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枭（下） 先秦九流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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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在老师门下学习的时候，她就跟止戈不和，就算后来同朝为官，武将不服摄论太宫这事，也是朝野皆知，到她担任伐命太丞之位时，止戈更加是挂冠而去，丝毫不给王和她的面子。
但是那日当场直谏让王不能将她收入后宫的人，是止戈的首徒。
费尽心思想为她请来名医，想为她恢复功体的人是他。
再入朝堂辅国的昔日摄政太宫衡岛感明，除了安定民心，另一件事就是要将被困后宫中的她救出。
她欠了这个同门很多很多。
“你吾都是碎岛之臣。”
【吾与月生都是佛狱的臣民。】
泪水落下，她想起那个死在自己手下的人：
“老师，也说过类似的。”
“就因为这样，你放了月生师兄一马！”
“是。”
“真不明白，老师为何最偏心你这个最无能的弟子！”
果然，他们还是最讨厌彼此了。
之后，止戈为她创造机会，于是她趁乱逃出宫闱。
她以为此生，也许就如昔日老师被她所斩杀那般，她会被另一个人斩杀，以自己头颅作为晋位之法。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止戈走在自己之前……
止戈领着门人和其他臣子殿前跪谏被诺德王当场廷杖致死，而他之所以跪谏为的是劝阻王不要牵涉她无辜的族人。可惜止戈的死只是激得诺德王下手更残酷，于是玄岛一脉被诛尽，而且玄岛玉梨树被砍伐后还付之一炬！
百年的戎马生涯，百年的汗马功劳，她的国家她的君主，就是这样回报她！
她的同门她的族人她的故乡，都没有了。
那时碎岛骤失两大国士，纵然诺德王和文武尚论与他们一般，同出非先生门下，也有不差的治国能为，终究无法阻止碎岛日渐动乱，尤其在止戈死后，慈光与火宅合作同时入侵碎岛。
当时诺德王曾以同门之谊求助上天界，不管得到的只是无能为力四字。
止戈入殓之日，曾受他恩泽的门人百姓都为他送行，而她易容后参与了路祭，然后她前往止戈为老师立的衣冠冢，首次在老师这个衣冠冢前烧香。
“老师，您说比起为战争而生的人，您希望我们是为护国而生。可就算你刻意教给我们不同的东西，为了我们的国，我们还是会在战场上碰面。”
“老师，您说苦境有一个学派，每一代最优秀的传人，是以杀死上一任传人作为承继典礼。您是如此，但是希望我不必如此。我曾经以为老师您就是那位传人，不过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您不是那位传人，而是被杀的那一位。”
“老师，对不起，您的牺牲，终究阻止不了我们。”
“骗子！”
这个骗子，说的人是谁呢？
是老师？是她？是止戈？还是，她要去见的人。
碎岛夜枭之名，因其人，而非其出身家世，故而能见此番慈光与佛狱的主将。
交战百年，他们是熟悉的老对手，甚至是同门。
即使武功被废兵权被夺，夜枭，依然是夜枭。
简单的薄酒宴饮，足够搜集到能用的情报，布下足够的陷阱。
诗意天城袖手旁观碎岛国乱，于是使计让慈光军队误攻下诗意天城边境一城，挑起慈光后援之乱。
因碎岛已经成任由慈光火宅瓜分之肥肉，慈光分心去后援时，火宅自然想再多分一成，却被一支碎岛游兵打退出婆罗堑。
领兵之人，英姿飒爽，赫然是碎岛战神，玄岛枭。
这战，是玄岛枭最后一战，纵然她胜了，她也被火宅佛狱之人所掳。
……
火宅佛狱的噬魂囚内，破军公与玄岛枭同坐一桌，中间摆着一杯酒。
“是你向吾王献策，废我修为？”
“是。”
“是你向吾王进言，纳我为妃？”
“也是他一直心仪于你，才会采纳。”
“你我是同门，败于你手，我心服口服。”
她伸手将那杯酒拿到自己面前。
“禳命，你还记得一起在老师身边学习的日子吗？”
破军公的话，让枭停住了饮酒的动作，也被他这句话，想起了百年前的回忆。
“至今不忘。你一向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大师兄，而我总是跟止戈过不去。”
“你一直是同门里最强的，其他人都怕你，我却从未曾怕过，你可知为何？”
“因为我比你愚蠢？”
“不，因为你、止戈还有老师，都是同一种人。”他无奈的摇摇头，“你们，都是心无权术，一心为国尽忠之人。”
“代表佛狱最高利益的破军公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
昔日的大师兄月生，如今的佛狱三公中的破军公笑了，笑声带着嘲讽和怜悯，
“禳命，你应该留在碎岛王宫的。”
“月生为胜，禳命消灾，止戈无兵，老师说过，我们是为护国而生的人。”
“那你还记得老师教过我们的成语吗？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原来如此。”
她嫣然一笑，干下那杯毒酒，
“黄泉路上，小妹和止戈同等师兄来再辩一场。”
……
诺德王写下罪己诏后，自刎于王树殿内，新王登基时，棘岛、衡岛、什岛、令岛四大岛族族长率部众兵分两路，将火宅佛狱和慈光之塔分别赶出摩诃堑与婆罗堑。
而后，自继位新王这朝开始，朝堂女官日渐息微，及后碎岛女子之脊梁逐渐被踩碎，只能如牲畜般活在男子脚下。
玄岛枭死在火宅佛狱，破军公念同门之谊，将她火化后埋在佛狱与碎岛边界。
衡岛感明有一女是王树殿最后一名女神官，关于玄岛枭的一切记录，她在焚毁之前，抄录一份收归在藏书库的房梁之上，其中包括那份应该被焚掉的罪己诏原版。
【老师，禳命愧对您！】
无颜见为了成全她护国之念而牺牲的老师；无颜见因为她而被全族被诛灭的族人。
禳命是消灾，祈祷之命格的人，但是她却祸国毁家。
【枭，答应吾，无论如何守护自己的故国。】
为什么要守护那个背弃自己的所在！
【因为那里有家。】
眼泪落下。
……
“你看够了没有！”
声如雷鸣，也让她恍然回神！
面前人黑发红瞳，是她刚才见过的人？或者应该说，是她刚刚看见的那个人的一生。
“怎么？看懂了吗？我可悲可笑的一生！”
眼泪轻轻从眼眶滑落，她轻轻的说：
“你的老师，出身贵胄，从名师而得大成，只是言辞不便，于是舍辩说专于著述，他是法家最优秀者，最后死在自己的同门谋略之下。”
“你知道老师？”
“韩非子！”她说出了这个名字，“他根本不是来自什么苦境，他是来自我的世界！”
先秦九流十家中第十家小说家，《汉书艺文志》云：“小说家者流，盖出於稗官。”
而她，不巧正是出自这一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