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悲歌》尘归于土

3、第三章

　　挂了电话，思雨找了张休闲椅坐了下来。广场的休闲椅上坐了不少人，还有许多小朋友在相互嬉耍。吸引思雨的是前面不远处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在水池旁边玩耍的情景。
　　小家伙蹒跚的在水池旁走来走去，小手伸得长长的想去玩水池里的水。年轻的妈妈很担心孩子会摔倒，不停的想用手上的玩具吸引开孩子的注意力。小家伙好像知道妈妈的担心，故意想整个身子往水池边倾，并且得意的看着妈妈笑……
　　思雨沉浸于那幅幸福的母子图，以致于完全没有发觉有一个人在她背后站了起码有两三分钟了，这个人是李小勇。
　　李小勇站在思雨的背后默默的注视着她，他并不急着叫她，因为他在网上的交友中心见过思雨的照片。那是思雨在海边照的一张相片，相片上的思雨长相一般，但脸上阳光般的笑靥很让人舒服。他不知道背对着自己的思雨是否跟相片中一样阳光……

　　突然，一只手伸到了思雨的面前。让沉浸于母子画面的思雨吓了一跳，回过神抬起头来。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笑脸：“你好！”
　　“哦，你好！”思雨愣了半秒马上也礼貌的伸出右手对李小勇说。但是，李小勇却并没有马上松开握住思雨的手，直到思雨手轻轻地抽了一下。
　　今天的思雨一件紫色上衣，一条浅蓝色的七分裤，一双紫色的单皮鞋，手上戴个淡紫色的CD手表，手提一个红色Dior手提包。
　　李小勇没想到，相片上长相一般的思雨本人却漂亮多了。思雨微卷的浅红色头发披在肩上，大大的眼睛，白晰的脸因不好意思泛红晕，因微笑而露出洁白的牙齿，活脱一个洋娃娃。
　　尽管思雨做好的心理准备，但李小勇的长相还是让思雨有些失望。李小勇看上去有三十六七岁了，平头，国字脸。黝黑的皮肤，双眼皮的眼睛却有很明显的眼带往下搭着。下巴右下角有一块不是很明显的小疤，小疤上有一颗肉痣。一件藏青色的T恤，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下一双棕色的皮鞋，笑时露出来的是被烟熏的有些黑黄的牙齿。
　　“等很久了吧？”李小勇打破尴尬。
　　“其实我也才刚到一会。”思雨客套着问：“你们公司就在附近？”
　　“是啊，要不上去坐坐？”
　　思雨稍微迟疑了一下说：“好！”
　　李小勇上班的公司果真就在旁边，过了一条马路就来到了一栋名叫“春风大厦”的公寓。
　　踏进公寓门口，李小勇不停地跟保安及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亲热的打着招呼。思雨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毕竟这幢公寓的管理看上去还不错，也毕竟这个李小勇跟物业管理处的每一个人都熟，一个骗子应该不会在这么多人熟悉自己的地方作案吧？
　　在等电梯时李小勇告诉思雨，他们的公司就在一十二楼，门牌号为1205。

　　李小勇上班的公司，给思雨第一个感觉就是“小”，非常的小。
　　办公室大概只有四十来平方，放了三张办公桌，一台老式电脑两台旧式笔记本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张小会客桌，会客桌旁边有一张通往二楼的阁楼的楼梯，看样子是李小勇住的地方。办公室的隔楼的扶手上挂了四个马桶盖，墙壁上也贴了很多有关于马桶盖的一些功能简介。
　　李小勇把思雨按排在会客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帮思雨倒了杯水，然后到电脑处开了轻音乐。
　　回到思雨对面坐下开口说：“你比相片上漂亮多了。”
　　“啊！”思雨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同时也大感惊奇：“你怎么有我相片？”
　　“我看了你在□□交友中心上传的一张在海边照的相片。”
　　“是吗？”思雨想不起自己曾几何时有发过一张相片到什么□□交友中心，但一时间她有找不到什么话题。
　　“你经常来深海是工作上的事吗？”还是李小勇打破了僵局。
　　“不是，一点私事而已。”思雨说，但又觉得说得有点太笼统了，于是补充说：“我上星期在希望医院做了一个体检，今天来拿结果的。”这是实话，思雨经过半年多的不间断吃药，例假已基本正常，但是卵巢内的卵子却在每次例假时未见有明显形成。
　　“哦，每年定时给身体做一下检查是有必要的，人最要紧的是身体健康。”
　　“是的，人最怕的就是生病了。”谈到生病，思雨有了许感伤，于是马上转换话题问：“你们是做马桶盖的？这一行我第一次看到，怎么样？”
　　“如你所说，在国内马桶盖还未广泛使用，以致于很多人都没听说过此类产品。可是在国外许多国家都已普遍性的用上了马桶盖，马桶盖迟早会为我们国家接受并像国外一样广泛一样，因为我们国家的生活水平正在逐步提高，生活的提高，那么物质文明也就跟着一起提高。”
　　“你来看。”李小勇边说边站了起来走到墙上贴的功能介绍对思雨说：“我们的产品是在韩国生产的，最要具备了排毒、通便、按摩、冲洗等功能……”讲到自己的行业，李小勇马上发挥了自己销售水平，滔滔不绝的把自己的产品从头到尾详细的介绍一番，其中掺杂了不少对自己公司产品的吹捧。对于做了多年采购的思雨来说，她知道吹捧自己公司的产品是做销售的职业病。所以，在李小勇长篇的介绍中，尽管思雨有些困，但仍是很有礼貌的不停点头与微笑……
　　终于，思雨的电话铃很悦耳的想起。思雨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电话，于是对李小勇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按了接听键：“妈。”
　　“小雨，什么时候回来？”陈妈妈在电话那端问。
　　思雨看了眼李小勇说：“妈，我在一个朋友这，稍微晚点回来。”
　　“你别太晚了，否则银行就要下班了。”陈妈妈交待着思雨，她知道思雨像个孩子，玩性很重。
　　“知道了，妈。”
　　“有事？”李小勇等思雨挂了电话问。
　　“也没什么特别事，我外婆下星期八十大寿，父母要回家祝寿，所以我得在今天帮她们去银行取三万元钱带回家。”思雨说：“刚是我妈打来电话，要我早点回家，怕太晚银行会下班。”
　　三万块钱从思雨的嘴里淡淡地说了出来，在李小勇心里涌起了一点小波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思雨，他不明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子还会带来多少她意想不到的东西。当然，三万元是个小数目，但是从思雨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三万元在她心目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钱，这对于打工人来说是少见的。何况，她只是个打工妹，从她的穿着来看，尽管不是什么时髦打扮，但看得出都是牌子货。一个身着品牌，对钱说的轻描淡写的年轻打工妹，让他开始在心中猜测并估计她的收入到底有多高？
　　这两年李小勇混得很不如意，看着身边的朋友们一个个做生意的做生意，办工厂的办工厂。而自己却仍然只是个打工仔，而且是个连基本生活都无法保证的打工仔。自己的职位说的好听是个经理，但实际薪资只有两千，生活费还要自理。两千元在深海这个高消费的城市是根本没办法生活的，自己每个月吃的最多的就是面条了，因为只有六元钱一碗的面条是最便宜的，也是自己目前最消费的起的……
　　“我得回家了。”思雨打破了沉默。
　　“不再坐会？”李小勇从沉思中惊醒：“我还准备带你到深海四处走走呢，你应该对深海还不是很熟悉吧？”
　　“是啊，每次都只是匆匆的从深海路过一遭而已。”思雨笑：“我最熟悉的就是火车站到希望医院的这路公共汽车了。”
　　“所以你今天可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导游，应该好好的玩一下才行。”李小勇很努力说服思雨多呆会：“吃了中午饭回去也不晚啊，反正你回去坐火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下次吧，以后还是有机会的。”思雨客套着说：“下次我请你啊！”
　　“那我送你。”李小勇见思雨坚持回去，只得作罢。
　　“谢谢。”

　　来到楼下，正当她们过马路时，突然从右手边一辆小车喇叭狂响的冲了出来，速度非常快。
　　“小心。”李小勇叫声响起的同时伸手把思雨用力一拖，车从思雨脚边擦身飞驰而过。
　　“你没事吧？”待思雨站稳，李小勇边问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来递给思雨。
　　“谢谢。”思雨接过纸巾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惊魂未定的说：“我没事，不过多亏本你反应快，否则我可能就被撞上了。”
　　“这人有一辆破车也太嚣张了，撞人了怎么办？！”李小勇边抱怨边叮嘱思雨同时并抓着她的手说：“以后过马路一定要小心。”
　　“我会注意的，谢谢。”思雨轻轻地挣脱被李小勇抓住的手穿过立交桥往火车站方向走。
　　面对思雨挣脱自己的手快步而去，李小勇嘴边泛起了微笑。他快步赶上思雨，见思雨手上正拿着自己刚才递给她的纸巾在左盼中顾的找垃圾桶。
　　“给我。”李小勇伸手从思雨手里拿过纸巾。
　　“那是脏的。”思雨搞不懂他要一张脏纸巾干什么用。
　　“等一下有垃圾桶再扔。”李小勇说着，并把纸巾放入自己的口袋。
　　思雨惊讶的看着李小勇极其自然的把纸巾放入口袋，她没想到做为一个男人，李小勇居然有着比女人还要仔细的心。那一刻莫名的，思雨心里有了一阵感动。
　　来到火车站，思雨对李小勇说：“你回去吧，我去买了票就要进站台了。”
　　李小勇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只有不到一百元的零钱，也是自己这一星期的生活费，最终没有勇气拿出来帮思雨买火车票：“那你小心，到了给我个电话。”
　　“好的，谢谢你。”思雨向李小勇挥挥手，转身溶入了火车站人来人往的人流中，李小勇看着思雨在人流中一个人呆呆地站了几分钟，也终于转身往公司走去。
　　晚上七点半，思雨很准时的来到了经常做皮肤护理的美容院。帮思雨做护理的叫小星，她象往常一样边熟练的帮思雨有条不紊的做着护理，边与思雨闲聊着：“陈小姐今天周末都去哪里玩了？”
　　“哪也没去，就匆匆地去了趟深海。”思雨闭着眼睛享受着小星精练的在自己脸上轻轻的按摩，一天的疲劳都在全身的放松中消失无踪：“哦，我今天去见了个网友。”
　　“哦，是吗？”小星挺感兴趣地问：“感觉怎么样？听说见网友很刺激的。”
　　“也没什么，刚开始我跟你一样觉得刺激，而且挺紧张的，其实也没什么。“思雨停了停说：”不过这个人挺细心的，我从没见过这么细心的男人。“
　　“男的呀？那一定是个帅哥。”
　　“错，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多的帅哥呀？”

　　从美容院出来已经将近十点了，思雨拦了辆出租车刚坐上，提包里的手机信息提示就响了起来。
　　是李小勇发过来的：思雨，现在在干嘛呢？今天我是不是有点唐突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你后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这是很多年来都没有过的感觉。思雨，愿意给我个机会跟我交往吗？
　　看着这个信息，思雨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复李小勇。说实话，李小勇给思雨的印象真的很平淡，当然李小勇的细心也震撼了思雨。也许用震憾来形容并不恰当，可是思雨就是个容易被震憾的女孩子，不管某人某事给她带来多么不好的印象，可是只要她有一点可以让人感动或者说感动思雨的，那么思雨就完全会沉浸于那份震憾的感动之中。
　　思雨怕太过直接的回绝会伤了李小勇的自尊，但她又没办法告诉李小勇自己愿意与他交往。
　　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所以就谈不上什么给不给机会了。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至于你所说的情感，我想现在讲有些过早，一切随缘吧！
　　李小勇闭着眼半靠在老板办公台后的那张老板椅上，电脑的音箱里萨克斯风的“人鬼情未了”悲伤旋律正小小的办公室内旋转……
　　信息提示音打扰了”沉醉”于音乐中的李小勇，但似乎他又正在等待着这一个信息。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看完思雨的信息。悬着的心落地了，凭着他三十四年的人生阅历，他知道思雨逃不出他的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