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幻影 见何孝钰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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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何孝钰和程小云走远，方孟敖锁上门，蹲到地下，将那些纸页一张一张捡起。一张纸页总是贴着地面，根本不理会方孟敖发颤的手指。
“孟敖。”
方孟敖一愣。
是崔中石的声音。
那个和他一道吟诵诗歌的声音，那个向他描绘新□□图景的声音，那个用仅有的谎言来保护自己的声音。
方孟敖抬起头。崔中石就在他眼前，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和以前一样，温柔而深沉。
方孟敖知道，这个崔中石，只是自己思念过度形成的幻影。可他仍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生怕一眨眼，他的崔中石就这么消失了——
方孟敖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即便刚刚才把他的照片收起，不想让中石听到那些诛心刺骨的混账话，方孟敖也依旧是想见他，想和他说话，吟诗，或者只是和以前一般默默对视……哪怕是满含责备的眼神也行，只要还是那双眼！
而此刻，那眼神居然还和以前一样——和杭州的，北平的，一模一样。
许久，方孟敖才敢说话：“中石，你还是都听见了？”
崔中石点了点头，随即还是那个温软的声音：“你这样做，把自己逼成孤家寡人，心里那么难，值吗？”
方孟敖没有回答。他在心里想，能听到中石的声音，已经值了。
崔中石仿佛看穿了方孟敖的想法，语气里多了几份怜惜：“我保护你，不是让你糟蹋自己的。”
方孟敖想伸手触他，却又怕幻梦就此破碎，手臂生生停在半空：“我逼你跳后海，你又为什么要糟蹋自己？”
崔中石垂了眼，仿佛也在回忆后海水底的寒凉，脸上浮出淡淡微笑来。
这微笑让方孟敖锥心一般痛。他放下自己已经伸出的手臂，摇摇头：“我不爱孝钰，说这些剜她的心，看她难受，我尚且如此难过；你当时知道是最后一面，还要对我说那些话，你比我难多了！”
崔中石长长叹了口气，最后竟还是个欣慰的微笑：“孟敖，无论你想做什么，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好……我在西山，等你一块喝那瓶红酒。”
方孟敖浑身一凛。冬天的寒风掠过他的脖子，崔中石的幻影一下随风消散了。他有些呆滞地看向敞开的房门，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锁上门扇。
推门进来的陈长武还是第一次见到方孟敖泪水满面。他赶紧锁了门，打盆热水浸了块毛巾，拧干了双手递上。
方孟敖接过毛巾抹了把脸，说了声谢谢。
陈长武刚要出去，方孟敖问他：“方夫人和何小姐出去多久了？”
陈长武听方孟敖称何孝钰为“何小姐”，不由得看了那相框一眼，应答却没怠慢：“不到半分钟。”
方孟敖顿时笑了。感觉上他似乎和中石重逢了近一个小时，实际却是连半分钟都没有吗？那个身形，那个声音，那些问答，竟然真的只是自己的臆想。
不知怎么的，方孟敖嘴里冒出来一句：“长武，想媳妇吗？”
陈长武低了头，帮着方孟敖一道捡地上的纸：“我想好了，给她写信，让她在老家找个可靠的人……”
方孟敖拍了拍陈长武的背，两个人一道不约而同地唱了起来：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最……
正月十四的圆月，终于在厚厚的云层中探出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