被吞进去的！”黑子已经有些呼吸困难，沼泽的泥沙逆向地淹没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向冷如一的爪子攀爬。
　　“我已经失去曲末了，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你死！”冷如一再次感到无比的无助，这个世界仿佛一直在压她，像她这么原本从来不追求什么的人，已经逼着自己变成了这样，可还是不够，老天似乎在一次又一次地嘲笑她，“你以为你已经很强了吗？可你还是谁也救不了！”
　　腐臭的淤泥最终还是吞噬了黑子，开始吞噬冷如一，冷如一感觉不到黑子的生命气息了，她有些绝望，失神地看着明朗的蓝天，缓缓闭上眼睛，等着沼泽也将她淹没。她感到自己像回到了刚进入游戏的时候，茫然地在空中坠落，完全不知所措，想想当时竟在慌乱之中就学会了飞行，顺利地学会了各种龙族技能，学潜水的时候也没怎么被呛到。可是如果可以让她再选一次，她一定要做妖，这样说不定就能成为野猫的手下，做一只平凡的妖兵，自己就不用这么累了。不知道为什么，冷如一总觉得野猫是有主角光环的，其实好像她认识野猫后认识的很多人都有主角光环，包括奥利弗、包括章歆言、甚至是曲末他们，而自己，她自己也不稀罕做主角，只希望日子过得安稳踏实，但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又让她不得不变得与众不同。
　　等了好久，冷如一也没等来窒息的感觉，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空中坠落，天不知何时黑了，身下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地面，头顶的星河流转，仿佛触手可及，冷如一痴痴地看着，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坠落。
　　“组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冷如一转身，看见了她仅剩的组员，“何啸！你……啊！”
　　冷如一一转身，何啸就凝聚出雷电般的刀刃斩向冷如一，还好龙的形态下冷如一的防御能力要强很多，但雷电的刺激还是让她疼得忍不住叫出来了。
　　“何啸！你做什么？！”
　　“组长，抱歉我只有杀了你才能进入下一关，或者你杀了我，那你就可以进入下一关。”
　　冷如一愣了愣，她其实已经有些明白了，但还是忍不住又问道：“什么意思？”
　　何啸开始向冷如一解释，但手头的招式却不带丝毫犹豫与破绽，“我被困已经有些天了，并且碰上了以前一些仇家，而每次我成功杀死对方之后，我所在的环境就会发生改变，并有新的玩家出现，于是我杀死每一个场景出现的玩家，并进入下一个场景，直到遇到你。”
　　冷如一明显感到何啸的实力相较以往，提高了不止一倍，可是不一样，冷如一觉得她所面对的情况和何啸有区别，为什么？下方终于出现了东西，可惜并不是平稳的地面，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岩浆。何啸的雷忍刀刀直逼要害，快且狠辣，冷如一靠着无色焰火做防御，自己本身身为龙的速度也并不输给何啸，只是何啸毫不留情的行为，她始终难以接受。
　　“组长是在疑惑我的无情吗？”何啸淡淡道，“相比曲末对你的爱慕、黑子对你的臣服，我与你更多的是合作互利，不是吗？如今如果不牺牲一方的话，双方都得死，所以我也是在自保罢了。”说着，何啸突然笑了，“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如果上一场胜出的不是我，那你就得面对你的那位妖王好友了。”
　　“不可能！”
　　“论实力她确实够强，可惜太二了。”
　　“何啸！”冷如一的双眼瞬间变成了黑色，她微闭双眸身体诡异地悬浮、游动，周身的无色焰火如灵蛇一般分散开，从四周逼近何啸，在冷如一睁开双眼的那一霎，火蛇全部缠上了何啸，何啸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坠入了岩浆。而招式消耗过大的冷如一也跟着掉了下去，就在冷如一的身躯即将接近岩浆的瞬间，岩浆全部变成了海水，腥咸的味道冲进了冷如一的口鼻，让她猛地清醒了过来。冷如一突然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也不明白自己哭什么，只觉得悲伤如泉涌般击垮了她的神经，她其实是个很怕疼，很怕孤单，很怕受伤，胆子很小的女孩，可是长大之后，就再没为自己落过泪，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疼痛，习惯了被欺负，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自己承受一切，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现在又开始害怕了。
　　龙的哀鸣从海域一直传到了陆地，仿佛是天地要毁灭了一般，从每个生灵的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绝望来，后来的这个世界就有了这么一个传说，当龙之哀歌响起，世界将迎来终结。冷如一的身体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能量，附近的生灵甚至能看到流动的能量丝线，能量球越聚越大，将冷如一整个包裹了起来，整个世界突然像变真空了般瞬间静止了，随即巨大的爆炸从海洋中心蔓延开来。

　　T市华言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章歆言刚接到酒店来的电话，说奥利弗出现在了他原先居住的房间，正处于昏迷状态，已经派人送到医院了。奥利弗之前也进入了封闭的空间，并遇上了野猫，他并不清楚冷如一和野猫的关系，只知道要不是妖界，也没有今天的他，于是二话不说和野猫动起手来。野猫也是那种相比起费口舌跟喜欢直接动手的，于是一妖一鬼打得不亦乐乎，但当时环境并不利于奥利弗，于是奥利弗就失败了。紧接着，情报部门就传来消息，之前失踪的数人都出现在了自己家中，也就是进入游戏之前的地点，而全息仓已经消失不见了。这些人基本都和奥利弗一样，在封闭领域内被踢出了游戏。章歆言立即赶到了冷如一的游戏仓所在的房间，游戏仓已经消失了，但冷如一并没有出现。地面突然颤抖了起来，电脑桌上的水杯掉落在了地上。
　　术老板的小店铺里，地震使得店里的一些器件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但只有一面老旧的圆形精致雕花镶金的铜镜掉在了地上，瞬间诡异地碎成了粉末。术老板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抱起腿上还在昏睡的奇丑的猫，走到镜子的碎末边摸了摸，“总算是断开了。”
　　次日，T市的轻微地震就登上了各家报纸，章歆言和奥利弗的母亲都赶到了医院，奥利弗已经醒了，可是他已经完全不记得零之境的事了，甚至不记得冷如一是谁。情报部门的结果也一样，那些从游戏中回来的玩家也完全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了。整个零之境的事件持续了半年，一切似乎终于回归正常了，只有冷如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有人知道，这场对未参与的人来说不过是半年光阴的游戏，对于游戏世界的创造者大妖魔来说，她已经初步完成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平行世界。其实一开始，她就和术老板达成了约定，把封妖镜内的空间送给她，她就可以不杀林家，从此和她的另一半隐居。但是创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需要材料，以及一股足够与她抗衡的力量，帮助她把新世界和地球的联系撕开。如果力量不够不但无法毁掉封妖镜，那个抗衡的人还可能自取灭亡，而那个合适的力量体，正是冷如一。从一开始就负责送人进去的术老板，只需要在章歆言那边动动手脚，就可以让章歆言帮他把冷如一送进去，当然这些事，除了术老板和已在另一个世界的大妖魔以外，不会再有第三方知晓了。

　　从昏迷中醒来的野猫悄悄逃出了术老板的店铺，她还记得出来之前看到了她的导师，不对，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年纪相差的不是一千两千而且还是不同种族……这些都不重要。哥哥告诉她，妖界之门是活的，野猫猜想大概是会随时发生变动的意思，还有就是冷如一，如果她能活下来，可以去一个地方找她。野猫嗅了嗅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虽然她并不很喜欢人类的世界，但这是冷如一生活的世界，现在看起来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两个月之后，章歆言的人在偶然间找到了野猫，已经是深秋了，还是没有找到冷如一，她想起自己初次买下那只小猫的时候，苍白得没有一丝防御能力，睡容悲伤而沉寂，没有一丝生机，但她一睁眼就活了，与人说话总是勾着嘴角，显得特别友善，但其实内心成熟得令人发闷。章歆言到了野猫所在的地方，基本就是个野猫集中营，各种体型颜色的猫，见来人了也不躲开，就认真地盯着看着，但又似乎知道是危险人物，都不敢靠太近。
　　野猫从猫群中走出来，冷冷看着章歆言，“你来做什么？”
　　“你找到冷如一了。”章歆言用的是肯定语气。
　　“我要是找的到你会找不到？”
　　“你从几周前就停止寻找了，我知道你不可能放弃，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你找到她了。”
　　野猫舔了舔前爪挠了挠耳朵，“搞的好像你挺了解我似的，好吧，她确实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