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如有幸》莱菔酥

26、压力

　　来到密室，王蒲忱接起电话，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在那奉化口音浓重的语句里，王蒲忱听到了建丰同志的焦躁、压力。

　　以及方孟敖那些个下属已经集体罢飞，事情已然闹到陈纳德那边的消息。

　　一个方孟敖已经很令人头疼，他还带出来了二十个小方孟敖！空军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连瞒过一个抓捕行动的能力都没有？

　　王蒲忱听着训，皱着眉，胸中气短实在想咳，又只能忍着。

　　训斥之后，电话那头终于平静下来，语气顿时变得有些消沉：“今天，夫人也问起了，说保密局共产党不抓，反倒去抓她的人。”

　　“她的人”三字说得格外咬牙切齿。

　　听筒这边和听筒那边，一齐陷入了沉默。

　　就在几个月前，就是这个声音，向陈继承说，方孟敖是他蒋经国的人。

　　几个月后，又是这个声音，不得不告诉王蒲忱，方孟敖不知什么时候又成了宋美龄的人！

　　蒋经国知道方孟敖是共产党。那时为了一手□□，一手反腐，他明知方孟敖是共，也得对外宣称是自己的人来用。那么……

　　宋美龄知不知道方孟敖是共产党？

　　然后王蒲忱听到电话里叹了一声，自己心里也叹了一声。

　　方孟敖是不是共产党已经无关紧要……难道要让蒋家的夫人和少爷一块没面子吗？

　　“说到底，也就是为了那些东西。”蒋经国的消沉总算过去，但声音仍有疲惫，“一会毛局长的电话也要打过来了，蒲忱同志，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建丰同志。”

　　王蒲忱挂了电话，看向一边，那里放着从火堆里抢下来的残页。审方孟敖之前王蒲忱就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和共产党毫无瓜葛，倒是有不少借着空军运自家好处的证据。牵涉的人不多，但个个都让他头疼：王蒲忱保密局的顶头上司毛人凤，党通局死了独子不久的叶局长，还有好些紧要职位上的人……甚至隐隐还有蒋宋夫人的身影！

　　这么短的时间里，方孟敖竟然厚重的记录翻了个遍！他是存心留下这几页证据给自己和别人看的么？到时候即便事情能端平，其他人要起记录，看到这些残片，只会怀疑自己还私藏了不少乃至转交给了建丰同志……抓到他的是谁都比是自己好一点！

　　而这把所有人都搅进来陪着自己炸的势头，王蒲忱知道，在大半年前的北平，和有个人很是相似。自己看到了这个人的终末，也一直因为没能和他交手过招而遗憾。如果方孟敖的本事是从这人身上来，那还真激起了王蒲忱在最后和方孟敖对峙一番的心。

　　更何况王蒲忱手里有王牌——

　　即便不似方孟敖声称那般炽热，这人在方孟敖心中位置也是举足轻重！

　　思忖一阵，王蒲忱点烟锁门，吩咐属下若是毛局长来问他，就说自己不在。

　　“那局长要是问起来……”

　　王蒲忱吐了口烟，将烟蒂掐灭一扔：“自然是去审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