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进从棺》赫利1998

3、陈枫 徐老爷给韩

　　徐家的下人这几天少了不少，院子也变得冷清了。韩苏坐在屋里，菊青给她倒茶。正觉得奇怪便问了身旁的小丫鬟菊青，这人都去哪了。
　　“小姐不知道，老爷不让小姐出屋。前几天，说陈少爷来了到了徐家的地牌儿。老爷带人去捉人去了。”菊青将茶杯递给韩苏。
　　“陈少爷被扣压在徐家，就不怕陈家报复，这些大户家最怕的不是硬碰硬？”韩苏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扉。
　　“小姐，陈家只剩下了陈少爷一个人。”
　　“怎么回事？”
　　菊青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看着茶壶，道:“陈少爷，本名叫陈枫。各家大户都知道其本人是个无赖。小时候愚笨，身体差。所以，读书习武样样不行。家族人都不大喜欢他。后来离家出走，回家就把家里的人都给杀了，还放火烧了宅院。”
　　“他这么恨陈家？”韩苏又抿了一口茶，却没有大口地喝。
　　“小姐可能太避世了。”她俯在韩苏的耳畔，轻声道，“大家都知道，陈枫的母亲是青楼的妓女。那种人在大家户里是不配当上当家，会被各家大户看不起。”
　　韩苏沉默地将手里的茶杯盖上盖，轻轻地放回桌上。恍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徐老爷要去打陈家的主意。韩苏觉得这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那个陈少爷非要往火坑上跳。
　　“对了，小姐，您还记得北边村子的那片荒林吗？”
　　“记得，那片有个断崖。”
　　“老爷瞧您太闷，想让您去见见世道。”菊青笑了，顺手将韩苏的茶杯满上，道，“老爷叫我转告您，他想让小姐看看那些被世道所啜泣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她记得打自己来徐家起，徐老爷从未叫她出过房门一步。
　　韩苏愣在那里一会儿，觉得刚才风吹得有些冷，叫菊青把屋门关上。
　　“对了小姐，您知道周家三少爷，周睿吗？过几天，那位大人回来。听说那位三少爷一表人才，只可惜不是老大，要不绝对是周家的当家……”
　　韩苏看了看，这个丫鬟脸上的红晕，皱了皱眉头。
　　菊青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说完了徐小姐刚买的钢琴，便说要去忙别的了，正要告辞。
　　“菊青，你觉得小姐我怎样？”韩苏一把拦住她，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菊青没有慌张，有没有愣住，只是自然地脱口而出了一句，小姐很好。韩苏看着她眼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十分扭曲。
　　离走前，菊青还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品尝那茶，是老爷亲自给小姐从南方带来的。
　　韩苏也冲她慧心地笑了。
　　她眼看着这个丫头走后，院门一关，这里便又空无一人。韩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装满茶的茶杯，和那个茶壶。踩在石板上的感觉，叫她又疼又冷。看向被割成四个角的天，感觉小极了，也看腻了。九叔曾给她说过，死人的天空就是盖在上面棺材的盖子。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九叔死的时候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为什么看着床前稚幼的小丫头，他咽不下气。她觉得有些东西，你不能去改变，大家都要顺其自然，或者妥协，但有些东西却太自然，太顺畅，让人未免生疑。就像是那些人想让自己老实，那自己就要做出来给他们看，谁又不想和自己过不去。
　　韩苏忽然觉得九叔很可怜，那个老人死前为自己争取得的，她现在看来这只是一口把自己关在里面的棺材。她忘不了，九叔死前跟她说自己在田野上‘飞翔’时满是憧憬的语气。这种深刻，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自己所被夺去的东西，那种毕生难忘的感觉令他们怀念。
　　她仰起头对着天空冷笑了两声，一口气将那些茶全部倒在石板上。韩苏凝视着茶水渗到石板上露出的诡异图案。
　　所有人，都当她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