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渐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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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李烨炀先开的口。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自由闲散舒适。
在莘莘人里还在眠或是已经起来的这个上午，李烨炀和林昀打开了话匣子。
像是木吉他柔缓的前奏过渡到小高囖潮。
不知不觉越来越多的话。
两人气氛融洽。
独处；表情。两种神奇的东西。
不管是温暖人心的微笑还是舒缓的语调，交汇的目光都是让林昀加深好感的事物。
渐渐地，林昀说话也加了一点肢体动作。终于变得有声有色。或是抬手比划一下或是笑到无意识的跺脚。
林昀不知道的是，一个上午，李烨炀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去了解林昀。
竭尽所能。深入引导话题，不着痕迹的转换，李烨炀做得够好。
这样费尽心思。李烨炀或许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倒是林昀早早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只是没有想办法去逃避而已。
两人心情愉悦地消磨完上午的时间。
等到中午。
李烨炀提议在宿舍里吃饭。
林昀突然有些心虚。他没，去过，这间宿舍里的自带厨房。
甚至连厨房的基本结构都有些印象模糊。
不知道是不是这明媚的阳光蛊惑人心。
宿舍是标准的两人间。不知何故，一楼就只有林昀和他室友Kinoko的这间格外大，自带厨房。甚至林昀前些天得到通知说，这间房子还要增修游泳池、小花园以及独立书房。
何必呢？
kinoko和林昀都是宅在家不喜出门的人。修了也不会去享受。
这可是历史名校！任性的折腾真的好吗？！
这使得林昀前些日子内心大嚎！
冰箱一打开，幸好，食物没有坏。林昀莫名舒了一口气。
大夏天的食物腐烂得快，简直在比人们的记性和冰箱的强大。
林昀很少忘事，因为他根本不记。
李烨炀先到厨房观察一番。厨具齐全，调味品，油……齐了！
“你想吃什么？”厨房里传来李烨炀的问句。语气温柔。
又来了，李烨炀挖空心思去探索林昀的喜好。
林昀看着冰箱里各色的蔬菜和肉类不知所措。
他既不知道有哪些成品菜也不知道哪些菜能用得上。
五花八门的食材。甚至猪牛羊兔鱼肉都齐了。
李烨炀大跨步到冰箱前，一看林昀呆了，便再靠近了一点。一手搭在冰箱上，一手自然下垂。知道林昀拿不定主意，李烨炀问林昀，“中餐怎样？”
“好。”林昀回想起初高中偶尔吃饭时食堂的中式家常菜。忆了印象中味道挺不错的菜式。他溜溜地顺口说了一串，“回锅肉，白切鸡，地三鲜，糖醋鲤鱼，清烹金针菇，醉排骨，豆皮香肠卷，五香麻雀，彭城鱼丸。”
李烨炀想，鲁、 川、 粤、 闽、 苏、 浙、湘、 徽，横跨了八大菜系还加上帝都菜品，林昀真是点得恰到好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全在里面。
菜都在这里了。李烨炀决定做回锅肉，清烹金针菇，糖醋鲤鱼，再加上酸菜粉丝汤。
李烨炀手艺是野营的时候学的。
当自家兄弟承包你的早中晚三餐，一言不发递给你。你也不会还坐得住。
那是真野营，一把刀，一杆枪，一口锅，两个碗，四只筷子。
“砰！”自家兄弟打的鸟。
“咚！”自家兄弟弄的牛。
“哗……”鱼被插上刀。
霖修在李烨炀惊呆的目光下，教授了野外的狩猎技巧和......野外厨艺。
先是在没有调味品的条件下练的手艺，再是之后烨炀也在家自己下厨的淬炼。李烨炀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
林昀没敢动弹，一直在旁观。
烨炀动作娴熟，做回锅肉的时候还极为自然地颠锅，腕力足够支撑，厨艺技能点也是满的。
林昀瞪大眼看着李烨炀把各种大小形状颜色味道的食材当做泥一样整合。得心应手。
回锅肉完成。李烨炀才觉得奇怪。惊疑。锅的重量居然和他家里的是一样的！李烨炀翻过锅来，果不其然，有个标记，跟他家锅是一样的。
看来装备都是一样的。从锅铲到菜板，全跟李烨炀家里相同。
要不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牌子有在外面流传，李烨炀也不会这么惊。
什么来头？
烨炀技艺登峰造极，不需要围裙，“林昀你还有个室友呢？”
“他这两天没出现过，失踪了。”林昀轻描淡写，半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李烨炀的背影。
“他应该比你大吧？”李烨炀试探军情。
“Kinoko啊...比我大。”林昀回想起Kiniko的样子，一头棕发总是很柔顺地服贴，笑起来牙齿白白。是个法国人。做起事情节奏比较慢，但是效率很高。
事实上，从来都是Kinoko照顾林昀多一些。Kinoko下厨偶尔做点味道很好的法国菜会叫林昀出房间一起吃。还有Kinoko学到新鲜的菜品也会把林昀从游戏里拖出来，两人一起分享。这成了林昀为数不多的进食之一。Kinoko兼职游戏杂志的编辑，每天空闲的时候就和林昀一起玩游戏，讨论游戏，氛围好得不行。这是林昀的第一个朋友。
从金针菇下锅到出锅的这阵子，Kinoko哦不，应该叫Robbin·Wlison的信息基本被李烨炀摸清了。
没有威胁。
李烨炀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林昀对忙碌的李烨炀看得入神。
李烨炀心甘情愿地下厨，神情专注，态度端正。
食客是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李烨炀感受到了。
林昀是头一次这么想进餐。厨房里弥漫的回锅肉的香已经漫到客厅来了，金针菇特有的稻草的香味也紧接着飘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香味使得林昀食欲大起。
忙碌的男人专注于食材。时机恰当，火候完美。
林昀突然想起李烨炀穿的是白衬衫，会脏吧？旋即莞尔一笑。
多虑了，李烨炀不需要。这点李烨炀有自信，林昀竟也对烨炀有信心。
李烨炀的四道菜都完成了。李烨炀转过身去看林昀，林昀眨巴一下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林昀晃到厨房去端菜。李烨炀却一手两个一并拿了过来。
等李烨炀经过林昀，林昀再次瞪眼。他看得真切，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小盆子的防滑边，盆子里面，是酸菜粉丝汤。
手劲没得说。
还有的原因还是要归结到工具上，李烨炀家也都是这个牌子的厨具，用得多自然熟悉。
林昀到厨房洗手、拿碗。
幸好他还记得厨房应该是有筷子的。Kinoko也做过中国菜，特意去买了两双筷子。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这才是中国味道吧。
一双木筷子，尽数都是中国上千年的智慧。
两荤一素一汤，算不上寒酸。
两向对坐。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另起话题。事实证明，吃饭的时候说话，可能会呛到气管，鱼刺也可能卡进喉咙。
又回到早晨在食堂进餐的气氛。
气氛如同情人之间吃饭那样，还夹杂着些许甜蜜。
味道不是盖的。
林昀吃得顺心。
饭菜间灌满了类似于，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重逢，像是热恋中情侣的并肩散步的两种情感的混杂。
阳光正好。
暖了一桌子。
光芒穿过房子周围的橡树的叶子，投射的叶影因为角度特殊的原因细细碎碎地铺了半张桌子。
橡树的树叶在南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于是桌上细碎的影子也慢慢地晃动。
光芒变换交错，甚是奇特。
香气四溢；珍馐美味；怡人景致；分明是情侣间进餐该有的一切。
李烨炀吃得不急。
用餐礼仪方面，李烨炀肯定合格。
林昀难得一天吃两顿，筷子动得稍慢。
每当李烨炀用那双手夹菜的时候，林昀总要多看两眼。
每当林昀夹菜的时候，李烨炀就会注视着林昀的眼睛。
也许能算做是两人唯一的互动，看来看去。
烨炀的手生得很好，加上十多年的钢琴弹奏，修长有力。并不是那样光是看着就觉得白净脆弱，从而生出一股怜惜的手。
相对的，这是一双稳定而充斥着劲道的手。
然而林昀的手显得不那么男人。本就不是黄种人，加之病患，常年不受日晒，白瘦的手背可以一眼看到蓝色的血管。
林昀心里的自卑感如同海底鱼吐得泡泡，愈来愈多，愈来愈大。
李烨炀关注的是林昀的眼睛，以及流露的各种真实自然的情感。一举一动落在李烨炀眼里都是真实而不做作的。
林昀吃着吃着头就要埋到碗里了。
对面坐着的人让他不敢正视自己。
李烨炀不动声色地看着林昀头越来越低。
如同小孩子犯了错吃不下饭。
一整天看到某个人总是想笑。这本是反常，烨炀却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眼瞧着林昀这顿饭快吃完了，李烨炀依旧不缓不急。
沉得住气。
吃完饭李烨炀觉得就可以走了，今天收获颇丰，不适合再进一步。时间还算充足，一步一个脚印走得也踏实些。
所以，这大概是今天最后相处的时间，李烨炀还真是要慢慢过。
李烨炀把这个中午吃饭发生的所有事都记得极为清楚。不仅是咀嚼有助于记忆的原理，也是李烨炀对某人上心。
良苦用心，用心良苦。
林昀进完餐，按理说该是去玩游戏，今天却直愣愣地看着李烨炀一口菜一口饭。
看得出李烨炀是个吃鱼的能手，刺挑的快，动作优雅。
林昀回想自己吃鱼的模样。不忍再深思。
李烨炀吃完鱼，随口问了一句，“林昀，喝点汤。”
吃饭不习惯喝汤的林昀，鬼使神差地盛了一碗汤。大概是下意识的动作，是听到命令式语气的本能服从。
等他清醒的时候，汤已经在嘴边了。
吓得他失了神。手一抖，汤就潇洒地泼了出去！一部分往喉咙里一灌，一部分往衣服上一蹭。
“咳咳咳咳咳......”狼狈的急咳。林昀一阵难受。
李烨炀既有些婆婆妈妈的担心，又有些爷们式的爽朗狂笑。
呛到气管了？又被水分子欺负了？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地看着林昀。
林昀差点没闭过气。郁闷。把碗往饭桌上一摁。
总是在李烨炀面前丢脸，林昀甚至有些习惯了处理各种尴尬别扭。
“抱歉。”林昀微微点头，表示失陪一下。便转身去拿纸巾。
卫衣幸好是深灰，酸菜粉丝汤幸好没有别的颜色。
衣服上沾满了酸菜味，汤浓味郁，味道不是一时半会能散的。
林昀跑到厕所，脱了衣服，顺手搁在洗衣机上。
于是外面穿的依然是昨天那件黑色的松松垮垮的看起来一扯就掉的露肩衣服，里面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倒松不紧。
李烨炀慢条斯理地盛了两碗汤。一碗他先端起来自己品，另一碗等着林昀来喝。
林昀也没换衣服，只是脱了外套。回到饭厅，坐下来就发现面前多了一碗酸菜粉丝汤。
酸菜散乱地浮在汤上面，粉丝柔软地蜷在碗底。
喝吧。
林昀心里一叹。
慢慢地端起碗。
李烨炀喝完汤便准备告辞。停下来默然关注林昀喝汤。
见林昀放了碗，李烨炀起身告辞，“那我走了，改日再见。”
反正有林昀的手机号码、详细信息、宿舍地址、经常出没的地方。不怕找不到他人。
林昀快步走到卧室，又是一番倒腾，找到手机了。
还有电，能开机。
动画闪过，要求使用者选择系统语言。
林昀呆了一下，异于往常，选择了简体中文。
紧接着被未接来电的数目吓到。全是Kinoko的来电。
一拍脑袋，误事了。
然后又是未读短信的轰炸。
一条一条看完，发现Kinoko只是紧急出了趟远门。
心里石头落地。继而回想起玩的游戏。前几日，所有的电脑游戏，需要联网玩的，好友的信息接受栏全是在闪烁。
慌慌张张登陆，也全是Kinoko发的消息——他出趟远门，大概一月就回来，给林昀带原装游戏之属。
没出大事。林昀缓了一口气。手摸上键盘，准备回复已收到。
打出来的却是没有声调的拼音。太傻了，果真是语言系统还没有改回来，用中文聊了半天，打字都打出拼音来。
删删改改，总算表达得体。
每个联网的游戏都登陆，复制粘贴，发送。
稍稍犹豫了一下，林昀还是没有给Kinoko打电话。只是手机短信回复了过去。
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