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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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雨依旧没有停，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这场暴雨像传说中的那样“来得急去得也快。”
哭着的天空亦有太阳。
特异而少见的景没几人观看，都在忙着自己的事，静静的、井井有条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相隔半米，气氛意外的好。
心情愉悦，有一点莫名的欣喜。
像是一对恋人在看风花雪月。太阳高悬，骤雨不停。橙色的光慢慢地铺开，在透明的大颗雨滴的折射下，显得异常奇幻。
林昀一惊，太久没有出门，见着自己没见过的景心跳竟会漏跳半拍。
李烨炀在想别的，一瞬间还以为他和林昀是恋人，一起观景。
他偏头去看林昀，令人侧目。可能因为有些许赤色阳光的照耀或是剧烈奔跑过的的缘故，林昀苍白的面容有了点红润。冷色系的欧洲人蓝瞳，微有人色的脸颊加之灰发表面的一层柔和橙光，李烨炀瞳孔变大，惊艳。
林昀却不敢看李烨炀，烨炀太耀眼，不适合观赏。
耀眼似火，跟他名字一样，充满阳光。但也有火焰的霸道，不顺意便烧光的绝决。
林昀有些愣神，却没瞧见李烨炀又在视奸他。
白日，阴云，骤雨，阳光，晷景。交织相溶。
李烨炀瞧够了才收了目光。
雨却与烨炀同步——渐缓。此时的雨像一个探险的小姑娘，愈往森林深处，脚步便愈慢。最终走到一处，停了下来，不敢再行。
天空收了泪水，一挥手，顺带让乌云也散掉。
雨停。
周围的人闪了个精光，不再耽误时间，又瞬间进入学习生活的固定轨道。
只剩李烨炀林昀。
林昀想，不能再待了，在李烨炀身边有种既舒心又自卑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让人心生怪异，想停止又想持续的感觉。
逃吧！
刚抬脚尴尬地发现，腿不太受控制，林昀别扭地改了步伐，走了一步。
逃吧！
惊慌，双腿发软。
逃吧！
内心几乎是在嘶吼！急切地像逃离这个陌生的囚笼，找个无人之地宣泄情感。
林昀皱着眉，抬脚，又挪了一步。
如今李烨炀在林昀眼里，便是安全与危险的代名词。
“再见。”身后传来李烨炀低沉的嗓音。
林昀又僵，没有回应。
苍白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
却是对他自己笑的。
李烨炀道了声再见，深看了几眼林昀的背影，转身便走。
步伐依旧稳健，踏在林昀的心上，带动他心脏的收缩跳动。
脚步声逐渐吞没在远处的嘈杂声中。
林昀一下转身，扶墙，慢慢滑下。
脚确实是麻了。
林昀毫不在意地坐在大理石的地上，深呼吸。
李烨炀走到远处的小路上，待要转弯，极快地将目光投向林昀。
林昀也瞄到他。
一时间只能苦笑，太狼狈。
地上的林昀却没瞄着李烨炀嘴角的的弧度。
林昀只能用手揉揉双腿，腿麻了该怎么办他自己不太清楚，就想着来。
或许是误打误撞或许是人类自我修复的本能，十分钟后，林昀支撑着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没问题。
散步似的悠闲，林昀晃到草地上。
一回想之前的蚂蚁。
傻笑，蚂蚁搬家，不该下雨吗？
李烨炀也才想起来，先前天空是有乌云的。
回神，天有乌云，不该下雨吗？
常识丢失。
活该淋雨。
李烨炀是随手拿出裤兜里的小笔记本，往上匆匆写了个日期。顺手画了个五线谱，标了几十个音符。
边走边写，李烨炀干这事随意自在。
走了好一会，李烨炀又回神，头发因为淋了雨的缘故，冲了起来，衣服还湿着，水润的裤边溅上泥点，鞋子惨不忍睹，像是被泥土□□了。
没有关系。
李烨炀心念电转之间，又思及林昀先前衣服半湿的样子。
觉得那人独特。
大概是气质很吸引李烨炀。
不过，现阶段也仅仅有好感。
林昀坐在草地上，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在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思绪万千，只觉虚幻。有些难以置信。
之前，下了一场雨，暴雨。
再之前，他遇见了一个人，男人，向他打招呼的男人。
暴雨来临，男人，居然，拉着他跑。
累得虚脱。
这辈子都不想再跑步。
然后就聚在一起躲雨，最后理所当然地道别。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林昀现在反应过来未免有些晚了。
除了想从烨炀身边逃走以外，林昀意识到自已竟有些依赖李烨炀，这不过是前后不到两小时。
林昀抿了抿嘴唇，皱眉。保持这个表情回了宿舍。
宿舍空荡荡的，走路的声音回响在走廊。格外地令人心头沉重。
这个时候，除了林昀怕是没有人会浪费时间来到宿舍吧。
林昀习惯了。
没人就没人。
带着一身的雨水和狼狈，林昀开了门。
高中的时候林昀或许还有点同学之间被动的虚伪的交流招呼，到了大学这个容纳独立个体的环境里，他直接省去了各种繁杂的互动。
不想说话，不想接触。
只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行了。
没有任何人霸道的闯入或是小心的窥探。
林昀舒坦啊。
自得其乐。
自己找到想做的事，他便沉浸在里面。没有交流沟通，没有定时就餐，甚至就寝也是想起来才一眠，
怎样过活的呢？
林昀的答案是：饿到肚子痛忍不下去了就吃饭，困到脑袋眩晕了就睡觉，嘴唇开裂流血了就喝水。
低能儿林昀。
迟钝，懒。
但这是他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导师对他赞不绝口，即使他经常玩消失。
作品优异。成绩优异。
可惜这是别人对他的看法。
在他自己眼里，他是白痴，学习糟糕，办不好事，总是出错，个子不高，性格太差。
在他眼里，他是最愚蠢的。
将自己贬低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在室友还在的时候，林昀每天必说的一句话就是“stupid.”
室友离奇失踪，他也想过是怎么回事，但终是没弄明白的，于是放弃了。
只剩他一人。
于是他连话都不说了。
沉默。死一般的。像一汪黑水被静置。
不想言便不言。
今天是反常。
一反常态——说话，微笑，打招呼。
仿佛被注入强心剂。
犹如提线玩偶自己动了起来。
是有古怪。
林昀没弄清。便不再想。
管他什么逃离，依赖。
大概是白日奔跑过于剧烈，他觉得乏了，倒床蹬了鞋便睡。
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太难受，便脱了。
牛仔裤绷得紧不舒服，便也脱了。
自己舒坦就成。
这一觉便是凌晨三点。
迷迷糊糊醒了，冷了，继而穿衣，多加了一件卫衣外套。
起床了。
天还黑着。
林昀翻了墙出去，落地的时候，脚一崴，整个人扑地上了。
他僵直趴在草丛里好一会。
眨巴一下眼睛。
缓缓撑着站起来。
一时间不稳，摇摇晃晃几欲跌倒。
又扶墙，大喘气。出门不幸啊。
出门遇诸多事都不太顺。也几乎伴随着剧烈运动。林昀这身板可真撑不出。
出来了却不知道干什么。
转眼就忘了自己为什么出来。
一拍脑袋。林昀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心里暗骂几声。
林昀慢慢走到小路。
小路再走上大道，又在大道尽头的喷泉池周围绕。
一圈，两圈。踱步。
现如今林昀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却想了一些奇怪的小孩子才会想的问题。
天为什么是深蓝不是纯黑？喷泉为什么晚上不出水？周围铺这层碍脚的小石子干嘛？
像个孩子。
见了他这幅模样，让人心头莫名悲伤。
转了许久，林昀腿酸了，就近坐了下来。
他只觉得木质的板凳不吸热，怎么坐都是冷的。
也一并觉得着板凳材质太糟，坐起来不舒服。
于是挪换了个位置。
他一屁股坐在喷泉的铜像上。双手自然下垂，一只脚蹬在地上。
铜像上方正好是平的。只是铜像的位置有些怪异。
月光倾泻下来，柔顺地盖在喷泉池的水上。
怎么看都觉得林昀是在玩水，不，或许是在与月光嬉戏。
呆坐。
一动不动，双眼不知道在看哪儿可又觉得景色全被他收入眼底。
林昀真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等到一向反应迅速的他回神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才觉得冷。
夏天的凌晨不是那么好熬的。
即使空气清新，晨雾朦胧，但是寒气依旧袭了上来。
可是林昀回完神已经被冻了两三个小时了。
身体麻木又夹杂了刺痛。缓缓站起来痛得一屁股又坐下去。
涌上来的剧痛几乎是瞬间就埋没了林昀。他阖了眼，痛了一阵也没缓过气来。身体在铜像上扭动。
然后，“扑通！”
入水！幸好情急之下还能有所动作，双腿直插入池中，溅起的水花把林昀的牛仔裤染湿了一大半。
又由于剧烈动作，再次，潮水般的刺痛翻滚。
林昀急喘，强忍住了。一手扶在假山上，另一只手攥得死紧。
可巧，李烨炀五点半起床出来晨跑。
蒙蒙亮的天空下的校园里罕有人。李烨炀每天早锻风吹雨打雷劈都没能阻止，更何况是他注意不起来的人多不多的问题。
人多人少照样锻炼。
跟别人扯不上关系。
李烨炀跑过喷泉，转弯就见林昀。
大喘气。
蓝色牛仔裤有一大半变成了深蓝色，牢牢贴在林昀的腿上。
脸上衣服上手上都沾有水珠，微弱地反射或是折射着光。
烨炀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肯定五行缺火，被水克得死死的。物极必反，火多了自然能灭水，照李烨炀这个逻辑，林昀就是五行，缺火。
“没事吧？林昀。”李烨炀停了脚步，微笑，伸手。这次的语言系统是京腔中文。
面对烨炀伸过来的手，林昀杵了一下才去握。他很肯定地记得李叶扬的手很温暖。老实讲，他并不讨厌接触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李烨炀把林昀从喷泉池里解救出来。
久了没用中文道谢，林昀此刻说出来竟有些涩：“谢谢。”实际上除了昨天有说过中文之外，林昀上次说中文都隔了半年。
有些哑的嗓子；很标准的普通话。李烨炀一时听不出来是天朝哪个地区的。
水也喝得少。
烨炀暗叹。但他转念想到林昀被水克得死死的，又微笑，喝白开也会被呛到的吧这家伙。
林昀动容。问候；伸手；微笑；直击林昀心脏！
李烨炀后知后觉地放手。
又一次忘记了还牵着林昀的手。
林昀也忘了。他还跟李烨炀牵着。
气氛悄然诡异起来。
如同百鬼夜行之时冥王突然做了一个wink。
有那么一点别扭，仔细想想又感觉带有一点可爱。
惊悚；别扭；一点可爱；交错相融，诡异至极！
烨炀放了手，但是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昀身上。
林昀之前礼貌地看向李烨炀，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对望。又一次。
李烨炀的黑眸深如墨潭。
林昀的蓝眸纯粹得没边。
像是一对磁铁，互相缓缓靠近。
但其中一只硬是要换一面，目的就是让他们两向排斥。
林昀还是觉得自己该跑。太危险了。
李烨炀这回不会先走，他不急，该办的事都办好了。
烨炀想邀请林昀共进晚餐。却没想到林昀是个不吃早饭的乱来的主。
李烨炀加深之前的笑容，语气友好平和不容拒绝，“等会一起去吃早餐？”
林昀没回答，陷入思考。烨炀当他是默认了。
吃饭？
上一次吃饭是多久？大概两天前
林昀对吃喝住行这些事不上心，也觉得没有必要上心。
饿死了更好。
林昀在心底冷笑。
但对于李烨炀的邀请，林昀没想过拒绝。
吃就吃吧。
大有赴死前的豪迈爽朗。
林昀并不厌恶吃饭，只是讨厌麻烦。懒得出门，连外卖也懒得点。室友也失踪了，没人帮他带或是督促他。
李烨炀微微低头，视线掠过林昀湿透的鞋子和大半深蓝的还往下淌水的裤子。
滴滴答答，把喷泉边的石头小路淹了。
林昀也干脆，蹲下去，拧了拧两边的裤边。皱巴巴的牛仔裤又回缩，贴在林昀小腿上。
两边对称。林昀把这条牛仔裤穿出了新潮。
只可惜走路的时候还带有“啪嗒”的水声。鞋子没有法子处理只能等自然干，现如今自是有水还在鞋子里。
幸而是夏天，等太阳出来，多走点路，鞋子应该就干了。
林昀还在盘算。
李烨炀却道，“林昀，要不你先回宿舍换双鞋子？”又是疑问句式肯定语气。
无奈。林昀回他，“等会喷泉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