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如有幸》莱菔酥

14、预兆 方孟敖耐着

　　方孟敖耐着性子听完老郑的“指令”，步出书店。时间已近六点，冬天里天黑得早，月亮业已升了上来。那两个吃汤圆的特工还坐在那儿，见他出来，甚至还讪讪地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方孟敖带着一脸坏笑靠近，他俩便飞快地付了钱跑了。倒是汤圆担的老板见他来，笑脸相迎：“先生还没吃晚饭？来碗汤圆吧，黑芝麻馅儿的，甜甜蜜蜜团团圆圆，好彩头咧！”

　　方孟敖愣愣地笑了下，摇摇头。

　　连着两天都在吃汤圆，胃已经有些受不了；就算胃受得了，心也受不了。就在一年前的元宵，他和崔中石一道吃路边摊的汤圆，自己当时吃急了烫到舌头的疼痛，此刻也一道泛了上来。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甜甜蜜蜜，团团圆圆，都是好彩头。

　　方孟敖抬头望着初升的月，将眼中的泪眨干，接着又低头进了一家郑氏书店的门。

　　“这么说，方孟敖一下午什么都没干，就去了一家茶楼，跑了五家书店？”

　　王蒲忱悠悠吐出一口烟气，摁灭手中烟头。

　　他面前正是一直跟踪方孟敖的两个特工。他俩听了问话，忙不迭地点头。

　　“五家书店都姓郑？”王蒲忱见那俩又点头，淡淡一笑。

　　欲盖弥彰。

　　方孟敖虽然聪明，但毕竟不是吃这碗职业饭的，反倒露出了破绽。这五家书店里，必然有一家是要和他接头的共产党，而那个关键人物，就是电话里的“老郑”！但以方孟敖的警觉，贸贸然一个电话，他断不会赴约——

　　那个“老郑”很可能在这之前就和方孟敖见过面！

　　王蒲忱突然发问：“什么时候开始监控方大队长的？”

　　两个特工猛不丁被问了这么一句，竟有些打颤：“正、正月初二，方大队长回家开始。”

　　“饭桶！”

　　王蒲忱怒喝着一敲桌子！

　　谁都想不到，那细长的手指击在桌面，竟能发出如此悚然的响声！

　　可还没等那两个小特工吓出汗，王蒲忱就咳了起来。他抖抖索索地掏出烟点上，总算顺了呼吸，下令下得风轻云淡：“方孟敖去过的那五家书店，都监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