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悲歌》尘归于土

4、第 4 章

　　早上八点三十五分，思雨刚出火车站台就听到有人叫：“思雨。”
　　思雨循着声音望去，但见李小勇手提着一包东西在通往公共汽车站的电梯旁对着自己微笑。
　　“你怎么在这？”思雨直走过去好奇的问。
　　“等你。”李小勇边说这递过手里的胶袋说：“我想你一定没吃早餐，买了些面包给你吃，经常不吃早餐会得胃病的。”
　　“你！”思雨接过面包那一刻眼睛有点湿润了：“你等我有事吗？”
　　“我今天准备给你做导游。”说话间他们已出来电梯来到火车站外广场，李小勇伸手去拿思雨的手提包：“我帮你拿包，你在花圃这坐下先吃早餐。”
　　此刻的思雨面对着李小勇突如其来的关心于体贴不知道说什么，她的内心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思雨是个内心世界非常丰富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一般都是敏感而又多愁善感的。
　　“我还有事要办呢，不是来玩的。”思雨坐下良久轻轻地说。
　　“没关系，我今天所有的时间都是为你准备的。”李小勇边说边从思雨手中的胶袋里拿出面包解开往思雨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吧。”
　　思雨接过面包咬了一口默默地嚼着，良久：“我是去看病的。”说到自己的病总让思雨伤感，因为这个病她失去了多年的情感失去了自己的至爱……
　　李小勇在一旁观察着思雨的表情，他看得出思雨对自己的病有着很多的隐痛。同时他也确定，也正因为这些隐痛才有利于他所对思雨发起的温柔攻势……
　　想到这里，李小勇突然有一阵罪恶感涌上了心头。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尽管他们接触的不多，但他看得出思雨是个心镜空明的犹如一张白纸的女孩子。在她的眼里，他能够看到的只有纯真，完全没有现代女性的精明。与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相处给人的感觉非常轻松，因为你不必去防范与遮掩什么。
　　可是，他却清楚的明白自己接近思雨并不完全是因为感情。尽管每次相处，她都让自己很舒服，但是在自己内心深处想得更多的却是她的经济……
　　当她第一次轻描淡写的把三万元钱从嘴里说出来时，当她说到钱时的那种不经意与极及淡然的语气，都深深地挖掘出了李小勇内心深处最罪恶的想法与举动。因为，李小勇可以断定思雨是个完全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女人！

　　那天从医院出来后，李小勇带着思雨几乎踏遍了整个深海。
　　思雨说她还没坐过地铁呢！
　　想当初，深海地铁正在建造时她说过：她要做深海有史以来第一班地铁上的旅客！她那时是跟王君说的，王君直笑她是个小傻瓜！
　　当然，深海地铁开通差不多两年了，她不但没有坐上有史以来第一班地铁上的旅客，而王君失踪也差不多快一年了…….
　　也在那一天，李小勇让思雨偿还了一直以来的心愿：第一次坐上了地铁！尽管她没有坐上深海有史以来开出的第一班地铁，但她坐上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地铁……
　　他们从深海的起点站一直坐到地铁终点站，终点站附近有很多景点与游乐场。那天思雨在李小勇的带领下玩得非常的高兴，笑地也非常地灿烂。那灿烂的笑靥，那清脆的笑音，真正的感染了李小勇，他发现其实自己也爱上了思雨。而这也是思雨自王君失踪以后第一次由心底处笑得如此的开心及灿烂，那一刻的她内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温暖，那种温暖好温心好温心……

　　有了第一次以后的每一个周末，李小勇都会准时的出现在深海火车站台上等候思雨。然后陪着她去看病，看完病后就一起去玩，直至吃完中午饭思雨才搭上返樟园的列车……
　　在这段时间里，思雨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爱的幸福。什么叫做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以前王君虽然也很爱思雨，但他缺乏了李小勇那种细心体贴。
　　李小勇会在思雨鞋带掉了时弯下腰来帮她系好；会在每次玩乐后坐下来休息时帮思雨揉搓酸痛的双脚；会在思雨觉得渴时及时的递来一瓶水；会细心的为思雨搽拭着脸上的汗水……
　　感动思雨的不仅是李小勇的细心呵护，更多的是李小勇对她病情的关心。每次思雨从医生那里出来，李小勇都会跑进去细心的询问医生有关思雨康复的进展程度，以及思雨在治疗时所需要注意的所有细节……
　　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打动着思雨的心，她发现自己也爱上了李小勇……

　　陈妈妈回老家给母亲祝寿已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思雨外婆身体不是很好，再加上孤单老人的一再挽留下，只好把回樟园的日子一推再推……
　　这次思雨外婆的八十大寿在当地办得算是风光的了，思雨一向是外婆的最疼爱的外孙女。每当得知思雨要回老家时，外婆总会站在村头的路口边用手搭在额前遥望。而思雨每次回老家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也是往外婆家跑，也总在快到外婆家时会远远的看到外婆正站在村口遥遥张望。于是思雨总会马上飞跑过去，大叫一声外婆的同时与外婆紧紧相拥……
　　这次因为请不到假，思雨没有回家给外婆祝寿。但她特意让母亲从县城专门请了人来把外婆整个祝寿的过程全给拍摄了下来，并制作了光盘。外婆的大寿办得非常热闹，外婆很开心，陈妈妈脸上也觉得很有光彩……
　　但这天的一件事让陈妈妈跟陈爸爸心里很不舒服。
　　这天陈爸爸陈妈妈去镇上给外婆买日用品，回来的路上遇上了陈爸爸的表姑姑。表姑奶奶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为人热情。
　　“哟，你们两口子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呢？”表姑奶奶问。
　　“这不，过几天就要回樟园了，帮我妈备些生活用品，你知道的她老人家腿脚不方便。”陈妈妈笑着与表姑奶奶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了几分钟，在分手时突然表姑奶奶问：“你家思雨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对象啊？”
　　“还没呢，这丫头还像个孩子一样不懂事，她对自己的事一点也不着急。”
　　“还没呀？你家思雨也有二十六了吧？不要太挑了。”表姑奶奶停了停凑过头声音放低了些说：“上次给你们介绍的那小伙子虽然离了婚，其实挺不错的，你们思雨眼光太高了。后来人家跟我说：她都二十六七岁的一个大姑娘，到现在还没着落，又听说在外面混得很好，这年头在外面做“那一行”的那么多，谁知道她在外面真正是干什么的？！”
　　“什么？！”陈爸爸陈妈妈一听，异口同声激动的问：“他有没有口德？！”
　　“外甥、外甥媳妇啊，你们别生气，也难怪人家。你想想：在我们这地方，哪个二十六七的姑娘不是孩子的妈了？再说，以思雨的年纪要找个年纪适合，人也不错的人比较难……”
　　“好了，姑妈你别说了，我家思雨就算嫁不出去也不关任何人事！”陈爸爸是个火爆脾气，说完就气冲冲的拉着陈妈妈走了。
　　“哎，你们……这不是为你们好嘛，真是的！”表姑奶奶看着陈爸爸陈妈妈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着也转过身离去。

　　“真过份，哪有这么没口德的人，幸好思雨没同意这档事。”陈妈妈越想越气：“姑妈也是，别人不了解她还不了解吗？居然也说得出这种话来，真把我给气死了。”
　　“这样的亲戚以后大不了不来往！”陈爸爸的火爆脾气一上来，谁也阻挡不了。
　　“不过思雨这孩子也的确老大不小了，唉，偏偏她还像个孩子一样不懂事也不着急。”
　　“她不懂事，她不懂事还不是你从小给惯坏的？”陈爸爸开始责怪陈妈妈：“从小你把她惯得像个大小姐，人家的孩子会做饭会洗衣还会下地干活，她呢？上中学了连头发都是你来帮着梳，一天到晚就像个孩子一样。”
　　“我们家自己没种地你也要她去种地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不给她梳头发她上学就会迟到？！”
　　…….
　　就这样，原本开开心心的一天，被表姑奶奶的一席话而搅翻了天。陈爸爸陈妈妈也大吵了一场。

　　思雨接到妈妈的来电时，她与李小勇正在吃饭：“妈，你吃饭没有？”
　　“没。”陈妈妈听到思雨的声音，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小雨，你在干嘛呢？”
　　“我正在跟朋友一起吃饭，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嘛？”思雨喜欢在妈妈面前撒撒娇。
　　“我们准备过了国庆回来，你钱够不够用啊？”
　　“够了，这段时间没怎么做检查，只是吃药没用多少钱，我还有两千多块呢。”思雨爱花钱，所以陈妈妈就让她把钱全存了死期，这样就可以控制住她花钱的毛病。
　　“哦，那就好。”陈妈妈一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母女俩感情非常好，每次打电话都会像朋友一样聊很多话题。
　　“妈，你怎么了？”思雨感觉到了妈妈的不对劲。
　　“小雨，唉！”陈妈妈说：“你可别生气。”于是，陈妈妈就把表姑奶奶地话说了一遍给思雨听。
　　“他怎么这样？”思雨一听也生气了。想当初妈妈告诉她姑奶奶要帮她介绍一个离了婚的，现在正在老家开车的男人时，思雨开玩笑的问：“老妈，是不是开宝马的？”
　　陈妈妈一听就笑了说：“开宝马的还能轮到你？自己买了辆中巴在老家载客。”
　　“老妈，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后半辈子卖票为生吧？”思雨搂着老妈的脖子说：“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女儿嫁不出去了吧？我不是看不起人家，而是我真的无法想像自己会跟一个一天到晚开中巴的人有共同语言。”
　　“你姑奶奶也只是提一下，你不同意我就帮你回了人家就行了，别跟我瞎扯这么多。”陈妈妈把女儿推开说：“你呀，老大不小了。嫁外省我又舍不得，在家里找，跟你合适的人都结婚了，真的很难找。”
　　“老妈，你放心，你女儿我一定能嫁个好人家的！”
　　“我放心才怪。”陈妈妈白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女儿说。
　　思雨万万没想到，自己拒绝了人家，人家却怀疑起她的不正当来。

　　“怎么了？”李小勇看着思雨挂了电话闷闷不乐的表情问。
　　“没什么，我妈说国庆不回了，问我好不好什么的。”思雨边说边招手叫服务员买单（她们在一起吃喝玩乐都是思雨付的钱，思雨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她也从来不计较这些。）
　　走在行人道上，思雨一直默不作声的走着，她的心里很乱也很委屈……
　　“怎么了？思雨。”李小勇拉住思雨，用手点了一下她的嘴巴说：“你看，嘴啫的这么高，肯定有事。”
　　“李小勇，嫁不出去有错吗？”半天思雨冒出这么一句话。
　　李小勇一听“扑郝“一笑问：“干嘛这么问？婚姻是讲究缘份的。”
　　“那干嘛他们要这样说我？”思雨委屈万分的把妈妈告诉她的话讲给了李小勇听。
　　“那是他们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李小勇边说边擦去思雨眼角滚下的泪说：“过年的时候，我陪你回家一趟，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面对李小勇的安慰，思雨并没有快乐起来。快一年了，思雨刚从王君的伤痛中走出来，却又听到这种闲言闲语，她真的很伤感。如果自己没有这病，如果王君没走，如果她们结婚了，那么就不会有这些冷言冷语……

　　国庆节前一天，李小勇给思雨打了电话，说陪她过国庆，顺便帮不会做饭的思雨做饭。
　　所以，10月1日这天，思雨一大早就起床去买了很多的菜回来，她倒要看看李小勇有多会做菜。可是，一直从早上等到中午，李小勇才告诉思雨：公司有事，可能要下午才能到。
　　但思雨在火车站接到李小勇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思雨带着李小勇吃了晚饭，李小勇说：“思雨，我带你去见我一个朋友。”
　　“朋友？在哪？”思雨好奇的问。
　　“就在樟园大富豪广场。”李小勇说：“我来深海第一年就认识他了，一直都关系很好，这几年他在樟园做生意，听说混得挺不错的。”
　　“好啊！”思雨回答的很高兴，听说如果一个男人愿意带一个女人去见自己的朋友，接触自己的生活圈子的话，就说明他很重视这个女人……
　　伯文跟比李小勇大一岁，但看起来比李小勇年轻多了。李小勇见到伯文时，很幸福的拥着思雨的肩膀说：“伯文，给你介绍：这是我老婆。”
　　“老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老朋友伯文了。”
　　“你好！”伯文朝思雨点点头。
　　“你好。”思雨第一次被人这样介绍，很是别扭。
　　“老婆？”我们可什么关系都没有，思雨在心中轻轻地说。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伯文说：“我家正在装修，一团糟的。”

　　三个人来到名典咖啡，各点了自己要的东西。李小勇就专心的同伯文聊起工作来，思雨有些无聊的坐在一旁发呆。
　　不过李小勇很细心，他怕思雨闷。总会在谈话间歇时问思雨：累吗？还要不要吃什么等等……

　　离开咖啡厅回到思雨家中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李小勇打量着思雨家的租屋，这是个大概有八十多个平方的两房一厅，家具电器一应俱全。一般来说，在外面租房为了节约钱摆设都很简陋，但是思雨家却什么都有。“
　　“我妈不在家，家里被我搞得有点乱，你随便坐可别笑话。“思雨客套着说。
　　李小勇在沙发上坐下说：“挺整齐的啊。”
　　“呵呵，你别夸我，你一夸我就会当真的。”思雨递了杯水给李小勇：“很晚了，要不你先冲凉吧。”
　　“你先冲，我刚跟伯文谈的事情想先整理一下。”李小勇边说边提过自己的包，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来，准备做事。
　　“那好，你忙。”思雨走进卧室去取睡衣，刚打开衣柜门就听李小勇在叫：“思雨，你刚才有见到我钱包吗？”
　　“你钱包？”思雨拿着睡衣走出房间说：“我一直都没见过啊，你自己放哪里记不记得？”
　　“真的没见过？惨了。”李小勇边说边不停的拍打着裤袋，然后又不停的去翻自己的背包：“那可能是从深海来你这时，把钱包掉在计程车上了。”
　　“不是吧？你为什么不把钱包放背包里呢？”思雨问：“里面有多少钱？”
　　“你不是一直在催问我何时到吗？我当时急匆匆地把钱包往裤子后面袋里一塞就拦了辆的士往火车站赶。钱不多，只有五千块。”
　　“你带那么多钱呀？”
　　“刚领了工资两千，另外三千港币是公司款，添置办公用品的。现在我身上就只剩下十来块硬币了。”
　　“早知道这样你就不要来我这里了。”思雨内疚的说。
　　“傻瓜，没关系的，我明天到伯文那里先借些钱回去再想办法。”李小勇安慰着思雨。
　　“不好吧？你不是说你们两三年没见面了吗？一见面就借钱多不好啊！”
　　“那也没办法啊，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不会笑话我的。”
　　“我认为还是不好。”思雨沉吟了一下问：“你要借多少？我身上只有两千元了，先借一千五百元给你够不够？”
　　“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李小勇一听急急推辞：“一个大男人拿女人的钱，像什么话。”
　　思雨见李小勇那样子不由得“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我可没说要给你钱，我是借给你的，要还的！”思雨边说边从包里面拿出钱包，从中间抽出五张把剩下的递给李小勇开玩笑地说：“拿着吧，如果真的良心不安，到时就多还点给我吧。我始终认为你向你朋友借钱不妥，他会觉得你是冲着向他借钱来的。”
　　“那我先拿着，等下次发了工资还你。”李小勇最终很无可奈何的接过了思雨递来的一千五百元钱说。
　　“知道了，你忙吧，我先去冲凉了。”思雨进了浴室把门关上，门外的李小勇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