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如有幸》莱菔酥

17、禁闭 立刻，方孟

　　立刻，方孟敖的处理就意见下来了，记大过一次，禁闭五天，但原特飞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不变。

　　方孟敖才出陈纳德的办公室，直接就进了禁闭室。禁闭室的布置比起宿舍简朴许多，但有纸笔相伴，没有那些令人痛恨的工作，没有需要提防的监听，方孟敖倒是比之前要轻松许多，也更有时间思考，甚至可以算是因祸得福？

　　和陈纳德老头的诀别，倒是让方孟敖终于完全了解了蒋经国的意图。所谓的“一手反腐，一手□□”，实际的“一手夺权，一手□□”，即便在国民党全线溃败的此刻也未曾有过停息。哪怕知道只能退守台湾岛，蒋经国和宋美龄依旧在斗法，自己则又一次被蒋经国拿来当枪使了。

　　不同的是自己这次最后必死无疑，甚至可能不是作为一个共产党员——蒋经国倒是很看重自己这个共产党，用了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对国民党忠心耿耿的曾可达，还有自己那个小妹妹始终念念不忘的梁经纶，倒是说用就用，说扔就扔。

　　真是讽刺！

　　想通这些，方孟敖躺到床上，掏出左胸袋中相片，轻轻摩挲相片中的人。

　　“‘我选择了不选择。’孝钰恨死了这句话，我也觉得这句话傻。”方孟敖对着那个人笑，“可我居然也说了，你信不信？我也不信。可我真说了。”

　　方孟敖将照片按到心口，闭上眼。

　　1945年的秋天来得有些迟，吉普车上，崔中石坐在方孟敖的副驾驶座上，应和着唱出《月圆花好》，两人一道将缱绻的情歌唱出思乡思家的怆然……

　　那一刻起，方孟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突然门外传来开锁声。方孟敖迅速起来，将照片收了回去。

　　进来的是陈长武，还拎着一摞食盒。可军队里送饭从来不用这种玩意，不用说，必然得打点了看守才能带进来。

　　等陈长武进来，外面的门关上，方孟敖才开口：“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我是在关禁闭，不是在住医院，用不着吃特好的。白送钱给那些人干什么？”

　　陈长武没答应这些话，只是默默地将四层食盒一层层打开。前三层是饭菜，第四层则是一盒子雪茄和一瓶红酒！

　　方孟敖僵在那里，一双眼瞪着陈长武：“你们进我房间了？！”

　　陈长武也被吓得一悚：“队长？”

　　方孟敖更怒了：“怎么进去的？！钥匙从哪儿来的！！”

　　陈长武赶紧辩解：“没有人进队长的房间！这盒雪茄，是队长你给郭晋阳的，他不舍得抽；这瓶酒——”

　　方孟敖的怒气一下子消散：“正月十四晚上，我给你的？”

　　陈长武点点头，随即收了食盒，轻声道：“队长要是担心，兄弟们会轮班看着队长房间的门，不会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崔副主任。”

　　方孟敖一时百感交集，拍拍陈长武的肩膀，别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