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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立秋之际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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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夏语墨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的小女孩不见了,留下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单。夏语墨不禁感到有些难为情,仿佛这一辈子她都要被这些勤于早起的人围绕起来了。
没出房门,夏语墨就听到屋外厨房的位置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响声,以及小女孩甜腻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说话声。等夏语墨推门出去一看,就已经被唤了一声“姐姐”。
那女孩依然穿着碎花睡裤和白汗衫,长长的黑头发扎在了脑后,挂到腰际。她站在厨房门口,手中握着一只锅铲,笑说:“我正在给你们煎荷包蛋呢!”
比起昨天下午初次见到她,此刻晨光里的她显得更加有趣可爱了,那双眼睛里竟真的像书上描绘的那样闪烁着天真的光。
她站在那门口嘻嘻一笑又回到了厨房里去,厨房里传来夏子实的声音:“这是酱油,这是盐……”
不一会儿,小猪就煎好了两个金黄油亮的荷包蛋,看起来她做这道菜非常拿手。
三人围桌而坐的时候,女孩起身去房里拿了她随身带来的小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包饼干,撕开口吃了起来。
“小猪?你不吃蛋吗?”夏语墨问她。
小猪摇摇头:“不吃。”
“是对鸡蛋过敏吗?”
“不是。”她又摇摇脑袋。
“那是?”
“我爸爸说出门在外不能吃人家东西,这样不礼貌,他给我带够了干粮。”
“啊……”姐弟两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感叹,是实打实的吃惊。
“什么嘛,这有什么不礼貌的啊!”说着,夏子实把自己眼前的空碗递给了夏语墨。
夏语墨舀了一碗热粥后将一个荷包蛋盖在了上面,递到了小猪面前。
小猪眨巴着眼犹豫了几秒。
“你不吃就是没礼貌。”夏子实吓唬她。
她不再推脱,转而变得极为愉快,捧起粥喝了一口。
夏子实又起身另煎了一个荷包蛋。
三人吃完早餐后就上路游玩了。
小猪回家的那天,夏语墨和夏子实将她送到了火车站。小女孩背着一个硕大的包,比来时还要鼓囊,里面装着夏子实送给她的书。夏子实见她背得吃力,就替她把书包扛在了肩上,小女孩立刻变得很轻松,穿着一条贴着卡通贴布的牛仔裤的她不由自主地蹦跶起来。
“你确定和老乡说好了这个时间在这个出口等吗?”
“嗯嗯,确定!”她一边说着,一边踮脚张望,目光投得很远,藏不住心中的急切和担忧。夏语墨低头看着身旁这个小小的家伙,这可算是自己头一回不厌烦小孩子,此刻反倒觉得有些不舍。
“你身上带手机了吗?”夏语墨问。
“手机??”小猪瞪大了眼睛,笑说,“有就好了!”
“你爸爸妈妈放心让你这样没带什么通讯工具就出来?”
小猪得意地拍了拍牛仔裤口袋:“有电话卡呢!”
“一会儿要坐多久的火车?”
“嗯……大概半天吧。”
“那……要坐到天黑吧,包里有什么吃的吗?”
“有啊……”小猪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爸爸给我带的干粮还有好多呢,这几天都吃你们的。”
夏语墨转头想要吩咐夏子实去买些好吃的来,却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
不一会儿,他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捏着几个纸袋走来,将从快餐店买的些热乎乎的吃食递给了小猪。
小猪仍是习惯性地摇着脑袋,粗黑的辫子在她脑后使劲跳动。夏子实始终伸直了递出塑料袋的手,说道:“乖,拿着,不然浪费。你看,我手里还有些吃的是我和夏语墨吃的。”
小猪接过了塑料袋,这一回是真的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到底是个孩子,毫不客气地打开塑料袋嗅了嗅,惊喜地说道:“哇!好香啊!”
夏子实摸了摸她的脑袋,嘱咐道:“上了火车后洗个手再吃。”
小猪拧着鼻子笑了笑:“知道啦!”
后来,夏子实打开手中的纸袋分享食物的时候,小猪却说什么也不肯再拿来吃了,硬是坚持自己手中已经有食物了。
又过了许久,远处走来一男一女两个老人,他们扛着大包小包,肤色黝黑,朝小猪挥着手。
就这样,小猪蹦跳着离开了。
忽然,她又折回身来,面色凝重,竟一下子扎进了夏语墨的怀抱,刚才还是艳阳天的脸此刻已经梨花带雨,这孩子在短短三天的相处之中就滋生出如此单纯又热烈的情感出乎夏语墨的意料,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小孩。
不等夏语墨说什么,小猪就自己收拾了情绪,又挂着泪花跟夏子实道了别,直白地说道:“超级赛亚人,你真像我的哥哥,你真好!”
夏子实轻拍小猪的脑袋,也是一脸严肃和真诚,认真安慰道:“别哭了,乖,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小猪点着头,朝着老夫妇去了。
回家的地铁上,夏语墨和夏子实都极为疲惫,夏语墨枕着夏子实的肩膀睡着了。醒来时,夏子实还昏昏沉沉地打着瞌睡。夏语墨悄悄看他沉静的脸,忽然看到他脑后的短发上被别了一个嫩蓝色的花朵发夹,这一定是小猪的杰作——夏子实见她对地摊上的发夹钟情,就给她买了这样一板,没想到成了她恶作剧的工具。
夏语墨一边偷笑着一边轻轻地替夏子实将那枚发夹拿了下来,又悄悄丢进了夏子实的衬衣口袋里。回想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或许做再多恶作剧都让人讨厌不起来吧。
当天晚上,夏语墨和正处在下午时光的舟寒聊了会儿天。说道诸葛小猪,视频里的舟寒惊奇地说道:“墨墨,说来也巧,那天你跟我说起了诸葛健康,当天晚上我就和他打了照面。”
“真的?怎么会呢?”
“真的,他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打工,我见他眼熟和他聊了一会儿。后来我告诉他他妹妹正在我老婆家作客,他大吃一惊,哈哈,换谁都要大吃一惊吧!”
“那还真是!话说,谁允许你喊我‘老婆’?”
“迟早的事!”
“呸,你是不想求婚吗?”
“求啊,当然得求。”镜头里的舟寒沉默了片刻,“墨墨,你愿意来吗?”
“来?”
“来法国陪我。”
夏语墨见他说得郑重,不敢再开玩笑。她心里非常明确有一个否定的答案,但是却迟迟说不出口。
“我在这边还要读三年书,你如果愿意来陪我,我就更有奋斗的动力了。说不定……还能在这里定居。”
夏语墨盯着镜头里那张真诚的脸,还是一言不发。
“墨墨?”舟寒极为虔诚地对着摄像头说话,对于不爱露脸的他而言,这恐怕也算是勉为其难的一桩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
“我还有爷爷,还有弟弟。”
“我知道,嗯。”
“你失望了?”
“没有,我的提议本来就挺荒唐的。”他叹了口气,“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当天与舟寒结束了聊天之后,夏语墨猛然发现自己浑身冰凉,当时的她不知是什么打击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
立秋时节总是叫人莫名伤感,大概最大的源头就是来自开学的恐慌吧。
进入大三后,夏语墨和孙冰月都从宣传部退了出来。邱慕晶倒是加入了一些五花八门的小社团。她交到了许多会化妆的朋友,最初她是个每一眨眼就要掉落眼影粉的姑娘,短短几个月里,她就进化成了一个化妆高手,跟着穿衣打扮也越发时尚了。邱慕晶对美的追求可谓一发不可收拾,眼见着脸越来越美,对身材也开始变得苛刻,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她就硬生生地把自己饿成了纸片人,怪不得人们都说大学是个神奇的地方,这一点在邱慕晶身上简直表达得淋漓尽致。
从大三起,夏语墨与邱慕晶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已经不能确定侧目流连的男生在关注谁了。
孙冰月经过一个暑假的冷静也没有做放弃追求夏语墨的决定,他反而变得更加高调了,时不时地约夏语墨上街,动不动就坐夏语墨身旁的座位,甚至很显然向他的兄弟们坦白了——每到夏语墨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总有一群人一边起哄一边推搡着孙冰月。
他唯独没有勇气向夏语墨承认这一点,而是近乎无赖地强迫夏语墨自己领悟。
夏语墨厌烦这样的尴尬难堪,积蓄了满肚子的不满似乎就等着爆发的那一刻与孙冰月彻底决裂。
在胸中不满的情绪越积越多的时候,有件突如其来的事将它们彻底冻结了——她忽然面临了曾经想都不敢想起的“失恋”。
在那个奇怪的绝望的时刻,陪伴她身边的孙冰月显得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